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场后台乱得像战场。
清璨踩着高跟鞋冲进来，头发凌乱，妆也花了一半，经纪人老蒋脸都白了。
“祖宗，你这是去哪了？！再晚十分钟直接取消出场！”
清璨没理，往化妆椅一坐，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一闭眼，全是早上在沈劲床上醒来的画面，羞耻又恼火。
她咬着牙，把那点慌乱狠狠压下去。
慌什么，不过是睡错了门。
化妆师手忙脚乱给她补妆，换上高定秀服。
灯光一亮，清璨走上T台，瞬间变回那个冷艳疏离、生人勿近的超模。
眼神淡漠，脊背挺直，一步一步，踩得全场屏息。
台下第一排，沈劲就坐在那儿。
黑衬衫，手腕随意搭着，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在她一个人身上。
清璨不是没看见。
只是当作看不见，走完流程，转身就走。
后台还没换下秀服，手机就震了。
陌生号码，一条短信：
【下次喝醉，记得认门。】
清璨指尖一顿，脸色瞬间冷下来。
她直接删除，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刚走出秀场，一辆黑色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沈劲侧脸线条冷硬。
“上车，送你回去。”
“不用。”
“你确定？”他淡淡抬眼，“我可以送你到门口，免得你再走错。”
清璨被戳中痛处，火气一下上来：“沈劲，你烦不烦？”
“烦。”他坦然承认，声音低沉，“但我更怕你下次，醉到连家都找不到。”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被他塞进车里。
一路沉默。
车停在楼下，清璨推门就要下。
“清璨。”沈劲忽然叫住她。
“当年的事，你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她手顿在门把上，没回头。
“记得又怎么样，不记得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劲声音轻下来，“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几年，我没忘。”
清璨没接话，推门下去，高跟鞋敲在地面，又冷又脆。
她没回头，也不敢回头。
有些回忆，她不想捡，也不敢捡。
车窗外，太阳快要沉下去。
清璨懒懒打了个哈欠，车厢里漫出轻缓的音乐。
“If teardrops could be bottled
There'd be swimming pools filled by models”
“清璨，去确认一下衣服和整体造型，等会儿去造型室。”经纪人老蒋叮嘱。
时装周一结束，清璨直接给沈劲拨了通电话。
“嗯？”
他清淡的嗓音传过来，尾端带着一声低低的笑，挠得人耳尖发酥。
“给我一个解释。”
“你自己喝醉了，跑到我家门口。”
“我没醉到断片的地步。”
“先别说话，抬头看天。”
车窗外，夜空忽然炸开大片烟花。
绚烂火光将车厢照得透亮，太阳早已彻底落下。
电话里，他的声音伴着烟火声，清晰又温柔：
“生日快乐，萱萱。”
沈劲给她放了一整场烟花。
升空、炸开、坠落，细碎的光落满整片夜空，震得人耳膜发颤。
清璨望着窗外，不再看天。
她忽然觉得，解释不解释，已经不重要了。
眼眶莫名发酸。
她飞快压下情绪，低头继续刷消息。
太忙了，活动一场接一场，忙到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匆匆回家，和李涵玉分了一小块蛋糕。
走神的间隙，门铃响了。
“清璨小姐？签收一下。”
她以为是最近买的衣服，随手拿进来。
李涵玉看不下去她那副懒样子，直接上手拆。
盒子里躺着一支精致香薰，香槟玫瑰造型。
“晚上一起试试。”李涵玉说。
清璨瞥到快递单上的署名——哲。
她没多在意，盒子随手丢在门外。
当晚，她和李涵玉点了那支香薰。
清璨一闻就认出来，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淡淡的，若有似无，闻着闻着，两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天刚蒙蒙亮。
“清璨，昨天那个香薰，是不是跟你最爱的那款香水一个味？”
“是。”
“这么巧？！”
清璨指尖轻点屏幕：“明天要去X市走红毯，老蒋刚通知。那是我老家，好久没回去了，你去不去？”
“去啊，我这就安排。”
机场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两人托运、安检、取票，一气呵成。
“清璨，要水吗？”
“嗯，不冰。”
李涵玉把水扔过来，清璨接住，低低骂了声。
两人对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慢悠悠晃进候机厅。
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登机。
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砸在玻璃上，看得人昏昏欲睡。
“清璨，走了。”
下了飞机，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扑面而来。
航班因天气延误许久，两人都累得不行。
雨丝冰凉，她们就近找了家咖啡店，各点一杯热咖啡暖身。
再出发，走在熟悉的街道，喧嚣又陌生。
最终抵达的，还是那家七尚酒店。
办好入住，清璨进了房间。
宽敞明亮，窗外景色一览无余。
她打开电脑，神色平静。
第二天傍晚，红毯在即。
清璨有点紧张，却比谁都稳。
嘉宾陆续到场，她早早就候在后台，态度得体，惹得在场人暗自点头。
结束后，和几位业内大佬简单交流，敲定几个不错的合作。
这一趟，收获远超预期。
回到酒店，她累得不想动。
点开手机，自己红毯的消息已经冲上热门。
她淡淡扫了一眼，习以为常，转身走向阳台。
指尖夹着一支烟，星火在夜色里明灭。
晚风微凉，吹起她的长发，也卷走吐出的烟雾。
她望着远处城市灯火，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指尖轻弹，烟灰随风飘落。
夜色安静，孤独又安心。
烟燃尽，她摁灭烟头，抬头望向夜空。
星稀，月亮。
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第二天一早，两人决定多留几天，好好玩一玩。
清璨换了条简单白裙，配白色小手袋。
长发松松挽起，垂两缕碎发在颊边。
素颜，无首饰，皮肤白得发亮，干净又耀眼。
到了海边，李涵玉递过来一件比基尼。
清璨二话不说，接过那件荧光绿，转身进更衣室。
再出来时，腰细得一握，身段窈窕，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的目光。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死死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