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半趴在围栏上等她,刚刚吃饭时把头发松松散散绕成一个低丸子,这会儿垂在脑后,刘海儿弧度自然地弯在脸颊两边。灰色大衣在她身上有些宽大,但无伤大雅。
梁景年从闽菜集出来,抬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形。
他印象里的昭宁一般都是披着头发,头发微卷。
这会儿看她,倒觉得她和之前有些不一样,多了几分成熟知性美。
他走过去,站到她旁边,看她正盯着楼下看,声音放得很轻。
“沈小姐。”
“啊?”昭宁被吓了一大跳,偏过头看来人,看清楚是谁之后,又惊又喜。
“你怎么在这里啊?”
“有一个学术交流会,今天早上的飞机来川市。”他停了一下,“你呢,怎么在川市?我记得你那天回的是江市。”
“我闺蜜在——”
“昭宁,你猜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港风仙品大——”
昭宁话没说完,就听意欢跑来,嘴里还不忘分享刚刚看到的帅哥。
只不过帅哥二字还没出口,就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帅哥。”
她愣了一秒,把没说完的话补上。
她看看梁景年,又看看昭宁,眼睛都要看花了,喃喃自语:“竟在我面前。”
昭宁思忖,姜意欢和许书怡,在梁景年面前的出场方式,总是那么——
那么如出一辙的尴尬。
“这个就是我闺蜜,我来川市找她。”
梁景年朝意欢伸出手:“你好,我叫梁景年。”
“是沈小姐的朋友。”他又补了一句。
沈昭宁闻言不免看了一眼他。
原来他会把她当朋友。
“哦哦你好。”意欢伸手回握了一下,“姜意欢,沈小姐的好闺蜜。”
昭宁没忍住浅笑。
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没等多说什么,又一道声音传来。
“你倒是跑得快,居然还把账结了。”
昭宁看过去的时候,来人已经大步走到梁景年旁边。
“这两位是?”白明远看好兄弟面前站着两个女生,不禁疑惑。
梁景年除了学校医院的老师同学同事,身边是真的没有出现过女生。
“朋友。”梁景年言简意赅,“和朋友的朋友。”
白明远看昭宁离得稍近,想着这应该是朋友。她后面那个女生就是朋友的朋友了。
“你们好,我叫白明远,是景年的朋友。”
昭宁点点头:“你好,沈昭宁。”
意欢紧跟上:“姜意欢。”
两行人无端相遇,如商务会面一般站在餐厅门口自报家门。
昭宁只觉得有些诡异。
“你们也是在川市参加外科学术交流会吗?”白明远问面前的两个女生,毕竟他印象中梁景年身边没有异性朋友,在商场遇见还能聊上几句,怕是只有同僚了。
“不是,我是游客,她是居民。”昭宁说着戳了戳意欢,“不过你们元旦期间还有会议啊,不放假吗?”
白明远自来熟,提到这个,他打开了话匣子。
“哎呀你是不知道,外籍专家过完圣诞节就来了,哪管我们休不休息。医院满共两个名额,我一个景年一个,一大早就被发配川市了。”
昭宁浅笑了一下:“那真是辛苦你们两个了。”
梁景年一直看着昭宁,嘴角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染上淡淡笑意。
几个人分开后,意欢一脸吃瓜的表情,坏笑着看向昭宁。
“干什么?”昭宁被她的笑搞得浑身不自在。
“老实交代,来人是谁?”
“水杯哥。”
意欢睁大双眼。
“那个就是......水杯哥?初次见面给你一大杯红糖水那个水杯哥?”
“嗯。”
“你和他在这儿都能遇到,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俩有缘分。”
昭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默认。
说来,她和梁景年确实经常碰见。
“确实经常能遇到。”
她小声嘀咕。
意欢耳朵尖,听到了这句话。
“除了给你水那次,还有哪次?”
昭宁简单讲了讲和梁景年遇见的几次,意欢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你是说,辩论赛他不但去了,你们还遇见了,他老师还把你当自己人。你生病去校医院,他还帮你取药。你那天回家去机场,也遇到了他?”
昭宁点点头。
“缘分,这就是缘分。你俩绝对有戏。”
昭宁被她说的脸微红。
“只是很巧而已。”
“巧,因为缘分,所以有这么多巧合。”意欢冲她挑挑眉,“他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不过是你说的好货不流通,况且我也没这种想法。”
意欢恨铁不成钢地瞪她。
一个眼神,昭宁就知道她下一秒准备干什么,死死拉住她:“我不喜欢他,不要白费力气了。”
*
日子很快就到了一月三日,第二天意欢要去上班了,昭宁也不好打扰她,打算晚上的飞机回江市。
意欢带她去了一家川市有名的饭店,这家店是先付钱再用餐,她对此很满意,这下昭宁抢不到了。
昭宁收拾行李,角落里看到那个冰箱贴,塞给意欢。
意欢接过,突然想起来给她的大礼还没拿出来,就跑回屋里,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
昭宁接过文件夹,翻开,一件婚纱的手稿铺在眼前。
线条流畅,高雅大气。
“这是?”
“我前阵子设计新季度的婚纱,灵感来了,就画了这件主打纱。其实我每次画设计稿的时候,脑子里面的模特都是你。画完这件婚纱,我就想着这件一定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只能属于你,于是我又画了别的做主打,这件送给你。”
意欢从小就爱写写画画的,给昭宁送的画稿数不胜数,被她当成婚纱的也不计其数。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眼眶微微发红。
后来提起这事,意欢就笑她这是年龄上来了,变得感性了。
那时昭宁只笑笑,捧了手稿又多看两眼。
“我要是结婚,一定穿这件。”昭宁吸吸鼻子,捧着这张设计图。
“好,但你得先把男朋友找到。”意欢捋捋她的后背,“当然,我也不介意你穿给我看。”
昭宁被噎住:“我这才刚开始感动。”
意欢大手一挥:“咱俩谁跟谁。”
飞机又一次起飞,落地,平稳降落在江市机场。
一进家门,昭宁就拿出那条围巾递给徐若云。
徐若云拿着围巾爱不释手,立马就围上给意欢发去了自拍,表示自己很喜欢。
意欢从堆成山的设计稿中拿起手机,看着信息笑了一下,敲敲打打回了几句话,又埋头工作。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小年这天。
昭宁是北方人,过北方小年,书怡给她发来了祝福。
后一天就是南方小年,昭宁又给书怡发了祝福。
发完之后,昭宁又想到了梁景年。
她并不知道梁景年是哪里人,但既然他在深城定居,应该过的也是南方小年。
祝福发过去,迟迟没有回复。
晚上,梁景年才忙完看手机,看到来信,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笑。
说是不易察觉,后来他自己想一想,那时还是太过迟钝。
他最近太忙了,忙到前一天居然忘记给昭宁发祝福,明明前两天还想着的。
临近年关,手术一台接一台,他的排班格外多。好在刚刚那台复杂的手术结束,他年前的任务也就画上了句号。
给昭宁回完消息,一通电话打了进来,上面的备注是,阿妈。
接通电话,熟悉又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传来。
“阿年啊,你几时回家?”
梁景年又仔细看了一眼排班,确认自己没有后续工作安排,才缓缓开口。
“妈,我明天回。”
听到儿子明天回家,谢宛蓉笑了笑。
“你父亲有好多事要给你讲的,还有祁家的女儿,小你三岁,回来之后找个日子和人家见一下。
“你不小啦,是时候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奕恩终有一日要交给你的。你这次回来,要和你父亲好好学一学管理公司的。”
梁景年听得有些沉默。
这是他的宿命,但总想着冲破枷锁。
他不想面对家业,也不想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
比起港城,他更喜欢在内地待着,这里有不论阶级的导师朋友,有他爱的事业。
还有,沈昭宁。
他忽地想起她。
那个纤细的身影,在闯入他的世界那一刻,就萦绕在他脑子里。
他关掉电脑,脱下白大褂,把工位整理整齐,做完这一切,他来到地下车库,发动车子,朝着公寓开去。
他并没有很多要带的行李,把证件装好,又借着楼道的灯光把对联提前贴好。
他的公寓是一梯一户,但他不用看也知道,只有他这么早换了新对联。
第二天一早,他回到港城,他的家乡。
周身一切都是熟悉的,但又很陌生。
港城是他的家,深城才是他灵魂的栖息地。
车子驶入半山区的一栋别墅内,这是他家常住的小别墅。梁家老宅在山顶,是顶级富人区。
梁景年走进大门,父母都坐在沙发上喝茶。
“爸,妈,我返嚟了。”
梁怀序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简单问了问近况,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对于奕恩和家族生意,你有什么想法吗?”
梁景年知道这一part逃不掉。尽管他已经极力表现自己对家族企业并不感兴趣,但作为父亲唯一的孩子,他总要面对。
他想了想,点点头。
梁怀序倒是惊讶儿子会点头,毕竟梁景年一直对集团的事情很抵触。
“讲来听下。”
梁景年气定神闲:“我那天看了一下,和安的文创产品定价有些高。”
梁怀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梁景年的有想法是这个想法,不过既然提到定价,就说明他有在意的。
“钟意的话,可以直接去公司拿一套。”他看着梁景年不经笑,“你还在意这个,梁老板。”
是揶揄,是想让他妥协。
“都好。”梁景年点点头,转头看向梁怀序,没有理他玩笑般的话,“顺手再把价格压一压?尤其是内地的价格。”
梁怀序抿了一口茶。
“随你啦。”
次日一早,梁景年来到和安文创,直接找到周知明。
周知明,他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其父亲周贤礼是奕恩集团董事会重要成员,梁怀序直接将和安文创交给周知明打理。
“给你一个地址,和安新年系列文创产品全部寄一份过去,就快过年,要快。另外,内地定价降低20%。”
周知明倒是有些惊讶梁景年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印象中梁景年两耳不闻集团事。
他快速安排下去,两大箱文创产品准备发往内地。他笑着打趣:“哗,我哋梁少终于肯返嚟接手家族生意啦?”
港城无人相信,梁家大少爷会放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过,转身去内地当医生。
就算是他已经到了内地,港城的记者仍然盯着他。就连他做成一台难度较高的手术,都会在港城财经报上单独开辟一个“梁家大少近况”的版块来报道他。
梁景年拿着茶杯和他碰了碰:“有你们就够。”
本章梁医生不但出场了,还给他分了一部分视角。
我绝不是偏心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Chapter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