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巧开心的要命。
倒也不是因为两情相悦的快乐，阿巧看了不少书，上面也有许多描写情情爱爱的，写书的人用缱绻的笔绘描述情人之间浪漫的相处，可是阿巧却不爱看这个，看久了脑袋涨，人也不舒服，她不喜欢有人将爱情这个观念，强行输入进自己的大脑。
人与人的相处都是为了有利可图，阿巧才不相信所谓的一心一意，她留着燕赤霞，最开始的目的就是图有个保护自己的人，阿巧想的明白，她也愿意为燕赤霞提供一个居住的地方，供着他的吃穿不愁。
最令阿巧开心的是，如果燕赤霞当上了将军，那么她就是顺理成章的将军夫人了，阿巧听说，做了将军夫人以后，她就可以减免赋税，日积月累下来，也是很大的一笔。
阿巧越想越开心，她的眼睛变得很亮，拉着燕赤霞的手道，“我一看就知道，你一定是能当将军的料。”
阿巧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着他，顺带还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手感极好，阿巧曾经亲眼看过，这双胳膊轻轻松松地搬起数十斤的石块，他杀鸡的时候也非常利落，单手掐着鸡的脖子，磨地锋利的刀只轻轻一下，鸡还来不及叫出声，它的头便和脖子分开了。
而燕赤霞还是一副非常冷淡的模样，嘱咐阿巧把水烧开了，好让他把鸡身上的毛烫一烫。
阿巧觉得，那时候的他眼神非常冷漠，眼神几乎快要变成一把杀人的刀，手起刀落，利索的很，她突然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念头——或许燕赤霞杀人也是这番模样，同样精准地一刀致命，也同样冷淡。
阿巧有些怕他，但是在确定了这个人对自己无害后，她又不怕了，房间里只点了一支昏暗的蜡烛，阿巧刚洗完澡洗完头，身上带着皂荚的香气，她的轮廓若隐若现，只是一双眼睛明亮动人，阿巧声调软绵地说，“你要是当了将军，可别忘了有一个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阿巧急切地看着燕赤霞，“你要是有了更喜欢的人，但再怎么样我也救过你的命，你得和官府的人说说情，至少让他们把我的赋税免了，再送我一头用来耕种的黄牛……”
燕赤霞突然察觉到了不对，“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免赋税，以及老黄牛？我还没当上将军，你就已经把该想的，不该想的全想好了。”
阿巧厚着脸皮道，“我要的也不多，只是这些而已，我听说等你当了将军以后，连皇帝都要给你赏赐，皇帝的赏赐那可是了不得了，我听说黄金，白银都是一箱一箱的往家里面搬，还有身份地位，就连当官的，见了你也得把头低下来。”
燕赤霞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你就这样相信我吗？”
阿巧拼命点头，“我信，我信的。”
燕赤霞又郑重地说，“其实你还可以要的更多一点。”
阿巧手心出了点汗，“你是在嫌弃我要的太多了？那……那我不要免赋税了，直接给我一头黄牛就好了，你总不能一点甜头也不让我吃。”
燕赤霞怒极反笑，“我还以为，你看上了我这个人。”
阿巧抬头看他，她仍旧看不清燕赤霞的外貌，但大致可以猜出，他并不难看，燕赤霞个子极高，骨架大而均匀覆盖皮肉，几乎能将阿巧整个人都覆盖起来，因此她不得不仰头看，看久了，脖子还有些酸。
“其实也是看上了的，”阿巧非常真诚地说，“哪怕你现在反悔了，不想去做将军了，我也愿意同你一起。”
阿巧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就算燕赤霞不去做将军，他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看他杀鸡的准头，再练练，请几个人过来帮忙，或许也能杀猪，再熟练地拆解猪肉。
阿巧从来都是这样觉得的，哪种活法都是活，去外面大展宏图很好，可是甘愿窝在这个小地方，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也不错。
阿巧不愿意为难人，她刻意强调，“你想怎么样都随你，我不拦着你，可是你让我等太久了，我也会恼，五年，我最多等你五年。”
燕赤霞心知肚明，他这辈子也当不成什么将军，他是捉妖人，自从他选择了这条路开始，他就注定了要一个人在这条路上一直孤独的走下去，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哪怕是最开始，他也是懵懵懂懂地被人推到了这条路上，又懵懵懂懂的拿起了那把斩妖剑。
可是他还是选择做出了承诺，“好，就五年。”
阿巧开始吵着和他拉钩，这些小孩子耍的玩意，她也倔强地信了，燕赤霞伸出小指，和阿巧的手指交缠，和她一起发誓，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阿巧身上实在是香，燕赤霞突然觉得很渴，又狠狠地灌了自己很多的冷水，在阿巧身边，他始终都能感觉到温暖，还有做人的烟火气。
不知怎的，燕赤霞有些害怕，他担心自己习惯了温暖的环境，他还能坚持一天只吃一个冷掉的馒头，一直躲在草堆里等待时机的日子吗？他还能极限压缩自己的一切，将全部精力都放在斩妖除魔上吗？
燕赤霞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动摇。
阿巧身上极香，不是涂抹了各种脂粉的香气，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皮肉香，离远了不觉得，可是一旦离了近一些，那股香味便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涌。
燕赤霞心知肚明，现在最后将手放开，可是手指却还是很诚实地缠着阿巧，最后，还是阿巧主动地将手收回来，燕赤霞还有些恋恋不舍，用力勾着。
“好了，我要去休息了，你要是想参军，也得等你把伤口养好了，后面的活你先别做了，能干的我都会干，”阿巧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希望能早些好起来，现在前线人手紧缺，可能过些日子，他们就会来招人的。”
燕赤霞低头不语，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甚至有些后悔。
当初他不该向阿巧寻求帮助，反正他这个人命贱，怎么也死不了，大不了躺个四五天，等伤口好些了，能走动的时候再去捕猎。
“阿巧，谢谢你，你是好人，你会平安一辈子的。”
阿巧呸呸呸了几声，道，“我自然会平平安安的过上一辈子，我父母就是因为扯牵扯了权贵人家的事，才招惹来了灾祸，他们嘱咐我，一辈子平安健康是最好的，倒是你……你是真的要平平安安。”
燕赤霞还是不说话。
时候已经不早了，阿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临走的时候也让燕赤霞早些睡，明天煎个鸡蛋，煮个粥做早饭吃。
天气渐渐转暖了，阿巧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外面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一只乳白色的鸽子悄然停在窗沿外，等阿巧走了，它才飞进房间，两颗黑色的眼珠滴溜滴溜的转着，极有灵性地将挂在脖子上的信件用鸟喙递到燕赤霞的手中。
他开始翻看。
这封信件是他的师长寄过来的，信件的内容也很直白，就是让燕赤霞赶紧回来，他们有正事要去做，还斥责他，为什么总是私自处理了妖物，而不是交给他们处置。
【妖怪是一种非常狡诈的生物，他们绝不会放弃吞噬人，他们可能会示弱，可能会欺骗你要改头换面，可是你一旦放过了他们，他们必然会重操旧业的，只有将他们困住，再带回来，彻底将他们净化……你是我们小辈里最具天赋的人，请务必要清心正念，严格要求自己。】
燕赤霞抓住那只鸽子，转头取了笔墨开始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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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