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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十八章失吾爱

溺水所在地域的雨季不论是降雨量还是时长都远不及极南之地,后者每次雨季与洪灾无异,但降雨量仍是极丰沛的,丰沛到一个雨季时没有给稻田排水,任雨水在稻田中四处流,任稻田围墙内蓄满雨水,变成高于地面的池,任雨水冲垮围墙,从缺口流出。

如此放任一个雨季后,聚落惊奇的发现稻田的土壤不咸了。

一时间不知该佩服还是无语。

稻田不咸了,春季到来时聚落很自然的将放在田里吃草的猪与牛牵走,在田里种地,经过这么多折腾,稻田肥力不及以往,收成必然下降,但还是那句话,有比没有好。

未曾想,稻田的产量远比预想的多,只比寻常时差一点。

献颇为惊奇,经过这么多折腾,田里的稻怎么还能收获这么多?

这不合理。

献纳闷:“此次种稻与往常有何不同?”

雨回忆了下。“往常没在田里放牧一整个春秋的猪与牛。”

鬼知道稻田什么时候不咸,田里总不能闲着,献干脆在田里种了一些耐盐碱的植物,然后让幼崽们赶着猪和牛去吃草。

过往是不会如此的,过往秋收以后到春种之前这段时间,田里都是只有放任长草,然后等草长高后一把火烧了,草木灰可肥田,下一个秋季稻穗更沉。

草都被烧了,自然也不会放牧猪羊。

献道:“将田分成两块,一块继续烧草肥田,一块不烧草,赶豚与牛去吃草,下个秋收看看变化。”

让牛与豚在稻田里吃草,而非将草烧掉肥田起到了比草木灰更好的效果,献一番观察后判断是因为牛与豚的田里活动,尤其是豚,喜欢掘土觅食,土都被翻送了,田里每年烧不尽拔不净的野草从地表植株到地下根系都被吃掉了。

虽然野草的生命力过于顽强,即便如此也会在春天重新发芽,但密度比起往昔明显减少。

没了杂草抢营养,稻子自然长得好。

更令人欢喜的是,经过三个春秋,稻田完全恢复,溺水与近海的鱼汛规模也恢复了。

迁徙到其它海域找亲戚借住的鲛人游了回来,陆地与海洋都举行了欢庆的仪式,庆贺走出龙灾的阴霾。

溺谷举行欢庆时海音亦带着一条新鲜鲔鱼来参加,鲔鱼被蚌刀片成薄片,喜欢吃的人伸手抓起鱼脍食用。

献吃一口鱼脍,再吃一口煮熟的海贝肉。

香!

鲜!

鲜美得献眼睛都眯了起来。“还是海鱼鲜,原汁原味就鲜得能吞掉舌头,不似陆地鱼,总有一股子土腥味。”

海音笑道:“这才哪到哪,这段时间吾去了南之极,那里的磷虾可比鲔鱼鲜美。”

献好奇:“磷虾?那是什么虾?南之极又在何处?”

“南之极在大地往南尽头还要南的地方,是一片没有四季只有冬季的海洋,那里是无边无际的冰山,冰山厚达,唔,据当地的无相说,最厚的冰层有两千个吾头尾相连的长,是吾鲛人形态时的头尾相连。”

献想像不了两千个海音头尾相连的长是多厚的冰川,但她对这个高度有概念,昆仑雪山的高度有两千个海音头尾相连。

“在冰川之下是一片广袤无边的海底盆地,它有三分之一的瀛洲大,盆地里密密麻麻全是磷虾,吾这段时间便是在那里以磷虾为食,磷虾之肉鲜美至极,比吾吃过的任何鱼虾都要鲜美。”

献奇道:“那么大的海洋全是磷虾,汝等何不留在那里?还是说,那里也有龙?”

海音叹道:“岂止有龙,还有无相,还有各种各样的巨兽,那里的巨兽数量只比溟洋少点,不说旁的,只说鲲,海洋中十之五六的鲲鱼便是生活在磷虾海。”

“十之五六在磷虾海?那剩下的呢?生活在哪里?”

“大部分生活在溟洋,偶尔追逐洋流,大部分完全追逐洋流。”

海音滔滔不绝的描述着南极的壮美、严寒与丰饶,溟洋的炎热与丰饶。

献去过溟洋,虽然是贴着海岸线活动,从未离开近海,但自觉不算陌生,只对从未见过的南极颇感兴趣。

实在想像一个只有冬季没有四季的地方是怎样的。

哪怕只有夏季没有四季都能理解一点,瀛洲北部的半岛与群岛便是四季皆夏季。

磷虾有多好吃,献很想去品尝一下。

一边聊一边吃,吃饱喝足,珙步入人群中一起载歌载舞。

同样吃饱了的献愉快的拉着雨一起步入载歌载舞的人群。

虽然年过五十,但雨的身体状态很好,仍旧能像年轻人一般跳激烈的舞蹈,然再怎样也终究不复二三十春秋时,在年轻人只是跳舞跳到大喘气时他已气喘吁吁。

献看着即便衰老褪色也仍碾压在场所有人的美丽容颜,含笑吻上雨的唇,拉着雨离开密集的人群,来到舞池外的草地上,同雨欢好。

尽兴之后俩人来到水边清洁身体,之后才携手回去休息,不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继续闹腾。

庆贺持续了三日,人们累了就睡觉,睡醒了就继续闹腾。

庆贺终于结束时献狠狠睡了一个长觉,醒来时看到海音坐在一个陶盆前看什么,凑过去看了下,发现盛满水的陶盆里有两枚比拳头大一号的半透明卵,一枚带着些浑浊的白色,一枚是清透的淡蓝色。

献的口水立时流了出来。“汝又产卵了,正好,一枚鱼子羹,一枚石板煎鱼子。”

海音以前请她吃过鲛人鱼卵,鲜美至极,最难得的营养也很足,比吃一百枚鸡蛋还有营养。

“鱼子羹与石板煎鱼子汝只能选一个。”

海音将白色鱼卵拿起给献。

献接过,看向淡蓝色鱼卵。

海音答:“那不是空卵,能孵小鱼,不能吃。”

献好奇的看着淡蓝色鱼卵,她还是头回见到真正的鲛人鱼卵呢——可以吃的空卵不算。

献很好奇鱼崽的模样,她能见到的鲛人都是五个春秋以上的,刚出生的完全没见过。“孵出来的鱼崽会是怎样的?”

海音想了想,回答:“吾亦不知,然她若为女,她的名便是珙。”

献懵然:“啊?”

海音解释道:“在鲛人的传统中,只要不是直系祖先,喜爱谁,便为鱼崽起同一名。”

成年才能起名的陆地生物无法理解鲛人的传统,这名起得是否太随便了?

海音继续道:“鱼卵需得在水质干净的深水中才能孵化,吾要走了,来日见。”

“来日见,鱼崽孵出来了一定要带来给吾看看。”

“一定。”

海音在两百日后告诉献,鱼卵孵出一条雌鱼,但没带给献看,因为刚出生的鱼崽还很脆弱,不能到海面上活动,何况陆地。

献表示无妨,她最近不是很想见幼崽。

海音不解:“汝怎么了?”

献面无表情答:“龙灾之后,聚落女人们的生育热情恢复了,勤快的三个春秋两胎,怠惰的也是两个春秋一胎,聚落如今全是崽。”

她快被崽崽给逼疯了。

海音同情的看着献,虽然她不能理解献的崩溃心情。

龙灾时近海的鲛人聚落也死了数百人,龙灾之后的生育热情也同样高涨,但是——长生种的生育能力在那摆着,生育热情改变不了冰冷的客观现实,再怎么努力生也不会如陆地聚落一般崽崽遍地。

不是每个女人的乳量都充裕,也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足够的时间哺乳,为了喂养婴儿潮,聚落养了更多的猪与牛,将猪乳与牛乳发酵成酸奶补充婴儿口粮。

到十个春秋后聚落养的水牛已超过四百头,豚超过三百头,牛主要用于产乳,牛乳做成的酸乳婴儿可以吃,大人也可以吃,其次是肉,牛肉很能垫肚子,豚则主要是为了吃肉。

即便如此,聚落也没落下渔业。

牛与豚再多,一场畜类疫病下来就得全军覆没重新来过,太不稳定了。

农业、果林与渔业才是举足轻重的食物来源。

不同于下汤聚落群与溺谷聚落早期的成年猎仪是森林中狩猎,溺谷聚落如今成年猎仪是操竹筏在三面环山的河湾海捕鱼。

成年猎仪的范围在浅海,无法化出双腿的鲛人也能来围观,海音牵着一尾黑发蓝眼金鳞的鱼崽来看热闹。

在即将成年的年轻人们杨帆离开后,献与雨拿着肉干来逗鱼崽。

走近后看到鱼崽的脸,献咦了声:“海音,这尾鱼崽同珙竟有四分相似。”

但也不稀奇,这条鱼崽有六条手臂,明显是鲛人与夫诸的混血,再算算时间,海音当初在聚落的庆贺中睡的男人是珙之孙。

曾祖与曾孙相似不稀奇。

献一边说一边下意识看向雨,发现雨竟泪流满面。

献不解的抱住雨:“怎么了?”

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呀,只是见到一个与珙有四分相似的崽罢了。

虽然珙只生一女,但此女生崽不少,活到成年的有四个,再加上珙兄弟姐妹们的后代,聚落里随便拉个人的容貌都与珙有几分相似。

海音与鱼崽亦懵然的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雨。

鱼崽惊艳的搂着海音脖颈小声道:“母,这个人哭得真好看。”

一般来说哭是不好看的,尤其是老人,但眼前人太美了,即便容颜因衰老而褪色,褪色后的颜色仍旧惊人。

海音情不自禁点头。

鲛人虽是诸族中公认的最美智慧生灵,但也不是人均美人,只是鲛人的平均颜值水平比其它族群高,丑鱼的概率相对低一些,美鱼的概率相对高一些,但神颜这种级别的好颜色即便在鲛人中也是万里挑一。

很遗憾,溺水河谷近海这一片的鲛人聚落所有人口加起来并未突破一万,未能概率出万里挑一的神颜。

献也想点头,但考虑下雨的心情,克制住了。

雨指着鱼崽哽咽道:“她与珙幼时生得无二。”

听到自己的名,鱼崽下意识应道。“吾生得怎么了?”

献笑吟吟捏了捏鱼崽的脸。“不是说汝,是说另一个珙。”

鱼崽看向海音。“还有另一个珙?”

海音答:“有啊,汝名的来源。”

鱼崽问:“为何生得与吾无二?”

“可能因为她是汝曾祖母。”

鱼崽睁圆了蓝色的眼眸。“吾名中无她,且不能与祖先同名。”

鲛人的全名是有两百多个名组成的,涵盖八代所有直系祖先,且不可重名,以此辨血缘,但鱼崽的名与其它鱼崽不同,她的名只有一百多个名。

父系一方只有一个名,便是生父之名。

海音理直气壮:“他们是短生种,待汝长大,他们都不知更迭多少代,没有近亲结合的隐患。”

鲛人的起名规则是为了防近亲,既然没有近亲之忧,自然怎么省事怎么来。

雨抽泣道:“海音汝这般太胡闹了,既然鲛人要求八代所有直系祖先名,汝便该给她补上。”

海音好悬没翻白眼。“吾便是想将另一系之名加入,汝等也得有啊。”

海里与陆地往来这么多春秋,谁还不了解谁。

这些陆地生灵的世系主打一个抽象。

父系血缘这边,能搞清楚生父来自哪个氏族就不错了,而生父的生父,鬼知道是哪个氏族的。

母系血缘这边好点,起码知道母系祖先是哪个氏族,但要具体搞清楚是哪位也很困难,下一代所有的崽都是这一代所有大人的崽,这种背景下,搞清楚崽具体是谁生的毫无意义。

知道生母哪位不能多吃一碗饭,不知生母哪位也不会少吃一碗饭。

同鲛人能将每一个直系祖先落实到具体个体的世系截然不同。

雨据理力争:“那能捋顺的加进去也很好啊,比如她父鲔鱼,大母牛,曾大母珙,高大母水鹿。”

鱼崽斜睨海音。“重名了。”

海音理直气壮:“他们并非鲛人亦非长生种。”

雨盯着海音。“加不加?”

海音摆手:“加加加。”

出名就出名吧,反正鱼崽的父系不是鲛人也不是长生种,最多五十个春秋,当所有人都死去这事就翻篇了。

雨又问:“她要多少春秋才会成为大人?”

海音:“她是混血,四五十春秋当可长大。”

雨笑道:“吾会尽力活到那一日,若实在活不到,献可活到,吾会为珙准备一份庆贺长大的礼物,来日献可替吾转交。”

献含笑颌首。“小事。”

太阳从升起到落入海平面,成年猎仪的队伍相继归来,竹筏上带着各色鱼获。

聚落的老人们数了数,只少了两个人,长舒了口气,这损失可以接受。

大人们含笑上前为归来的年轻人送上一块缠腰麻布与抹额,麻布与抹额上皆用红色丝线绣着太阳纹,穿戴上它们便象征着正式成为一名大人,可以参与聚落事务的商议与决定,拥有投票权。

又五个春秋,自己生与薅其它聚落一点羊毛双管齐下,溺谷聚落的人口再次突破三百。

献提出一个提议:聚落也组建如日旸之地那般盐船那样的存在罢,溺谷聚落的舟船可为两种,一种是往南的,将来自日旸之地的盐送往南洋聚落群,一种是往北的,将溺谷本地产的布送往日旸之地及更北方的聚落群,越往北气候越冷,对布的需求也越大。

聚落商议后选择了往南的方案,日旸之地的盐船往南洋跑得不勤,但在北方极活跃,若溺谷的舟船也往北跑会与日旸之地重合,易发生冲突,也不一定竞争得过,毕竟日旸之地的盐船在北方经营得太久。

且聚落对南洋更熟,在过去的岁月里下汤有一部分人口分流是向南迁徙,溺谷的舟船往南走,路线与气候、季风都更熟悉,路上也可以向亲戚求助。

决定送礼至远方,用舟还是船也很快决定下来。

独木舟。

溺水与下汤这边遍地都是可做独木舟的木材,刷上漆树汁液,一条独木舟可以用数十春秋,比日旸之地的船更耐用。

聚落用两个春秋的时间打造出三条一百不吉尺的巨大独木舟,为了防止布被海上的雨水打湿,聚落又像盖房子一样用箬树的棕毛箬叶、稻草、蓑草等材料给独木舟盖了个顶,再往独木舟上装满与盐船换来的盐。

来自溺谷与下汤聚落群的年轻人们在鼓笛声中一起划桨,借季风的力量向南而去。

季风推力下,独木舟一日千里,少则数日多则十数日便可抵达南洋任何一处沿海与岛屿,就是回来会很麻烦,需要等季风转向。

当然,也可以不等季风,但不等季风便需要自己划桨划百日甚至更久才能回来,还不如等一两百日等季风转向。

漫长的相处带来了一个意外收获,一部分年轻男性选择留在南洋聚落做客,几时与妻分手或要死了再回溺谷与下汤,也有一部分南洋聚落的年轻男性与布舟上的女人看对了眼随之来到溺谷与下汤做客,同样准备与妻分手或将死时再乘季风回自己的聚落。

溺谷与下汤皆对此欢迎,鲛人烦恼血缘太近的问题,他们也烦恼。

意外收获在多个春秋后产生了新的意外之喜。

聚落送出布,收到咸鱼,但在数个春秋后,一艘独木舟载回满满一舟的稻米。

稻米与盐的价值可比咸鱼与盐大。

有了更多的食物补充,溺谷聚落从下汤聚落群薅来更多人口,自己也生育了更多人口,人口很快突破五百,开垦更多田地种植麻、稻、菰、回头青等粮食作物。

农田已经多到献的飞播无法完成播种任务,献渐渐退出飞播,恢复传统的地面播种。

对人力的需求一下紧张起来,聚落的年轻人们经过商议后决定将农田分成三份。

一份农田种植作物时,另外两份农田不种植任何作物,任其长草,用于放牧牛与豚。

从多个春秋前开始在田里放牧后,聚落发现一个田里放牧的好处,去野外放牧,牛与豚很容易被野兽叼走,但在田里放牧甚至都不需要人专门看着。

农田本身被围墙围着,野生动物跑进去了都难出来,何况相对温驯的家牛与家猪,早上将牛与猪赶紧去,晚上去赶回来即可,省下的人力还能干点别的。

连续两个春秋的牧牛与牧猪后再种植粮食作物,粮食产量肉眼可见的增长,比草木灰更有用。

如是数个春秋,聚落的牛与豚再次翻了一番,每天都能宰一头或两头牛猪改善伙食。

至雨八十春秋时,聚落人口突破六百,聚落所在这一片已承载不起如此多的人口,决定分出去两百人在U形溺谷之地的U头部位营建了一座新的聚落,虽然因为更靠外海而更危险,但鱼群也更多。

两百人的名额由诸氏族商议着各自出人,雨的氏族向氏族中的老祖先雨求教,本氏族该出多少人。

白发苍苍的雨用苍老但仍旧清澈的眼眸望着自己的子孙们,良久,道:“此去,子孙多如河中之鳗。”

闻言氏族很愉快的让氏族一半的男女跟着迁徙。

献问雨:“汝未说完所有,溺谷之地就这么大,怎可能子孙多如河中之鳗?未来会发生什么?”

“那里紧邻外海,他们会愈发熟悉季风、鱼群迁徙、洋流,有的会带着禽畜与粮种向南洋迁徙,遍及南洋之地,与南洋航路相连的地域,吾还看到有人向北迁徙,还有一些,当是与鲛人所生,他们走入了海中大聚落。”

献道:“原来如此。”

这个时代的聚落本就是来去不定经常迁徙的,东南西北跑是很寻常的事,掌握了洋流与季风可以轻松往南洋迁徙,自然会往南,向北迁徙也很寻常,瀛洲东侧有洋流流经,渔场众多。

第三类也很合理,有海音这么个可以化出双腿上岸与陆地生育幼崽的案例,没理由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也没理由没有男性鲛人。虽然崽随母亲的氏族,但混血四五十春秋成年、尾鳍与注定漫长的寿命让混血在母亲们死去后会有前往海洋者。

雨道:“云卷云舒便是如此。”

献问:“那留在溺谷的聚落呢?”

雨答:“沉没于海浪之下。”

献笑道:“海水上涨也需要时间,说不定提前跑了呢,熟悉洋流与季风的人群绝不可能尽数沉于海浪之下。”

雨露出迟疑之色,须臾,道:“是的,树挪死,人挪活。”

又十个春秋匆匆而过,雨的脸上的老年斑与皱纹已多到再也看不出往昔的风华绝代,颜色与三分水平的寻常人无异,记忆越来越差,经常认不清人,有时能认出献,有时会将献认成珙。

不论雨将自己认成谁,献皆无缝切换身份回应雨,与雨聊天说话,努力让雨保持清醒,即便是神志不清的清醒。

又一日吃完晚餐,雨忽对献道:“珙,献去哪了?吾要寻她。”

献伸手捂住雨的眼眸,背后双翼展现,旋即松开雨的眼眸。

“吾在这。”

雨惊喜道:“献!”

献含笑回道:“吾在这。”

雨委屈的抱住献。“汝去哪了?吾好久没看到汝,吾好想汝,汝不要离开吾。”

献笑着亲了亲鱼。“吾只是去捕鱼了,不会离开汝。”

“对不起。”

“汝与吾不需要道歉,汝没有对不起吾,承受稻草亦是吾心甘情愿。”

俩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说到雨开始犯困,一边看跳舞的年轻男女一边躺在献的腿上。

献搂着雨看着载歌载舞的男女,不知过了多久,献感觉哪不对,低头一看,躺在自己腿上的人已无生息。

献潸然泪下。

“稻草真重。”

水神单元结束,虽然不是第一次目睹重要的人离世,但献在此之前并未真正成年,身体多少影响心智,孩童看待死亡的角度和大人是有差异的。

雨的死算是她成年后第一次开始理解生老病死生离死别,非常痛,但不是最后一次。

下一个单元暂定华胥篇。

不过暂时不会写,我今天手术,手术结束后恢复码字,也要先更天问,把天问给完结了。

还有图南,停更也一个多月了,也得写一写。

挖的坑太多了,得填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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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十八章失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