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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陷阱

林屿听是哼着《贵妃醉酒》的调子出门的。

桂花糕已经装好盒放在厨房料理台上。他本来想带去给江沉砚,但是想到他在做实验可能不方便,就放在家里了。沉哥如果提前回家应该能看到。

因此他只带了钱包、手机和要买的书的清单,轻装出门。

地铁上人不多,林屿听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他想着晚上的安排:先去书店买那本关于戏曲服饰的书,然后去江沉砚学校,等他实验结束一起吃晚饭。

一切都按部就班。

出地铁站时,是下午四点二十分。北城大学附近总是人来人往。林屿听沿着熟悉的街道往书店方向走,路过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口时,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导航。

就是这一低头的瞬间,变故发生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屿听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就从侧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鼻腔——是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甜腻得令人作呕。

林屿听瞪大眼睛,下意识挣扎,但袭击者很有经验,另一只手箍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他手里拎着的书店购物袋掉在地上,刚买的几本书散落出来。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最后看到的,是巷口匆匆路过的行人背影,和地上那几本崭新的书籍。

然后,黑暗降临。

再次醒来时,头痛得厉害。

林屿听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清晰。他发现自己坐在一把硬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捆住了。嘴里塞着布团,呼吸有些困难。

房间很大,空旷得像仓库。高高的天花板,水泥地面,墙壁斑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昏暗的吊灯。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着,看不出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绳子绑得很紧,磨得皮肤生疼。腿也麻了,估计已经坐了很长时间。

这是哪里?谁把他带到这里来的?

记忆慢慢回笼:巷口,那只手,刺鼻的气味,散落的书。绑架。这个词让林屿听的心猛地一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观察四周。房间除了他坐的椅子和不远处的一张旧桌子,几乎没有别的家具。桌子上放着瓶装水和一些杂物。门在房间的另一端,厚重的木门,紧闭着。

没有声音。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屿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嗓子干得发疼,他想喝水,但手脚被缚,动弹不得。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种寂静逼疯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

看清进来的人时,林屿听愣住了。是周婉,准确来说,是苏蔓。

那个在讲座上提问的女生,那个对传统文化感兴趣、和他聊过几次天的“周婉”。

林屿听的眼睛睁大了,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模糊的“唔唔”声。

苏蔓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平静。她手里拿着瓶水,走到林屿听面前,蹲下,伸手把他嘴里的布团取了出来。

林屿听喘了几口气,盯着她:“周婉?为什么……是你?”

苏蔓没回答,只是拧开瓶盖,把水凑到他嘴边。林屿听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小口地喝了几口。

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满是不解和震惊。

苏蔓站起身,走到桌边,拉了另一把椅子过来,在林屿听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想做什么?”林屿听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们不是……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蔓依然沉默。她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林屿听,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不安。林屿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如果对方是陌生人,他还能试图理解对方的动机。但这是周婉,他无法把那个形象和眼前这个绑架他的人联系在一起。

“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说。如果是我无意中得罪了你,或者做错了什么,我可以道歉。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苏蔓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屿听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林屿听看着她拨号,打开免提。

铃声响起,三声后被接起。江沉砚的声音传来:“江沉砚吗?”

林屿听的呼吸一滞。是沉哥。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苏蔓开口,“但我知道林屿听在哪。”

接下来的对话,林屿听听得清清楚楚。江沉砚声音里的紧张和冷意,苏蔓话语里的威胁,还有那句“想听听他的声音吗”。

当苏蔓把手机凑到他嘴边时,林屿听几乎是脱口而出:“沉哥……别来……她……”

话没说完,手机就被移开了。但已经够了。江沉砚听到了他的声音,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害怕。

后面的对话,林屿听一边听,一边死死盯着周婉。她还是那副表情,没有激动,没有愤怒。

电话挂断后,苏蔓收起手机,看向林屿听。

“为什么?”林屿听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些愤怒和不解,“你要对付我,冲着我来。为什么要牵扯沉哥?他跟你无冤无仇!”

苏蔓终于开口了:“有时候,伤害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直接对他下手。”

这句话让林屿听浑身发冷。他明白了,自己是人质,是对方用来要挟江沉砚的筹码。而苏蔓选择他,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仅仅因为他是江沉砚在乎的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林屿听的声音低下来,“钱?还是别的?”

苏蔓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水放在了桌上。她走到门边,打开门,侧身对门外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屿听叫住她,“至少告诉我,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苏蔓停在门口,没有回头:“明天下午之后。”

门关上了,锁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屿听独自坐在椅子上,手腕被绳子磨得生疼,脚踝也麻木了。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沉哥会来吗?一定会来的。林屿听太了解他了。可苏蔓设下了什么圈套?她要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每一个都没有答案。

林屿听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窗帘缝隙里透不出一点光。房间里只有那盏昏黄的吊灯,在地面上投下他孤单的影子。

他试着挪动身体,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绳子绑得很专业,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会越勒越紧。

最后,他放弃了,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周婉的情景。那是在他家里,周婉坐在他对面,认真听爷爷讲话。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说很喜欢他的表演,两人聊了一会儿戏曲和传统文化。

后来在讲座上再次遇见,她提问很认真,笔记记得很仔细。林屿听觉得她是个真心热爱传统文化的人,所以对她印象很好。

可现在……

林屿听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盏昏暗的灯。

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伪装得那么好?那些对传统文化的热情,那些认真的提问,那些友善的交谈,难道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那些都是真的,只是还有另一面,是他从未看到的?

林屿听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手脚被缚,无法逃脱。而江沉砚明天会来,可能会踏入周婉设下的圈套。

他必须做点什么。

林屿听再次环顾房间。桌椅,水瓶,食物盘,杂物。窗户被遮着,门锁着。似乎没有可利用的东西。

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食物盘的边缘。那是个普通的白色瓷盘,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如果能把盘子打碎,用碎片割绳子……但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够不到桌子上的盘子。

林屿听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挪动椅子。每动一下,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他停下来,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没有声音。

他继续挪动,一点一点,朝桌子靠近。椅子很重,手脚被绑着使不上力,挪动起来格外费力。才移动了不到半米,他已经满头大汗。

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林屿听咬咬牙,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椅子终于挪到了桌边。他用被绑着的手艰难地摸索着桌沿,碰到了盘子边缘。

就差一点。他侧过身,用肩膀去顶盘子。一次,两次,三次——

“啪!”盘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

林屿听屏住呼吸,紧张地听着门外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没有脚步声,没有人来。

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椅子,让手能够到地上的碎片。摸索了一会儿,手指终于碰到了一片锋利的瓷片。

他握住碎片,开始慢慢地、小心地割手腕上的绳子。

瓷片很锋利,但不好控制。好几次差点割到自己的手腕。林屿听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感受着绳子的纹理,一点一点地磨。

时间在寂静和疼痛中流逝。

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屿听猛地停下动作,把瓷片紧紧握在手心,闭上眼睛装睡。

门开了。苏蔓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盘子,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林屿听。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锁上了门。

脚步声远去。林屿听睁开眼睛,继续割绳子。手腕已经疼得麻木了,但他能感觉到,绳子快断了。

一下,又一下。

终于,“啪”的一声轻响,手腕上的绳子松开了。

林屿听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顾不上疼痛,赶紧弯腰解开脚踝上的绳子。绳子一解开,他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坐得太久,血液循环不畅。

他扶着椅子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麻木感稍微缓解,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锁着的。又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窗外是铁栏杆,玻璃窗也从外面锁死了。

这是个封闭的房间。

林屿听回到椅子边坐下,手里还握着那片瓷片。绳子虽然解开了,但他出不去。而且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周婉还有没有同伙,不知道贸然行动会不会让情况更糟。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距离明天下午两点,还有十五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

林屿听握紧手中的瓷片,闭上眼睛。他需要保存体力,需要等待时机。在江沉砚来之前,他必须找到办法离开这里,或者至少,找到办法阻止江沉砚踏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