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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 她的选择

林峻冷冷地合上文件夹:“去找苏晴签退赛协议。签了字,你就不再是《璀璨之星》的人,这里不留闲人。”

退赛手续办得出奇地快。字一签完,就是自由身。如果阿乐知道,肯定会用那把长柄咖啡勺敲她的脑袋,骂她半途而废。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海芋拎着最简单的挎包,甚至来不及回宿舍搬走那个沉重的行李箱。

楼下风很冷。海芋和宋梨站在基地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凌晨的海岛像是一块被遗忘的荒礁。海芋焦急地盯着打车软件,旋转的等待图标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十五分钟过去,无人接单。

“夜里没轮渡,也没私家车敢接单。”宋梨正焦急地帮她想办法,一辆挂着节目组通行证的皮卡车忽然在大门口熄了火。

车窗降下,是导演组的场务。他没看海芋,只是机械地开口:“导演说既然退赛了,就赶紧走,别占着宿舍名额。这车送补给去码头,顺路捎你一程。上车。”

那是林峻最后的、不近人情的体面。

……

凌晨两点。圣心医院 CT室门口。

千绘看到海芋,一通数落:“你怎么才来?”

“晚上没有轮渡,等了好久才搭上节目组的买菜车。”

“节目组那边请了几天假?”

“不给假,我退赛了。”

“那你妈的手术费怎么办?”

“再想办法吧。哪怕去卖血,也得先把这关过了。”

两个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突然,千绘低低地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她那张圆润的脸瞬间由红转白,额头上细密的虚汗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晶莹。

“千绘,你怎么了?”海芋猛地惊醒,满心愧疚地去扶她。她最近因为比赛和母亲的病情几乎心力交瘁,竟忽略了身边陪她守了一整夜的朋友。

“没事……”千绘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是今晚那个相亲男太奇葩,为了报复他……我一口气吃了三盘肥牛……”

海芋愣住了,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啊?你刚才……是去相亲了?”

“你妈不是睡稳了吗……”千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再说了,我就约在医院对面那家小饭馆。我想着万一有事,过马路也就两分钟。谁知道那男的……算了,不说他,影响食欲。”

千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在这儿守着,我得去挂个急诊,我感觉我的胃要‘起飞’了。”

……

海芋推开值班室的门,还没站定,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冷冽的讥讽。

“急性胃扩张。怎么,那位相亲对象,家里开屠宰场的?值得你这么拼命吃?”

陆沉正拿着检查单,眼皮都懒得抬。他坐在灯下,那张脸如果不开口说话,确实英俊,能直接上医学杂志封面;可一开口,那股透着专业傲慢的毒舌劲儿,能直接把病人从鬼门关气得活过来。

千绘正蜷缩在旁边的检查床上,疼得额角冒汗,嘴却比胃还硬:“陆医生……我那是报复性消费!嘶——你这种冷血动物懂什么?相亲失败不需要尊严吗?吃饱了才有力气哭!”

在千绘的人生格言里:第一,男人可以没有,奶茶必须全糖;第二,如果相亲失败,那绝对是火锅不好吃。

显然,今晚的火锅太争气,直接把她送进了急诊。

陆沉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声音清冷:“尊严能不能消食我不知道,但这瓶吊瓶下去,你能少吐两次。去,外面躺着。”

千绘气得瞪圆了眼,刚扶着腰转身,正撞见门口一脸尴尬的海芋。她原本委屈的脸在看到海芋的一瞬,竟然奇迹般地绽放出一丝贼兮兮的亮光。

“姓陆的男人是不是都长得很帅啊!”

“什么?”海芋没听清她的自言自语。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破碎的哭腔:“今晚的值班医生挺帅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你说,我要是现在昏过去,他能给我做人工呼吸吗?”

海芋又是心疼又是无语,抬手擦掉她额头的冷汗:“还有力气胡思乱想呢?赶紧去吊水吧,医生都要被你气晕了。”

“下一个,8床家属来了吗?”里面传出陆沉不耐烦的声音。

听到叫号,海芋赶紧深吸一口气,整理好由于奔波而凌乱的发丝,敲门而入。

陆沉的视线在海芋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比起刚才面对千绘时的毒舌和嫌弃,他此刻的调子压低了几分,带了点职业性的冷峻:“你是8床家属?”

“嗯。”海芋站在离写字台半米远的地方。她刚才在门口已经领教了这位医生的“毒舌”功力,心里暗自打定主意,除了病情,一个字也不多说,冷处理。

陆沉似乎看穿了她的紧绷,嘴角微微一挑,指着新出的CT影像说:“海小姐,我不说漂亮话。这是新出的血,正好压住了功能区。”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指尖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手术室特有的冷感:“如果两小时内血压降不下来,就要立刻‘二开’。”

“二开”两个字,像重锤砸在耳膜,震得海芋阵阵眩晕。“陆医生……初医生今晚在吗?”

“不在。他刚下大手术,还没出隔离期,正在补觉。”

……

海芋回到输液区陪千绘。

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极长,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仪器单调的滴答声,都在凌迟她的神经。

直到护士第三次经过,低声告诉她:“你母亲刚才又吐了,意识变浅。”

海芋所有的矜持和自尊,在那一秒彻底粉碎。

“陆医生怎么说?”

“他在看监护数据,让你们先别走开。”

千绘骂了一句很轻的脏话:“这叫什么事,你们到底会不会治啊。”

小护士白了她一眼,推车刚要走,海芋拦住她,“能让我进去看我妈一眼吗?”

“暂时不行,你先在这儿等,我们随时叫你。”

海芋茫然地看着窗外,无心欣赏夜色,只是觉得跟自己的心情一样幽暗。她站起来,在走廊来回踱步。

“你别在我眼前晃了,坐会儿行吗?”千绘叹气。

“我坐不住。”

海芋想做点什么,又发现自己能做的只有等。

海芋跑去护士站,“请问……主刀医生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

护士看了她一眼,见多了这种家属,语气已经麻木:“有事会通知你们,不需要你们自己联系医生。”

“你还记得……初晓的手机号吗?”

七年前,那是她播过无数遍的号码,早就刻在脑子里了,可是七年过去了,他应该换号了吧。

“试试看,万一他没换号呢?”千绘把手机递给她。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

初晓的号码,最后四位是她的生日,最后一位是 1。那是他在美院时曾贴在她耳边说过的:你是我的 01,唯一的初恋。

七年了,他竟然没换号。

凌晨 2:47,电话接通了。三声盲音后,那边传来了极短促的、带着倦意的呼吸声。

“喂。”“师兄,”海芋一开口,眼泪就断了线,“是我。”

那边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微沉的呼吸。

“你看看几点了。”

“……我知道。”

“知道还打。”他的声音清冷如碎冰,带着被惊扰后的愠怒,却没挂断,“找我什么事?”

海芋颤抖着描述了母亲的情况。初晓在那头静静听着,偶尔发出一两声“嗯”,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精准地拼凑病情拼图。

初晓“嗯”了一声,像在心里把这几条拼成一个结论。

“谁在看?”

“陆沉。”

“他怎么说?”

“他说……先稳住,再观察两小时。”

海芋赶紧解释,“我不是不信他。”

“我知道。”初晓回得很快,似乎给她的过往下了总结。“你现在是没主意,才想起我。”

“……对不起。”她能感觉到初晓语气里的冰冷。

“别再跟我道歉。你欠我的,这辈子你也还不清。七年前也是这样,一句话不说,人就不见了。”

海芋沉默了,那时候两个人说好毕业一起去法国里昂美术学院,结果,他一个人先去了,海芋不仅没去,还失联了七年。

“去值班室,把最新影像拍一张发我。”

“你……你要看吗?”

“不看我怎么判断。”初晓的语气很淡,甚至有点不讲情面。

“对不起……我知道你很辛苦,刚下手术,还在倒时差,我不该——”

“你不该做的事情多了。”初晓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刀背敲了一下,“有男朋友的时候,还跟别人一起吃麻辣烫。”

海芋怔住,想解释,却发现今晚来不及解释任何旧账,他们之间的误会太深了。

她讷讷地说,“我先去拍片子。”

电话挂断了。

……

值班室里,陆沉正盯着影像片。“你怎么跑这来了?”“我能拍一下片子么,初晓让我发给他。”

陆沉盯着墙上的钟,语气带了火:“你给他打电话了?海小姐,他连着做了十四小时手术,刚睡下不到两小时!你知不知道神外医生的手比命贵?”

海芋站在那,大脑几乎宕机。

信息发送成功的一瞬,值班室的座机轰然响起。“神经外科值班,陆沉。”

陆沉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梢猛地一动,语气忽然变得很熟络:“你不是最讨厌睡觉被打扰吗?你不是说天塌了也等睡醒再说吗?……行,我现在就去备术。”

陆沉挂掉电话,神色复杂地看了海芋一眼:“去准备吧。他已经在路上了。”

海芋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调度声。她盯着手机屏幕,却再也没有收到那个人的只言片语。

他会来救她的母亲,但他绝不会原谅她。这种认知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幽暗。海芋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缓缓滑坐了下去,手心里的汗把屏幕染得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