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孽在医院这段时间又瘦了很多,但是温琦桉担心第一次出去外面穿的薄感冒了特意裹了好多层,她又长的矮,看起来才有点圆溜溜的。
程孽在医院躺了近两个月,醒来后便一直是对着那四四方方的窗户观看这全然陌生的新城市。
寒风裹挟着细雪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着漫天的雪花,眼神中流露出几分雀跃。
比起小孩含蓄内敛的高兴,简九忘的欣喜则是大张旗鼓的。
温琦桉牵着程孽走在后面,简九忘拖着一条伤腿在前面蹦跶。
程孽看着前方的身影,忽然扭过头来问:“简九忘的腿怎么了?”
温琦桉保持沉默陷入思考,跟小孩说简九忘在家蹲久了腿麻站起来摔倒了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半响说了句她不小心摔倒了。
程孽有些担忧的问严不严重。
温琦桉带着笑意回答:“蹦跶的这么高兴肯定不严重呀~”
几人走累了坐在医院的小亭子里休息,看外面大雪纷飞。
程孽被夹在两人之间,手里拿着温琦桉带下来的热牛奶喝着。
她喝了两口,看简九忘手里没有,斟酌了一会儿把牛奶递过去。
简九忘兴奋的脸颊泛红,随便呼出一口气都能引起氤氲的白雾。
她接过牛奶喝了一口,随后皱眉还了回去,她感觉奶腥气好重。
程孽又递给温琦桉,见温琦桉不接,往上举了举,“喝。”
温琦桉摇摇头,开口:“程程,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程孽继续仰头看着温琦桉。
简九忘也扭过头来看着。
“你想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吗?”她郑重地问,神情认真。
一阵风吹来,她下意识的把小孩往怀里搂了搂。
“我愿意我愿意。”简九忘捂住嘴闷声开口,随后又把手放下,“姐姐,程孽说她愿意。”
温琦桉弹了简九忘一个脑崩子,“别捣乱。”
简九忘委委屈屈的捂住额头。
半响听不见回答,简九忘有些慌了,她蹲下来看着程孽。
“我们会对你好的,给你买好多东西,穿漂亮的衣服、买好玩的玩具、去不同的城市、还有,”简九忘凑近程孽耳边轻声补充,“给你买超级多不同种的辣条。”
“嗯?不同种的什么?”温琦桉语气危险的开口,,“再说一遍?”
简九忘不吭声了。
“对不起。”
“什么?”简九忘没反应过来,一脸疑惑的问。
温琦桉听懂了,把程孽紧紧地搂在怀里,“没关系的。”
在看到小孩倒在血泊里的身体时,一切便已经一笔勾销。
简九忘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会问温琦桉,为什么有人竟然可以对自己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其实程孽很聪明,从小的环境让她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她只是太心软了。
心软到用那么小的身体去挡在自己妈妈的身前。
但是毕竟是他的女儿,男人打但是不会往死里打,毕竟打坏了到时候收彩礼就得折扣了。
所以她也疑惑过为什么那次会打的这么狠,真正是在往死里打,程孽那么擅长察言观色的小孩,怎么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呢?
直到李引弟的电话打来,那时候程孽还躺在icu里面,温琦桉透过窗户看着浑身被纱布裹着的小女孩。
她看着屏幕上的来源地选择了接通。
电话那边传来止不住的粗喘声。
“我家娃怎么样了?”女人颤抖的声音传来。
温琦桉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电话那头的喘气声越发粗重,像一个垂死的人努力吸气想要活下来。
“桉桉啊~你得救她呀。”女人充满哀求的声音响起,“她是因为你们才被打成那样式儿的……”
女人还在继续说着,山里面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偶尔还窜起几阵电流声。
“她爸非让她去你们家偷东西,她、她不愿意啊……,桉啊~反正你喜欢女人,你养着她让她给你养老送终中不?娃娃可勤快 ,洗衣服做饭啥的都会,救活她,给她一口饭吃吧……”女人的声音越发嘶哑,字字泣血,带着渺茫的希望祈求着。
“我不知道。”温琦桉打断她,“医生说小孩不一定能醒过来。”
电话那头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