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些凶猛的,看上去充满了攻击性的土狗,会帮助他们的主人免除财务上的损失,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会反对自家孙儿养猫,在他们眼中,猫是一种极其没用的东西,不仅不帮着主人家,还会想办法偷吃主人家晒的肉干,是一种玩物丧志的体现,但是狗就不一样了,几乎是家家户户都会养一只狗,用来看家护院,如果是品相好的,生下的小狗崽子还能用来卖钱。
真要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田地里颗粒无收,只能趴在土里找麦穗,他们还可以选择让那条狗,尽了自己最后的使命。
想到了这里,阿巧就有些不忍心了,“算了算了,就算是没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做,我们也养着他吧!”
“可是他长得不好看,”聂筱浅扯住了土狗的后颈皮,让他无法动弹,“况且,我们这里也没有能让他干的活计,他这么大的身体,吃起饭来估计也很费,既然是养着玩的,小狗会更可爱,吃也得少。”
可阿巧却执意要养他。
真是可笑,阿巧当初在田地里做活的时候,是孤身一人的,非要说的话,她只养了一头用来耕地的牛,那头牛还病死了,她攒到了钱,却始终没有另买,反倒是养了一只只会吃白食的猫,未来还预计着要去养一只派不上什么用处的狗。
阿巧心想,既然都是养,那么养一只和养两只也没什么区别,都养了吧。
阿巧把自己念头说出来的时候,也没有错过聂筱浅惊讶的神情,因为吃惊,他的瞳孔微微睁大,视线先是落在了阿巧的脸上,似乎是在震惊为什么她会坐吃如此选择,又盯了那只狗妖许久,试图从他是想找到一些可爱之处,哪怕是一点,可是入眼是却是他明显短了一截的腿,还有那身并不漂亮的皮毛。
聂筱浅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他只好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桂花果酱,摆在阿巧面前,这样新鲜精巧的玩意,阿巧只喝了一口便厌烦了,转头开始喝起了白水,她不好意思地说,“我喝不惯这种甜腻的东西,刚开始的一两口看尝着还行,可喝多了也就那样。”
阿巧不好意思的笑。
可聂筱浅心中我产生了一种极强的无力感,他的脑子一片花白,眼前迅速闪过一道白光。
聂筱浅明白了,阿巧就是阿巧,她绝不是什么肤浅的人类,会因为一张脸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聂筱浅看着阿巧在一旁同猫狗玩耍。
猫,狗这种动物,只要放在一起,就必然会起争执,尤其是阿巧养的那只,性格娇气,总喜欢仗着阿巧的势,最鼎盛的时候,他甚至敢把聂筱浅满满一柜子的昂贵手串都扔到了地上,还将他的衣服尽数撕烂。
猫主动伸出爪子去抓狗,而黄狗躲闪不及,脸上立刻多了两条血色痕迹,阿巧哄完了这个又要哄那个,聂筱浅冷笑了几声,她还真是个大忙人,照顾来照顾去,可是偏偏就冷落了他自己。
不过就是一群长了毛的小畜生而已,聂筱浅刻薄地想,一个浑身都是黄毛,腿脚还有些畸形,一个尖嘴猴腮,除了吃饭什么也干不了,阿巧到底为什么要在他们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呢?
聂筱浅的思绪跳转的飞快,很快他又想到,自己的原型也是一只漂亮的不得了的狐狸,如果他愿意放弃尊严,躺在阿巧的怀中,他必然也能得到阿巧的喜欢。
聂筱浅似乎被分成两半,一半在唾弃辱骂自己,而另一半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连怎样打理毛发都已经想好了。
聂筱浅皱眉,借着阿巧摸了那些小畜生手脏为理由,不让她触碰自己的衣袖,转头,又警告狗妖离阿巧远一些。
他本来也不喜欢那只狗妖,长得蠢,吃过亏以后还会一遍又一遍的相信人类,狗妖也温顺听话,哪怕聂筱浅来势汹汹,言语之中多有挑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不好意思,我敲了很久的门,可是却一直没有人放我进来,我没办法,只能变回原形,从狗洞里钻出。”狗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仍旧带着带血的伤痕,“等我见了阿巧,我已经来不及变回人形了,只能这样……”
狗妖笑了笑,道,“阿巧养的猫好凶。”
聂筱浅似乎在这三言两语当中,找到了狗妖可被攻击的点,就像是炸了毛一样,语气很严肃,“你简直是丢尽了妖的脸面,不仅自甘堕落到愿意成为人类手中的一条狗,竟然还被一只猫欺负了,连还手都不敢,这要是让姥姥知道了,他一定会对你非常失望。”
狗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态度,“我知道的,姥姥手眼通天,不可能不知道我做的一切。”
狗妖低头,羞涩一笑,“但阿巧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她的手心很温暖……我喜欢她,能不能放她离开这里。”
聂筱浅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既想冷笑,又想开口骂醒这个天真的妖怪,“可是姥姥喜欢她的灵魂,她是不会放阿巧走的,况且,你是妖怪,他才是食物,只为了三言两语的喜欢要放弃到嘴的东西,你真是太蠢了。”
“你不懂。”狗妖坚持说,“你不懂。”
聂筱浅不明白,他只是隐约觉得狗妖不像是个妖怪,倒像是个人了,只有人才会去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并且乐此不疲。
就像是阿巧,会去养一个毫无意义的动物。
就像是狗妖,会放弃到嘴的食物。
聂筱浅不懂,但是他觉得自己心中非常烦闷,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他又去找了燕赤霞,这里唯二的一个人类,唯一的一个俘虏。
这是他们第一次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聊天,聂筱浅甚至还为他带了一些精致的糕点,加在一起也无法填满一个大男人的肚子,反倒是因为吃了一点点,而勾起人欲求不满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