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丑啊!简直丑得像一桩冤案啊我去。”闻潇感慨。
她对着铜镜,懊恼地用手在脸上擦了擦,“咦!能擦掉?”
闻潇愣了愣,然后突然恍然大悟。
昨天原主大婚,脸上画了浓妆。
这里的化妆品又不防水,昨天她又是摔倒又是吐血,睡了一觉起来还跑了那么久的步,汗水混合着脸上的化妆品和残留的血渍全都糊成一团,这才看起来像个鬼了。
她就说怎么原主长成这样,记忆中都没有被人骂长得像个鬼的片段,搞了半天人家原主好好一张脸,硬是被她霍霍成了一张鬼脸。
这脸上的污渍擦掉以后,明明很好看嘛!
闻潇原本的容貌属于那种精致柔美楚楚动人的长相,很美,美得像一种名贵的瓷器,让人想要精心呵护。
而原主属于清冷坚毅、英气逼人的长相,是另一种美,美到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闻潇在铜镜前转了一圈,惊喜地发现这具身体手长腿长,即使衣服被她折腾得乱七八糟,都无法掩盖住她天生衣服架子的本质。
这身高似乎比她以前的身高要高出许多,目测将近180了。
这样的身高,再配上这样的长相,女孩子见了都得当场弯成蚊香圈啊!
怎么办?容怀好像都不香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更迷人。
“皮肤粗糙了一些,以后得好好保养了。”闻潇在铜镜前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
“手上茧子太多了,骨节有些粗大,”闻潇盯着自己的手有些犯愁,“怎么办?”
“过段时间不玩那些刀枪剑戟应该就好了吧?”她有些不确定地道。
【你见过将军不玩刀枪剑戟的吗?】系统忍不住在她脑海里发话。
闻潇:【以前没见过。】
系统:【那不就……】
【以后就有了。】闻潇道。
系统:【……】
闻潇从小就生得貌美,也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虽然是个又懒又爱享受的脆皮,却从不吝啬在自己的形象上花时间花精力。
但凡出门,她最少要花两小时打扮,不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的,绝不踏出家门半步。
今天要不是被系统逼得起猛了,她怎么也不可能顶着个女鬼的造型就出门。
现在想想这副鬼样子不知被皇子府里多少人看到了,她就一阵心梗。
那些人这会儿怕不是都聚在一块儿对她这炸裂的形象评头论足吧?!
真是想想都闹心。
不行,她要赶紧颠覆一下自己在那些人心目中的形象,不然让人议论得多了,印象加深了,那她邋遢的女鬼形象说不定就在他们心目中根深蒂固了。
闻潇很快行动起来。
结果翻箱倒柜了半天,找出了几套一看就是男人穿的衣服。
这要是容怀身上穿的那种一看就仙气飘飘的款也就算了,偏偏都是些颜色暗淡,款式普通的男式衣服。
而梳妆台上,自然也没有女人的首饰和化妆品。
这就有些过分了啊!
闻潇不高兴,闻潇想要闹。
可是搜寻了一下记忆,她发现原主除了出嫁当天被人硬按着整了个新娘造型之外,平时从不化妆不打扮,头发就简单地梳个高马尾,衣服就是一套灰不溜秋的男子长衫。
上战场了就和士兵们一样穿铠甲,周围的人也很少把他当女人看。
慢慢的,她自己似乎也忘了自己是个女人。
所以,人虽然出嫁了,性别认知却还没调整过来,连带着也没有给自己准备饰品和女子的衣裙。
而且她想起来,并不是她身边的婢女被支出去了,在她身边压根就没有婢女。
原主以前一直在军营,自然没有带婢女,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所以回来之后也没有安排婢女。
所以闻潇现在不仅没有漂亮衣服穿,也没有她想象中婢女环绕,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
闻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得亏是原主底子好,不然以她这糙汉子属性,只怕倒贴钱,也不会有人愿意娶。
闻潇虽然想要好好捯饬一下自己,给自己挽回一下在皇子府中人心目中的形象。
怎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身上穿的婚服和头上戴的头饰虽然都是女子物品,用料也都是上乘的,但这些是成婚用的,太隆重了,日常穿戴不合适,只能当个摆设。
那目前能用的,就只有衣柜中的那些男子长衫了。
唉!
算了,暂时先委屈一下……
个鬼啊!
她委屈不了一点。
这嫁到皇子府来吃不好就算了,穿还穿不好,那她干脆不活了。
“来人—”闻潇跑到门口对外喊道。
下一秒,吴三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直接和闻潇来了个近在咫尺的面对面。
也不知是不是这样突然的举动触发了原主的被动防御,闻潇本能地一拳就捶在了吴三额头上。
然后,吴三慘嚎一声,飞了出去。
飞在半空中的吴三懊悔地想,早知道就听主子的话,不来盯梢了。
闻潇:“!!!”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闻潇喊得撕心裂肺。
吴三:“???”
“别喊了—”吴三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
特么明明被打的人是他,你鬼吼鬼叫个屁啊!
每次都是这样,有完没完了?
吴三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气哼哼地盯着闻潇。
而闻潇见他站起来,也冷静下来,轻抚着心口,“哎嘛吓死宝了,还好活着,你说你好好的,干嘛突然来个闪现?你要是不想活了,也别害我啊!我可还没活够呢!”
吴三:“……”
他这是摊上了个什么玩意儿啊?
下次能不能换个人盯梢?
比如赵四?
吴三此时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作为盯梢的人,根本不应该在被盯梢目标喊来人的时候跳出来暴露自己。
更忘了这次的盯梢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因为先前盯梢被发现,容怀担心闻潇起疑心,压根就没有派他来盯梢。
所以他生气得那叫一个理直气状。
“你这……”闻潇看着吴三额头上两个对称的大包,和他那黑成锅底的脸色,愣是没把“好像长了一对角”这种讨打的话说出来。
她有些心虚。
好吧!是很有些心虚。
想了想,她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她为什么要心虚?
该心虚的难道不是对方吗?
闻潇顿时理直气壮了:“你说你哪里不好蹲,非要蹲屋顶,蹲屋顶也就算了,还突然跳出来吓人,你这也就是遇到了我这么个弱女子,要是换成别人,搞不好直接就给你开瓢了,没见红你就偷着乐吧!还有,没事别总蹲屋顶、蹲树梢,你就不能有点人类该有的习性吗?”
吴三:“!!!”
太过分了。
真是太过分了。
就算蹲屋顶、蹲树梢是他不对。
可你也不该骂他不是人吧!
而且。
说话要凭良心啊!
以他的功夫,别说是个弱女子了,就算是个弱男子,他也能及时避开啊!
可你是弱女子吗?
是吗?!
是—吗—?
见吴三情绪激动,闻潇也不敢再刺激他了,她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把吴三这么个轻轻松松就能上房揭瓦的家伙给得罪了,她指定讨不了好。
“啊那啥,你头上那对角,呸,那俩包要不去处理一下吧!”
闻潇说完,偷偷瞄了眼吴三。
妈呀一不小心就秃噜嘴了,吴三该不会发飙吧!
吴三:“……”
那对角?
他听到了。
她说那对角。
她说他头上的包是一对角。
啊啊啊—她居然还嘲笑他。
太欺负人了。
士可杀,不可辱!
吴三想要发作。
可看了看闻潇……
算了,打不过。
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他非常能屈能伸地把气憋了回去。
转身蔫蔫地往院外走。
闻潇松了口气,好险,还好她机智,及时改了口。
看样子,吴三是没听到她说的“那对角”。
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有所误解,因此达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
闻潇也转身回房,可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下脚步。
等等,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她刚才叫人来是干嘛来着?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
“等一下。”闻潇转身对着吴三的背影喊道。
吴三停下脚步。
“嘿嘿!你回去跟容怀说一下,让他给我送些好看的衣服、饰品、胭脂水粉来,”闻潇道,“哦,对了还要帮我安排两个婢女。”
闻潇很不客气,该要的就得要。
她不觉得容怀会不答应,她的要求不过分,这些都是作为一个皇子府女主子该有的标配。
她是个典型的享受派,以前刷剧的时候就特别羡慕古代的贵女有婢女伺候。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感觉不要太好啊!
在现代,家里也是请了阿姨做饭、洗衣、打理家务的,总不能到了这里,什么都得自己做吧!
好歹也是个皇子妃,该有的排面不能少。
而且,如果没有婢女,想到那繁琐的服饰和发型,她就觉得自己药丸。
她要做米虫,而且得是一条漂漂亮亮,体体面面的米虫。
所以,得有人帮她捯饬那些反锁的服饰和发型。
闻潇说完就开开心心地进屋了,独留脑袋上顶俩大包的吴三一脸莫名。
出嫁前不是跟他家主子说好了不用安排婢女,自己也不会带贴身婢女过来的吗?
这咋才嫁过来一天就变卦了呢?
这也就算了,好看的衣服饰品、胭脂水粉?她一个平时打扮比他还像糙汉子的人要来做什么?送人吗?
她家好像没姐妹吧!
送给她弟弟?
真没看出来她那个跟她一样爱舞枪弄棒的弟弟还有这种爱好,真让人诧异。
吴三不明所以,但他不想问。
那女人刚才又打他了,他不想跟她说话。
回到定心居,吴三就把闻潇让他转达的话说了。
然后开始表达自己的观点,“我看她就是想拿主子你的钱贴补她家,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钱,这才要东西的,真狡诈,这是把你当冤大头了啊!你可不能依着她,不然这次让她得手,下次她说不定要的更多,不能惯着。”
容怀盯着吴三额头上那对显眼的大包,陷入沉思。
好半天后,才评价道:“挺对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