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筱浅纯粹地只是想看个热闹,一个妖怪,无缘无故动了凡心,竟然想着和一个人类女子成亲……只用了几秒钟的功夫,聂筱浅就想出了无数种可能性,其中他觉得最有可能的那一种,是这个妖怪起了作弄人的心思,或许,是他觉得人类甘情愿奉上的心脏最为甜美,总之,聂筱浅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这是一场单纯的成亲,这绝对是为人类精心设下的陷阱。
聂筱浅悠闲地晃着狐狸耳朵,他总是饥肠辘辘,普通烧鸡的油香已经无法勾起他的食欲,他总想吃一些更加甜美的,也更加过瘾的食物,比方说,血管里正在流动的新鲜血液,比如说温热可口的内脏……聂筱浅经常在睡梦中被饿醒,然后久久不能入睡,大半夜地叫了只烧鸡,可是还没吃几口,他就全部吐掉了。
难吃死了,这只烧鸡简直是死的冤枉。
他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饿地连全身的皮毛都失去了光泽,饿得他连呼吸都开始费劲。
聂筱浅自诩是狐狸一族中最貌美的那一个,喜欢他的雌性狐狸非常多,可是他一个也瞧不上,各个都是歪瓜裂枣的,连他一根皮毛都比不上,聂筱浅心比天高,等他得到天道的认可,成功化形以后,他就更瞧不上他们了。
他漂亮柔软的皮毛,他蓝色的看着无比深情的眼睛,还有他的尾巴,那么大,那么蓬松的一个……
聂筱浅开始自怨自艾,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阿巧,长得并不算有多么好看,只能说勉强有个人样,以狐狸挑剔的审美来看,她的眼睛不够大,眼尾可以稍微挑起一些,显得更加妩媚,嘴唇的颜色是浅淡的樱花粉,不够明艳,正红色才是最好看的……
可是聂筱浅就是忘不了她。
在那个森林深处,他差点就忍不住张开嘴巴,将犬齿牢牢地镶嵌在阿巧的脖子上,他会找准阿巧脖子上最粗的那根血管,狠狠地咬下去,直到品尝到咸腥的鲜血,他会用自己的爪子狠狠地固定住阿巧的身体,让她没有任何可以逃跑的机会……阿巧鲜血的味道一定非常可口,一口气喝完了实在是可惜,他完全可以好吃好喝地养着她,慢慢的,一点一点细水长流地从她身上得到想要的。
可惜没有如果。
聂筱浅恶狠狠地想,早知道当时他就别急着跑路,先咬一口,尝尝味道再说,反正他的尾巴已经被燕赤霞砍下来了,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总比现在心心念念想着还吃不到的要强。
聂筱浅越想越饿,越饿越想,他歪着头,想到了苏承西寄来的请帖上新娘的名字——阿巧,万一这个阿巧和他自己日思夜想的阿巧是同一个人呢?
聂筱浅的狐耳轻微晃动,思考着他要为妖怪的婚礼准备什么新婚礼物。
聂筱浅准备了一瓶桃花露,透明的玻璃瓶里,大半瓶液体正在里面晃动,木塞子也挡不住桃花露甜美的气味,和新鲜的桃花味道有些类似,但是更加浓郁清新,聂筱浅最喜欢它的功效,这可是美容养颜的佳品,来自一棵已经开了灵智的桃树姐姐,她平常也心高气傲的,又生性小气,好东西总是藏着,也就是聂筱浅嘴甜,知道怎么哄她开心,才哄出了这瓶桃花露,这桃花露是美容养颜的,平日里桃树姐姐都得留着自己吃。
聂筱浅得意地来到了府邸,听说,府邸的主人之前是个叫素娘的美貌女子,眼眸温柔似水,一颦一笑就可以将人心看化了去,可是今日似乎又换了一个,换成了叫苏承西的,听说的他是素娘的哥哥,和素娘有着三分相似,平日里在外经商,这一回来就要成亲了,他不仅不要礼金,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些银子,充作是他们往来的路费。
聂筱浅在一旁侧耳倾听着,心道,这必然又是他施下的一个障眼法,妖怪怎么会轻易就死掉呢?除非他足够倒霉,像自己一样,莫名其妙地就招惹了捉妖人,可偏偏那个捉妖人认准了他,死命追着他不放,这里的妖怪他也见过,是个大妖,喜欢玩弄人心,听说,诞生于人的欲.望,就是长得还有很大进步的空间,比自己差远了。
或许,他这次想着重新做妖的原因,就是想要改一改自己已经过时了的面皮。
聂筱浅歪着头,开始埋头吃着自己面前的烤鸡,来的都是一些普通人类,闻着他们身上的味道,聂筱浅心平如水,他只想吃掉阿巧,对于其他人,他完全没这个想法,他只是觉得很吵。
那些愚蠢的人类叽叽喳喳地说话,大部分都在夸这座府邸的主人有多么大方,豪爽,以及这里的装修一看就贵的要命,以及羡慕那个叫做阿巧的姑娘。
聂筱浅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姓甚名谁呢?”
那些人纷纷哑口无言,低着头。
要了别人的钱,吃了别人给的大鱼大肉,可是连对方的名字都喊不出来,这确实不是什么体面事。
“是,我是人不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可是我认得阿巧啊!”其中一个年轻人跳出来,“我小时候还和她一起捉过知了,一起喂过鸡。”
聂筱浅来了兴趣,“说说。”
“阿巧小时候性格和现在的不大一样,她小时候总喜欢把头发扎成各种复杂的花样,穿着打扮也像个真正的公主,她爱穿长裙,上面必须绣些花样,她总是动不动就哭,她爱打扮,在村里人中也算是个长相出挑的孩子,我们都争着抢着和她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
聂筱浅兴趣恹恹的,大概率这两个阿巧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他记忆当中的阿巧可是会因为吃了一些亏,就叉着腰,骂店家半个钟头的女人。
聂筱浅还打算等稍微填饱些肚子,就想办法从这里溜走,他可没兴趣一个妖怪,仗着自己活得久一些,拥有一点颠倒黑白的本事,就随便把一个普通人类玩的团团转的事情。
聂筱浅埋头吃着烧鸡,他心中评价,做法有点意思,里面还加了蜂蜜,皮脆肉嫩,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可以往胃里塞两三只,可是现在,聂筱浅不过也就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他满心满眼全是阿巧,就算是被燕赤霞再砍掉一条尾巴,他也想尝一口。
其实仔细想来,燕赤霞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可以从他的手里逃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好饿好饿好饿……
聂筱浅突然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那种香味从他的鼻尖忽闪而过,却把他的心都快要勾出来了,想的要命,他的头顶很痒,狐狸耳朵都要忍不住跳出来了。
他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门外。
苏承西拉着新娘的手走了进来,他小心地提醒阿巧要把脚抬起来,还贴心地弯腰,提起她过长的裙摆,阿巧也是温顺地靠在他身边,按照他说的一一行事。
好香好香好香……
聂筱浅的口水差点都要流出来了,如果他的尾巴还长在他身上,与他心意相通的话,那条尾巴肯定摇得比狗快。
聂筱浅觉得和这股味道比起来,连烧鸡**差了点意思。
他直勾勾地盯着穿喜服的女人,温温顺顺的,裙摆处绣着小鹿的花纹,衣襟处巧妙地绣了写不知名的花,绣地倒是非常精细,得体的剪裁衬得她腰身纤细,柔弱如柳,整个人几乎快要靠在苏承西的身上了,依赖感快要溢出来。
聂筱浅逐步分析,心想她绝不是阿巧,阿巧不会去如此乖顺地依靠一个人,她只会绞尽脑汁地自己想办法,可是味道是骗不了人的,狐狸的感官系统比普通人要强很多,他记得阿巧身上的气味,香地要命,几乎快要把狐狸的魂给勾住了。
聂筱浅拼命吞咽口水,开始胡思乱想,苏承西到底想干什么呢?他估计打的也是和自己相同的注意,先用爱情把阿巧给困住,然后一点点品尝她的血肉……阿巧那么香,他不信苏承西能忍得住。
既然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那么不如换他来做这些,他的皮毛柔软漂亮,说起好听话来也是一套接着一套,会哄人开心,他会让阿巧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而不像苏承西,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阴暗的手段。
聂筱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就有理有据的说服自己把阿巧抢过来。
他喝了些酒,里面掺了些桂花的味道,聂筱浅喝了好几口,耳朵处染上了一些浅红,苏承西往半空中洒了些喜糖,用红纸包着,沉甸甸的,他顺势抢了几颗,发现里面不少是金子,还有一些特制的甜蜜糖果,他把金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还真被他掂出了几分重量,又重重地一摁。
好像是真的金子,他还以为这又是苏承西使用的障眼法,金子的皮下是不值钱的石子,出手还真是相当阔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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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