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挑了个远离点餐台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正要准备吃饭——忽然桌边就多了一个人。
充满活力的新闻部长梅缤芳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就像是和他们同行的一般自然地拉开椅子就坐，然后才打招呼：“中午好啊，大帅哥们。”
“……中午好。”方玢弥无奈，“学姐，神出鬼没啊。”
“谢谢夸奖。”梅缤芳点头，“这是职业素养。”
方玢弥心想不愧是新闻部：“有什么事吗，学姐。”
“没事就不能参与你们啦？”梅缤芳来回打量面前的两人，“上礼拜就听说你们两个同进同出，昨天也是一起来学校的，原来关系很好啊？什么时候认识的。”
林骄瑭独来独往惯了，很不喜欢被人这么打探私事，要是别的情境下他不会太客气。但考虑到方玢弥本就认识梅缤芳，要是进了学生会，和她还是同事，驳了面子不合适，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好看向方玢弥。
——他这里替方玢弥考虑，方玢弥本人反而不在乎那么多，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梅缤芳，随意道：“学姐消息果然灵通啊。”
这一刻，梅缤芳的背脊居然爬上冷意。她想不到一个比自己小上两届刚入学的、一直表现得谦和绅士的男孩子，居然能发出如此大的压迫感，让她瞬间收起了好奇心。
梅缤芳沉默两秒，识相地换个话题，也是她过来搭话的目的：“对了，校花校草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方玢弥惊讶：“这么快？”
梅缤芳“嘿嘿”一笑：“高兴不？昨晚我们连夜赶出来的。”
方玢弥：“……辛苦了。”倒也不用这么拼。他极快地偷偷朝林骄瑭眨了眨眼，林骄瑭抿嘴笑了一下。
梅缤芳对他们的反应不太满意：“怎么不关心下谁赢了？你们两个都榜上有名的啊。”
方玢弥只得从善如流，用略带戏剧性的口吻问：“哪两位摘得了桂冠？”
梅缤芳举起手机，一下把屏幕亮到方玢弥面前：“揭榜！”
方玢弥定睛一看，是照着什么的宣传海报拍的照片，心想原来连这都做好了，难怪要连夜赶工。
而上面“校草”抬头下印的那张男生的照片，主角正是两年未见的周洮理。
方玢弥松了口气：“恭喜周学长。校花小姐很漂亮。”
明明是顺着接的话，梅缤芳却还是不满：“怎么不问你自己第几啊？”
“……”方玢弥只得说，“第几？”
梅缤芳把照片划到下一张，露出全貌，原来那是一个大尺寸的易拉宝，周洮理的照片占了上半，而下半部分——赫然印着方玢弥和游锐铭。底下几行字看不清楚，但依稀可辨有时间和场地。
方玢弥眉心微跳，勉强笑着说：“学姐，麻烦给解说一下。”
梅缤芳不知为何显得挺兴奋：“你是第二名，游锐铭第三名，票差咬得很近。因为今年大家的投票热情出奇高涨，所以我们决定，今年的颁奖仪式男女生各出一到三名。”
方玢弥失语了几秒，茫然地看了眼林骄瑭，才找回反应：“等一下……‘校花’‘校草’这种代表性的头衔还能分冠亚季军的吗？”
梅缤芳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谁让你们呼声太高，这样更能服众嘛！”
“……”方玢弥知道和梅缤芳多说也是浪费精力，从实际出发问道，“意思是，我和游锐铭也要参加？”
梅缤芳：“没错！会长批准了。我正为这事要找你，就在明天下午，五点，露天音乐广场。”
居然是傍晚课后，方玢弥问：“怎么不是礼拜三下午。”
梅缤芳：“因为老师们也想来看。”
方玢弥无奈了。突然他想起来，手搭在林骄瑭手臂上：“他呢？”
梅缤芳：“林骄瑭同学啊，不好意思，是第四名。”她朝林骄瑭说，“其实票数和游锐铭差距很小，我们讨论觉得还是因为见过你的人太少了，游锐铭简直是到处跑。否则结果很难说。”
方玢弥正要说话，没想到林骄瑭在这个时候开口了：“是吗，那太遗憾了。”
方玢弥不动声色看了眼林骄瑭，但目光中充满了惊讶。林骄瑭察觉到了，朝他笑了笑。
梅缤芳则突然疑惑了：可是你不也投的周洮理吗？
随着下课来吃午饭的人增多，周围逐渐嘈杂起来。方玢弥刚开始动脑筋怎么下逐客令，梅缤芳先站了起来：“我吃饭去，不妨碍你们了。明天记得早点到啊，五点那是开场的时间。”
林骄瑭忽然问：“需要门票吗？”
梅缤芳和方玢弥的视线都转了过来。林骄瑭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颁奖仪式的观众，需要门票吗？”
梅缤芳：“哦，不需要。现场到时候不安排座位，可以自由参加。你要来看方玢弥吗？”
林骄瑭“嗯”了声。可是方玢弥听在耳中，总觉得不太对。
等梅缤芳走远了，方玢弥扶额：“你看吧，我就说不能积极参与的，没什么好事。”
林骄瑭笑着说：“也没积极参与啊。”
“……”方玢弥叹口气，“你还想来看？真的是看我吗？”
其实……不完全是。当然有八成是为了方玢弥，不过还有一层原因，是想见一见周洮理。
林骄瑭当然不准备把这点心思暴露出来：“我也说过想试试看改变一点生活方式，你不记得了。”
方玢弥笑起来：“那么快就报复我？当然记得。”
周围的空位慢慢被填满，有认识方玢弥的就会朝他打招呼，并趁机好奇地打量一下林骄瑭。两人默契地加快进食速度解决掉午饭，离开去学生会。
※
学生会的办公场所在中央区，一座独栋的花园小楼中。从食堂出发有不短的距离，不过时候尚早，两人还是慢慢散着步走过去。
说来也奇怪，明明认识才刚超过一周，他们之间居然从来不会有“尴尬的沉默”。聊不完的天，停顿中交换的微笑和眼神，一切都惬意舒适。
方玢弥说起他从暑假就来参加的一个实验项目，忽然想到：“物理学院那边也有教授在招助理吧？大一应该就能申请了，你不考虑一下？”
林骄瑭：“考虑过，还有导师来问过我。但是几个都是长期项目，我觉得可能会对升研究生和以后的方向都有影响，所以还没能决定。”
方玢弥赞同：“那是要慎重。我现在跟的项目暑假时候实在缺人，认识的学姐抓我来打下手的。要正式申请实验室应该也不会这么快。”
林骄瑭手插进口袋，忽然摸到一颗糖。他刚掏出来，方玢弥就看到了：“诶，你还有……”他话没说完，就眼睁睁地看着林骄瑭剥开糖纸，扔进自己嘴里。
方玢弥：“……”
林骄瑭：“你要说什么？”
方玢弥：“唔，没什么。”
林骄瑭：“啊，你也想吃吗？”
方玢弥被这样一问，觉得听起来有点幼稚，当即否认：“没有。”
谁知林骄瑭却没管他的回答，自顾自说：“抱歉，身上就这一颗了。我卖给你吧？”
方玢弥还要否认，听到后半句困惑了：“什么？”
林骄瑭忽然停下脚步，抓住方玢弥的肩膀，微微倾身，贴住了他柔软的嘴唇，舌尖舔过唇间撬开齿缝，轻轻扫过他的舌。
两个人虽然已经做过世上最亲密的事，心也甘情也愿，但那终究包含着些被迫意味，未曾脱离生理需求。
就在方玢弥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颗清新蜂蜜味的硬糖被送进了嘴里。
林骄瑭拉开一点距离，看方玢弥有点发呆的表情，笑着说：“卖掉了。”
方玢弥脸颊发烫，觉得有话要说，又无话可说，半晌傻傻地才发出声音：“我还要付钱？”
林骄瑭轻声笑出来：“付过了。”他转身重新迈步，“走吧。”
方玢弥大脑有点宕机，依旧愣在当地。林骄瑭回头伸出手，方玢弥眨眨眼，赶上去搭着他肩发出疑问：“我刚刚是不是受欺负了？”
林骄瑭瞥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庞，正午阳光下白得透亮。他笑意未散：“或许吧。”
方玢弥：……（环顾四周）
林骄瑭：没有人，我看过了。不会让人见到学样的。
方玢弥：……老板你想多了。
林骄瑭：那倒是，还想提高价格。
方玢弥：……等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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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