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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我们的女儿

车子沿着京承高速平稳地向北行驶,林立的高楼如同褪去的潮水般,渐渐消失在视野后方。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燕山轮廓,由黛青转为苍翠,像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光景,喧嚣便被彻底滤净,车子拐进神堂峪一带的山谷。

山间的空气瞬间变得不一样了,清冽、湿润,带着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和溪水流过石头的清甜味道。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就在一个山坳的转弯处,几幢朴素的灰瓦房舍悄然出现,背靠着郁郁青山,面朝着一条欢唱的小溪,这便是王辉精心挑选的农家院了。

为了欢迎辛萍带着女儿一诺从老家来到北京,也为了庆祝池恒工作室近期几个项目的顺利收官,王辉策划了这次难得的集体休闲。特意选了这处位置较为僻静、平日客人不多的院子,并干脆包了下来,好让大家能彻底放松,不受打扰。

院子依山傍水而建,格局开阔自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条沿着院落一侧流淌的溪流,水质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光滑的鹅卵石和随水波摇曳的水草。潺潺水声不绝于耳,成了这里最宁静又最生动的背景音乐。而沿着溪流搭建的露天鱼池,则是当之无愧的焦点。池水是直接引来的活山泉,触手冰凉,清澈见底。一群群虹鳟鱼在里面敏捷地游弋,它们身形矫健流畅,阳光照射下,脊背处折射出彩虹般变幻的金属光泽,时而“扑啦”一声跃起,激起一片银亮的水花。

一诺乌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一看到夏南风,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去。“小风阿姨!”她软糯地叫着,紧紧抱住夏南风的腰。过去的日子里,夏南风给她做过许多漂亮的蓬蓬裙、缝过眼睛亮晶晶的布偶娃娃,在一诺心里,小风阿姨是仅次于妈妈的最温柔、最神奇的人。相比之下,对于池恒这位“小恒叔叔”,一诺就有些生疏和怯生生的了。

“一诺,看,小溪里有小鱼小虾哦。”夏南风牵着她的手,蹲在溪边。一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兴奋地拿着小网兜试图去捞,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溪畔。辛萍和王辉并肩坐在溪边的木凳上,看着女儿欢快的身影,低声说着话,脸上带着平静而满足的笑意。几年的分离与各自的艰辛,似乎都在这青山绿水间得到了抚慰。

鱼池边,池恒和大峰各持一根钓竿,享受着垂钓的闲适。大峰全神贯注地盯着浮漂,颇有架势。池恒则戴着一副墨镜,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似乎更享受这难得的放空。院子里,阿哲正抱着一把吉他,给唐晓和阿洲演示几个简单的和弦,经纪人尧尧带着几个人打牌。零落的琴音混着远处打牌同事的欢笑声,交织成一片慵懒的假日协奏。

夏南风陪一诺玩水,没捞到小鱼,反被调皮的溪水溅湿了衣袖和裤脚。她笑着摇头,回屋里换了身干爽的棉布裙子出来。走到鱼池边,发现大峰身边的桶里已经有了两条肥美的虹鳟鱼在扑腾,而池恒那边依旧毫无动静。她走到池恒的躺椅旁,伸出手在他的墨镜前轻轻晃了晃,毫无反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累极了,在这风声、水声、隐约人声的天然白噪音里,竟沉沉睡着了。

夏南风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她知道他最近连轴转,录歌、排练、演出,还要处理工作室的诸多事务。她悄悄转身,去屋里拿了件自己带来的薄外套,轻轻覆在他身上,动作轻柔。

“小风阿姨!快来看!我抓到一只小虾!”一诺举着一个小塑料桶,献宝似的跑过来,声音清脆响亮。

辛萍在不远处连忙招手,压低声音:“诺诺,过来,别吵到小恒叔叔睡觉。”

池恒却在这时动了动,醒了过来。他摘下墨镜,眨了眨有些迷茫的眼睛,随即看到眼前的一诺和旁边的夏南风,眼中漾开笑意。他故意板起脸,装作很凶的样子逗一诺:“嗯?刚才是谁在吵呀?看我抓住她!”

一诺“咯咯”笑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跑回妈妈身边,躲进辛萍怀里,又忍不住探头出来看。

“你醒了?要不再睡会儿?”夏南风轻声问。

池恒坐起身,拉住她的手,让她在旁边空着的躺椅上坐下。“睡了一会儿,好多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却显得格外柔和,“你也歇歇,难得出来,别光顾着照顾别人。”他瞥见跑远的一诺又黏到了王辉身边,正搂着爸爸的脖子说悄悄话,父女俩额头相抵,笑容相似。

大峰见到池恒和夏南风并排坐在一起,极为识趣地提起水桶,憨厚一笑:“鱼够啦,我拿去给厨房,差不多可以准备烤鱼了。”

池恒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王辉一家三口身上,那幅画面温馨得让他心尖发软,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过脸,目光深深地看着夏南风:“我都有些嫉妒辉哥了,有萍姐,还有一诺这么可爱的女儿。”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我喜欢女儿,你呢?”

这问题来得太直接,也太关乎某种未明的未来。夏南风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染上了天边的晚霞。她眼神闪烁,慌乱地指向池恒放在一旁的鱼竿:“你、你的鱼竿动了!是不是有鱼上钩了?”

鱼竿纹丝未动。

池恒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包容,有了然,还有一抹更深沉的期待。他没有戳穿她笨拙的转移话题,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溪流边那幸福的一家,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地飘进夏南风耳中:“我想着,将来要是真有个女儿,你肯定能给她做世界上最漂亮的小裙子,我可以给她很多很多的唱歌。然后,我们就带她到这样的地方来,教她认识小鱼,陪她捞小虾……”

他的声音不高,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喃喃自语,却又那么清晰地描绘出一个具体得触手可及的未来图景。夏南风不再躲闪,她转过头,怔怔地看着池恒线条清晰的侧脸。他亦有所感般转回头,目光与她相接。

那一刻,时间仿佛放缓了流速。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溪水撞击卵石的泠泠声,远处隐约的琴声与笑语,都成了他们彼此凝视的背景音。他描述的“到时候”,那尚未发生却已充满细节的画面——她做裙子,他唱歌,他们带着一个小小的人儿,在这山水之间——仅仅是听着,心口就仿佛被温热的、饱胀的幸福感充盈,满得要溢出来。那么美好,美好到让人几乎不敢用力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幻想成真的可能。

“吃饭啦!”阿哲站在院子门口,拖着长音吆喝了一声,打破了这静谧的时刻。

大家闻声聚拢到院中央的长木桌旁。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食物香气。炭火烤好的虹鳟鱼,外皮焦黄酥脆,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滋滋冒着油光;一大锅柴鸡贴饼子热气腾腾,金黄的玉米面饼子半浸在浓稠鲜美的汤汁里;凉拌的野菜翠绿欲滴,散发着独特的清香;炸花椒芽金黄酥脆,是难得一尝的山野风味;还有用冰凉山泉水点的豆腐,嫩滑得仿佛能抿化在口中。

围坐在热闹的餐桌旁,夏南风起初还有些拘谨,毕竟这是池恒工作室的集体活动,她作为“外人”,又与他关系特殊,下意识地想保持一点距离,举止不免有些刻意的小心。

然而池恒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无意营造任何距离。他无比自然地拿起筷子,将烤得焦香的一段鱼腹肉夹到夏南风碗里;看到她杯子里的饮料少了,便顺手添满;她嘴角不小心沾了点酱汁,他立刻抽出纸巾递过去……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行云流水,体贴入微,没有丝毫犹豫或避嫌,仿佛这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这些细微至极的小举动,却像一道道暖流,悄然化解了夏南风心中那点无形的忐忑。她慢慢放松下来,感受着被他照顾的妥帖与安心,那是一种无需言明的安全感。

席间,池恒的同事们谈笑风生,聊着工作趣事,分享着钓鱼心得,气氛融洽热烈。他们自然都将老板对夏南风的呵护看在眼里,彼此交换的眼神里带着善意的了然和微笑。这些人都是在娱乐圈和职场里摸爬滚打过的,个个心思通透。老板和夏南风之间的情愫与默契,他们早有所感,两人站在一起的般配模样,也众人皆知。但谁都没有点破,只是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份热闹和谐的场面。毕竟,池恒身份特殊,他的私人感情,大家懂得尊重与维护。

夕阳西下,给群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欢声笑语中,这顿充满山野情趣的午餐也接近尾声。大家帮忙收拾了碗筷,又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消了食,才依依不舍地准备返程。

回城的路上,天色渐暗。池恒亲自开车,夏南风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天的玩耍与放松后,疲惫感悄然袭来,加上车内舒缓的音乐和平稳的行进,她的眼皮越来越重,头慢慢歪向车窗一侧,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睡着了。

池恒将音乐声调得更低,又把空调温度调得适宜。他偶尔侧头看她一眼,窗外交错而过的路灯流光,时而掠过她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放松的笑意。这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最终停在夏南风租住的小屋楼下。夜已深,四周寂静。池恒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熄了火,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凝视着她。

看了许久,他倾身过去,动作轻缓得如同怕惊飞一只蝴蝶,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珍重的吻。那触感微凉而柔软。

他退回身,对着依旧在梦乡中的她,在心里憧憬:

“将来,我们的女儿……一定会像你一样。”

“这么善良,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