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底的深城并不似其他城市一般寒冷,只有温和的风轻轻吹过。
不再是暖洋洋的风来宣告这座城市其实已经进入冬日。
或许是要回家,昭宁一晚上没怎么睡,总是醒来,既期盼又慌张。
虽然她很喜欢这里,但家里面就是别有一番感觉,她期待那种周身都是熟悉的感觉,每条路都熟记于心,哪个餐厅的饭好吃她倒背如流,仿佛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慌张就是,她实在是太怕睡过了头误了飞机。
书怡一晚上也没睡好,大概是因为睡前回忆了往事,心里总隐隐不舒服。听着睡在隔壁的昭宁有起床的动静,她也坐起来了。
“你要走了吗?”书怡侧着身子问。
昭宁收拾床褥的手一顿:“对。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我本身就醒着呢。”书怡朝她笑,“那你怎么去机场啊?”
“我收拾好了约个车去。”
“别啊,我送你去吧。”
“嗯?”她看着书怡,才发觉人已经下床站她旁边了。
“反正我也睡不着,现在天也亮了。我家就住对面小区,我的车停里面,我现在去开,然后送你去机场。”书怡见她一直犹豫,“哎呀,机场距离咱学校有点距离的,你打过去还挺贵的,而且太早了你一个人坐的士我也不放心啊。”
“没事儿的书怡,我自己去就好了,太早了你开车不安全。”
“昭宁,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我送定你了。”书怡嘴上说着话也没耽误动作,说话间已经把衣服穿得差不多了,快速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大摇大摆出门了,还不忘提醒她,“你看着点儿手机啊,我给你发信儿你就下楼,我把车开到楼门口。”
昭宁看着她像是提前彩排过一样收拾出门,只好应下来。
前一天东西都收拾好了,床铺简单整理一下就行。
深城大学每逢放假校内都有值班人员,可以定期提供打扫寝室服务。昭宁不熟悉南方天气不知道怎么防潮,恰好书怡也懒得收拾,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定了每天的上门打扫服务,所以离校的时候把贵重物品带走就好。
她看了看表,又算了一下书怡回到家再开车过来需要的时间,拎着行李出了门。
她本想轻装上阵,奈何家里和学校温差实在太大,她必须带保暖衣物回去,于是她拖着一个22寸的行李箱,上面放着电脑,背上又背了个包,背的是落地机场之后要添的衣服。
出门前,昭宁又回头看了一眼宿舍。
这一学期就这样过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光阴似箭。
而有些人有些事,也从这里为起点,彻底闯入了她的生活。
电梯刚好停在五楼,昭宁带着行李走进去。
下到一楼之后,她先把行李放到大厅靠墙立着,自己则是拿着学生卡跑去了食堂。
她记得书怡很喜欢吃竹苑的酱香饼,但两个人总是赖觉,每次去都被抢光了。
大概是该放假了人少,昭宁买得还算顺利,倒也极限,食堂的阿姨说她赶巧,只剩下最后一张了。
刚走到宿舍楼大厅里就收到了书怡的信息,她便拉着行李走出去。
“昭宁你真的太好了,居然还跑去给我买酱香饼呜呜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书怡身上还挂着安全带,塞着满嘴饼子含糊不清的嘟嘟囔囔着。
昭宁边笑边递上豆浆。
“你等着,等你下学期回来我带你去珍藏已久的早茶店,我定八个闹钟就不信咱俩起不来。”
书怡吃完最后一口酱香饼,又喝了口豆浆顺了顺,口齿有了那么点清晰。
书怡这个人能抗事儿,但平常相处下来她倒像个小孩儿。
昭宁觉得再准确一点说,是被富养的、骨子里傲娇可为人谦逊的姑娘。
“好好,我等着。”
对于这样的人,她的语气总是带点哄着的意味。
车子向前开去,没一会儿就开出了学校。
作为一座市民皆是牛马的城市,深城此时此刻的街道上已有车辆载着赶去上班的主人疾驰。
昭宁坐在副驾,头靠在窗户上看着一排排树木掠去,高楼林立的景象渐退,前方就是机场了。
到机场之后,书怡执意要送她进去,昭宁知道拗不过她,只得任她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和自己一起进去。
机场很大,昭宁第一次落地那次差点在里面迷路。
到达机场的时间比预期要早,她不打算那么快进安检,托运行李后就拉着书怡在文创店里逛了逛。
“机场的东西果然坑人,这小东西居然要三十五。”书怡拿着一个冰箱贴,满脸不理解。
“贵的应该是牌子。”昭宁指指俩人头顶上亮着灯的logo。
“和安啊……”书怡思考了一下,“好像是港资文创品牌,奕恩集团旗下的。怪不得卖这么贵。”
昭宁看着她手里的冰箱贴,倒觉得挺好看。
“一百块钱三个。”她若有所思看了看。
书怡刚想说这个价不划算,就看她已经认真挑了起来。
“还差一个才凑成一套,你帮我选选。”昭宁把她拉来。
虽然卖的贵,但确实好看,不是流沙就是会转动,不得不说奕恩是很会做产品的。
书怡倒也认真选了起来。
选好三个,昭宁去结账,刚准备调出付款码,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昭宁?”
梁景年站在一旁,试探性地问。
“嗯?”昭宁抬头,看着面前的人,惊讶梁景年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也回家啊?”
“啊?”梁景年愣了一下,随即笑笑,“不是的,我来接医院特聘专家,你要回家了?”
“嗯,这学期课程都结束了。”
昭宁点着头,手上快速付钱。
“喜欢?”梁景年看着三个冰箱贴,不禁问。
“挺有创意的。”昭宁如实回答。
“怪贵。”梁景年余光扫到了价格。
“机场嘛,就是要贵一点。”
昭宁拿了东西准备出去。
书怡这才反应过来跟上。
不是,怎么突然冒出个男的,他俩还聊上了?
不对,这不是上个月那个白菜大盗吗?
昭宁这才想起没给两个人介绍,拉着她对梁景年说:“这是我舍友,许书怡。”
梁景年笑得温和:“你好,许小姐。”
没等昭宁再说什么,书怡嘴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你好啊大盗。”
梁景年:“?”
昭宁:“?”
“啊不我刚才脑子抽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书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好梁先生,昭宁跟我介绍过你的。”
她笑得那叫一个僵硬。
梁景年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笑,转头问昭宁:“方便问一下你是哪里人吗?”
“北城人。”
“那你落地之后记得去更衣室多穿几件,别再感冒了,北城现在应该挺冷的。”
“好,我背了一包衣服呢,绝对够。”
昭宁说着指了指自己鼓鼓的书包。
她太过可爱,梁景年失笑:“好,那我先去了。”
走出两步,他又折回来。
“起落顺利,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