返校后的第一缕晨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落在李烁的枕头上。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谭缘的聊天界面——那句“晚上七点球场见”，被他反复看了好几遍。
收拾妥当去教室的路上，李烁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就被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oversize卫衣的女生拦住了去路。
“李烁！可算逮着你了！”黎鑫晃着手里的奶茶，笑眼弯弯，“珠海玩得怎么样？给我带的海鲜干呢？”
她是计算机系大三的学姐，也是李烁在大学里最亲的女生闺蜜，渝州本地人，性子爽利，向来把李烁当亲弟弟护着，比他高一届，却总爱跟他挤在一块吃饭逛街。
李烁从书包最内层掏出一个密封袋递过去，无奈道：“藏得深，怕压碎了。”
“就你贴心。”黎鑫接过袋子，顺手把一杯冰美式塞给他，吸管都插好了，“对了，听说你报了排球赛？还跟汽车系的谭缘一块训练？”
李烁的脚步顿了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渝州大学就这么大，谭缘的名字谁没听过？”黎鑫挑了挑眉，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可告诉你，那小子身边从来没缺过追随者，你要是动了心思，可得抓紧点，别等别人抢了先。”
“别胡说。”李烁攥紧手里的咖啡杯，快步往教室走，“我们就是队友。”
黎鑫在他身后笑出声：“行，队友，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从队友变‘队友’。”
走进教室时，早读的铃声刚响。杨佳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整整齐齐的课本和笔记本，看到李烁进来，抬了抬眼镜：“国庆作业最后一题，我有更优的解法，下课跟你对一下。”
她是班里的正班长，李烁是副班长，两人从大一入学起就是学习上的对手，成绩永远咬得很紧，连专业课的作业都要互相较劲。
李烁把书包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这是他们默认的“较量位”，掏出作业本推过去：“正好，我也觉得我的思路有点绕。”
两人低头对着题目，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偶尔争执两句，却谁也不肯先认输。唐嘉懿抱着一摞团费收缴单走进来，看到这场景，忍不住笑着拍了张照：“又在卷呢？两位卷王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
她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留着及腰的长发，发尾染成浅栗色，书包上挂着好几个动漫徽章，酷爱cosplay，周末总爱穿着各种角色的衣服去漫展，是班里最鲜活的“二次元”。
“别拍了，快收你的团费去。”李烁抬头瞪她，却没真生气。
唐嘉懿吐了吐舌头，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后排找艾比核对名单。艾比坐在最后一排，穿着黑色的工装裤，戴着鸭舌帽，正低头转着笔，看到唐嘉懿过来，才慢悠悠地抬眼：“还差三个人没交，我记着呢。”
她是李烁的新疆老乡，性子酷得像冰，话少但做事利落，篮球打得比男生还帅，是班里公认的“酷姐”，也是少数能让李烁放下拘谨的人。
教室里的喧闹渐渐被早读声取代，李烁盯着课本上的代码，脑子里却总忍不住飘向傍晚的排球场——谭缘会穿什么颜色的速干衣？会不会还记得国庆时他说的海边风景？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杨佳拽着他讨论算法，黎鑫又凑过来八卦谭缘，唐嘉懿拉着他问团日活动要不要cos主题，艾比则扔给他一瓶新疆的奶啤，说“解解学习的苦”。
等他终于摆脱众人，抱着课本往食堂走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谭缘的消息：
【我在食堂门口等你，一起吃饭？】
李烁的脚步猛地加快，心跳跟着快了半拍。
食堂门口的梧桐树下，谭缘靠在树干上，穿着浅灰色的卫衣，手里拿着两个餐盘，看到他过来，把其中一个递过去：“猜你爱吃番茄鸡蛋，帮你打了。”
餐盘里的番茄鸡蛋还冒着热气，旁边是清炒的青菜和一碗米饭，正是李烁平时最爱吃的搭配。
“你怎么知道……”李烁接过餐盘，声音轻得像风。
“上次训练完，你跟阿鲁斯来吃饭，我听见你点的。”谭缘笑了笑，率先往食堂里走，“走吧，晚了没位置。”
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国庆的事。李烁说起珠海的海风，谭缘讲起遵义的山间雾色，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对了，”谭缘忽然开口，“比赛下周一正式开始，我们队今天下午合练，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李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我下午有班会，可能赶不上。”
“没事，”谭缘点点头，“晚上七点，我们还是照常练，我帮你补一下站位。”
“好。”李烁用力点头，心里的期待像被风吹得鼓鼓的帆。
吃完饭，谭缘送他到教学楼楼下。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
“晚上见。”谭缘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北区走。
李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慢慢转身上楼。
刚走进教室，黎鑫就凑过来，挤眉弄眼：“跟谭缘一起吃饭了？我都看见了！”
李烁的脸瞬间红透，把课本往桌上一扔：“别瞎猜，就是碰巧遇上。”
“碰巧能帮你打番茄鸡蛋？碰巧能送你到楼下？”黎鑫笑得更欢，“李烁，你瞒不住我的，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唐嘉懿和杨佳也凑过来起哄，连坐在后排的艾比都抬了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李烁懒得跟他们争辩，低头翻开课本，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谭缘递餐盘时的温度，和那句“晚上见”。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秋意悄悄爬上枝头。
李烁知道，他的大学生活，已经因为这个叫谭缘的人，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而那些藏在课桌间的较量、闺蜜的调侃、老乡的默契，都成了这段青涩暗恋里，最温柔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