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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只恐夜深,故烧高烛照红妆

“今日你总算除了‘多谢’还同我说了许多别的话。”玄霜将眉轻皱,鼻间轻哼,又道:“可是我不喜欢听。”

不喜欢听她说“可怜”,不喜欢听她信口胡编。

沈知许挑眉看向玄霜,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现出一股子风流恣意。

“你才是难得说了许多话。”

沈知许靠在床榻上,姿态松散,长发如瀑。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哗的,把夜衬得愈发深了。

玄霜脸又偏向她,目光灼灼。

“你一定要喜欢她吗?”

沈知许面上笑意一顿。

听玄霜又接着说道:“她应是不喜欢你。”

沈知许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几声浅笑在雨夜里也显出几分凉薄。

“连你都看出来我喜欢她。”她话说的似在打趣,嘴角却漾着苦味,心揪在一处,“她自己却看不出来。”

玄霜偏过头没有说话,遂既沈知许看着她,目光定定,又眉毛轻轻挑起,神色里带着两分探究,三分玩味,五分好奇。

“你不会真的在可怜我吧?”

玄霜眉头动了动,微微蹙起。

又听沈知许说道:“你不会是瞧着我身有残疾,才在马惊了时拉了我一把?瞧着我被酒色之徒欺辱,出手帮我?你看我心有所系却不被人待见,心有不忍?”

她一句一句问着,声音越来越轻,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笑挂在脸上,像是罩了一层什么,让人看不清底下。

玄霜,“不是。”

沈知许眯起双眼,那双本就妩媚的眼睛此刻像盛着一汪春水,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地勾着人。她靠在床榻上,嗓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

“那你……”她伸手将脑后的发簪取了,青丝垂落,一字一句似是带着绮丽的岚雾落在耳畔:“怕不是对我藏了什么心思?”

那语调轻轻的软软,像是在人眼前布下了什么奇幻的色彩,像谷外那七彩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又危险得让人不敢靠近。

“是。”

一个字。

沈知许微微一怔,笑容在脸上顿了顿,又是一个没料到的回答。可只是一瞬,她又换上那副魅惑的神情,眼尾挑得更高了些:“那……妹妹想知道,姐姐是藏了什么样的心思。”

夏季本就燥热。

雨夜闷得很,空气潮潮的,黏腻腻地贴在身上。窗外的雨声不断,把这一方小天地衬得愈发幽闭。

沈知许本就怕热。今夜的酒饮得多了,头还隐隐作痛,心中憋闷得厉害。

她抬手,将腰间衣带松开。

轻轻敞开衣领。

烛光跳了跳,落在那片敞开的领口上。领口处有春光乍泄,一片雪白若隐若现。她卧在床榻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腿,纤细的脚踝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玄霜看着那截小腿。

看着那敞开的领口,看着那人懒懒卧着的姿态,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双唇娇艳欲滴。

那两片薄唇是什么味道?桃花酿的味道?应该还带着晚香玉的香气。

玄霜耳后偷偷红了起来。

烛光跳了跳,窗外的雨势不停。

玄霜欺身上去,含住那两片薄唇。

什么样的心思呢?就是这样的心思吧。

那晚在流岚山庄,看着沈知许倚在窗口,笑得好看极了。她看着那笑,心里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时候她不确定。

她远远地站在廊中,看着沈知许在月光下独自饮酒。那人倚着柱子,光着脚,握着酒壶,一身清辉泛着柔月的光晕,眼光蕴着无悲无喜的寂寥。

后来在十六楼楼梯口,她看着沈知许摔坐在地上,看着那人低下头理衣袖,看着那层笑意底下藏着的酸涩——心尖上泛起一丝丝的疼。

那时候她还是不确定。

此刻她含住那双唇,舌尖尝到桃花酿的味道,混着晚香玉的香气,丝丝缕缕往鼻子里钻,往心里钻。

她确定了。就是这样的心思。

从第一眼见她,就是这般心思。

沈知许的唇软得不像话,带着酒后的温热。

玄霜笨拙地吻着,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只知道不想松开。

她本就是直来直去的人。虽寡言,但直接。她看着沈知许一脸错愕,可没有推开她。

玄霜心里便有了几分得意。没有什么章法,只是凭着本能。桃花酿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开来——这酒确实醇香,确实清甜。

一丝一丝地搜刮着每一缕酒香,酒痴遇见了绝世佳酿,只想让那味道在舌尖多留一会儿。

眼前渐渐迷幻起来,像是置身忘忧谷的七彩瘴,她从来不敢走入那片瘴气,怕那迷醉的幻觉让她不能自拔。像一个迷途的旅人,误闯了幻境,哪怕知道眼前是幻象,哪怕会窒息,却执意一步步地一寸寸地沉溺。

晚香玉的味道浸满鼻息。

那是她闻过很多次的味道——在每次靠近的时候。可此刻那香气从唇齿间传来,从呼吸间传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她贪婪地嗅着。

不够。

她轻轻喘息着,想把这一身的晚香玉都吸进身体里,让那香气从里到外把自己浸透,想把这晚香玉囚进身体里。

玄霜向前,忽然顿住了。唇齿间漫开一丝极淡的腥甜——突然感到唇上一点刺痛。她定定地看着沈知许。

沈知许两颊晕红,渐漫耳根,眼尾薄红如霞染,眸中水光潋滟。

神思昏昏,似浮于云端。

她喉中有些紧,像是想说什么,声音却被却堵在了喉咙里,缓了好几息才低低地吐出两个字:

“你……你……”

她竟被逼出几分少见的局促,脸颊两朵云霞,声音愈发低了下去:

“我……喘不上气。”

玄霜看着她那副样子——平日的从容不见了,妩媚里带着狼狈,唇上余了一丝腥甜。

但是沈知许没说不喜欢,也没说不想继续。

好巧啊,玄霜也想继续。她将口中的血/腥咽下。

沈知许茫然无措,她未料到事情怎么会进行到这一步。方才明明只是……只是想逗弄她一下。这人平日里看起来少言寡语,对谁都疏离冷淡,她便起了几分促狭的心思,想看看那张冷脸被撩拨时会是什么表情。

可是刚刚唇齿间的温热让她觉得熨帖,从嘴唇一直熨到心里。

沈知许轻喘着,目光落在玄霜的唇上。

那双唇还沾着她的痕迹——嘴角挂着一丝血,是她方才咬破的;唇色被浸润得红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她听见玄霜的轻喘,声音克制的,压抑的,像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扫过,肌肤泛起细小的颗粒。

玄霜也看着她,眼光不曾回避,没有躲闪。

唇上一丝腥甜已经被她咽下去了,可那味道还在,混着晚香玉的香气,在舌尖上久久不散。

沈知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得厉害,快得不像话。带着娇嗔,她轻笑一声,笑声在雨夜里桃花酿软语:

“姐姐竟藏得是这般心思吗?”

“是。”

话音宛若一颗石子落入深潭——荡开涟漪。

玄霜没有躲开沈知许的目光。烛火映在她眼中,被一泓清水托住了,将她原本清冷的瞳色染成一层薄薄的暖金。清凉月色透过窗椽,将人揽进光影里。

雨声哗哗的,像一道帘子,把这一方天地与世隔绝。

素手揽清风,拂上月华深。雪峦凌高处,不知春欲来。红鸾星跃千山外,未料朝露映沧海。衔春犹带霜寒雪,晚香玉蕊始盛开。

夜的静谧拢住将绽未绽的柔软,暗藏纷乱的心跳。

沈知许的呼吸骤然乱了。烛火摇曳,光晕落在她身上,忽明忽暗。她伸手拉住玄霜,明眸墨瞳,直直望进她眼底。

玄霜髻松鬓乱,青丝散落。外袍半覆,衣带垂落榻间,低头看向沈知许。

烛火从侧面落下来,在她身上铺了一层暖光。她仰着脸,睫羽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影子。

沈知许也回看着她,那张脸在烛光里不似平日那般霜冷,多了几分冷阳自寒冬透过云层的温暖,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玄霜肩上、背上,那些旧痕一道一道,像冬日枯枝在雪地上划过的印子。

沈知许起身,两手反撑着,将自己送了上去,把自己嵌进那片温热里。

相触之际,俱是一颤。温软相叠,如雪覆于月,满者微倾,浅者尽没,浑然无间。

指尖轻轻覆上玄霜的背脊,循着旧痕的方向缓缓走过,像是在辨认一段被时光冲淡的碑文。

玄霜臂弯微拢,清月便坠入云间。

青丝散落,铺了满枕

玄霜跪坐起来,指尖轻轻落在膝上。

沈知许的呼吸一紧,皮肤泛起一层细细的栗色绒毛。肌肤如月光浸过的冷玉,细腻得几乎不留痕迹,又隐隐透着暖意。

雨声如帘,覆在檐角,覆在阶前,覆在那道低垂的目光上。玄霜垂眸,指尖落于膝侧,轻轻一带——姿态如月出云层时推开一线天光,如风过莲塘时分开水影,露出底下一片朦胧的月色。衣袍垂落覆下,如暮色漫过两座相偎的浅丘,将所有的界线都掩去了。

沈知许抬眸看向她。那张冷霜似得脸上此刻染着薄红,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是一种炽热的、直白的、毫不掩饰的渴望,那目光灼灼,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融化。

雨夜深处,有行路的人循着暗香,穿过潮湿的石阶与垂落的藤萝,一直走到院墙尽处,得见在夜色最浓处盛开的晚香玉。

雨声绵密地落着,落在檐角,落在石阶,落在院墙边那一丛新开的花上。花瓣在夜雨里微微颤着,盛着雨水,沉沉地低垂下去——又轻轻弹起,像是承了太久的水,终于借着一阵风,把那些积了一夜的重量都卸了。

花气湿凉,夹雨而来,自窗罅潜来。沾唇沁舌,清甘有余。雨珠缀瓣,缘纹而下,夜色中莹然有光,盛尽夏夜恩露,尽付今宵。

她仰起面,喉间逸出一丝叹息,像是深夜里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歇下脚时,不自觉从肺腑间漏出的息音。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漫过了屋檐,漫过了窗沿。她闭上眼,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落在耳边,像是暗夜处有一盏灯,忽明忽暗地亮着。

玄霜垂首,晚香玉的气息悠然缓缓渗出,浸透鼻息,闭着眼,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那片湿热的香雾里。

腿弯如云絮,轻轻覆上肩侧,如藤萝之附松,若春藤初发。

雨声覆盖了一切。她不再分辨哪些声音是自己的,哪些是雨落的——那些界限融在一起,像墨滴进水里,便再也分不开。

窗缝间漏进一缕湿凉的夜风,混着晚香玉被雨水浸透后的香气,甜而清苦。那气息落在她唇上,落在她颈侧,像是夜色本身俯下身来,替她把所有想要说却说不出口的话,都一并化成了水汽,融进雨里。

玄霜在烛火的边缘抬起眼。

那双细长的眉眼在暗处亮着,像是雨后云隙间漏下来的一道薄光,让人移不开目光。她微微侧过头,唇角的弧度极淡。

沈知许对上她的目光,脸烧得厉害。

玄霜低下头去。

又一次。

第四十八版。改了7天。感觉玄霜和沈知许好像犯了天条。

想起前段时间看了个po文,说的是很多外国人看国内的小说翻译版,故事正常进行突然插入诗意的描写。看得多了以后就知道这是开始“呜呼爱哉”了。

如今照进现实了,很努力的在诗意.但也改的面目全非。

突然开始写些狗屁不通的诗不是突发恶疾,是束手无策。

有兴趣的,看到这的,可以看看封面。

改太多次了,如果有问题,有看到这里的朋友,抱歉则个,欢迎捉虫。

如果能发出来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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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只恐夜深,故烧高烛照红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