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把车停在一栋废弃办公楼后面，熄了火。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生锈铁皮的声音。
“毛利先生，你留在这里，注意警戒。”安室透解开安全带，“我和鎏汐先进去探路。柯南，你也留下。”
“我要去！”柯南立刻说。
“不行。”安室透拒绝得干脆，“里面情况不明，你不能冒险。”
“可是——”
“没有可是。”安室透看向毛利，“看住他。”
毛利点头，一把按住柯南的肩膀。安室透推门下车，鎏汐跟上。他回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人贴着墙根往工厂主楼移动。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有车灯划过。工厂里没有灯，黑洞洞的窗口像眼睛。
靠近主楼时，安室透停下，示意鎏汐别动。他侧耳听了听，然后打了个手势——有人。
果然，楼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还有说话声，隔着墙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躁。
安室透拉着鎏汐绕到侧面，找到一个破掉的窗户。他先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示意鎏汐跟上。
两人从窗户翻进去，落在一片碎玻璃上。安室透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鎏汐踩在一块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安室透立刻回头，手指竖在唇边。鎏汐屏住呼吸。
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更近了。还有手电筒的光柱在远处晃动。
安室透拉着鎏汐躲到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刚藏好，两个人影就从拐角处走出来。
“妈的，那小子到底来不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短信发了，照片也发了，他敢不来？”另一个声音年轻些，“再等等。”
手电光扫过他们藏身的地方，鎏汐下意识往安室透怀里缩了缩。他手臂收紧，把她完全挡住。
光柱移开了。那两人走到不远处，点了根烟。
“老大也真是，直接杀了赤木英雄不就完了？搞这么麻烦。”年轻的那个抱怨。
“你懂什么？”沙哑的声音说，“老大要让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杀了他太便宜了。”
“那上村直树呢？抓他干嘛？”
“那小子撞见老大在赤木英雄家附近转悠，得灭口。”
对话到这里停了。两人抽完烟，又往回走。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室透等了几秒，才松开鎏汐。他掏出手机，调成静音，快速打字。
“通知警方，里面至少两人，可能更多。位置：旧田中制铁主楼一层东侧。”
信息发出去后，他收起手机，看向鎏汐。
“你回去，和毛利他们会合。”
“那你呢？”
“我进去找上村直树。”
“我跟你一起。”
“不行。”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鎏汐坚持，“我可以放风。”
安室透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
“跟紧我。我说走就走，不准犹豫。”
“好。”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工厂内部很大，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里有股铁锈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怪味。
安室透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谨慎。他耳朵一直竖着，眼睛扫过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停下，把鎏汐拉到一根柱子后面。
前面有光。
不是手电筒，是更稳定的光——像灯泡。还隐隐有说话声。
安室透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对鎏汐做了个口型：“找到了。”
两人贴着墙慢慢靠近。光是从一个半开的铁门里漏出来的。门里是个小房间，以前可能是办公室或控制室。
从门缝看进去，能看到上村直树被绑在一张破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他脸上有伤，但眼睛睁着，意识清醒。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一个背对着门，个子很高，穿黑色夹克。另一个就是刚才说话声音沙哑的那个，正靠墙抽烟。
“老大，都七点五十了。”沙哑男说，“赤木英雄那小子不会不来了吧？”
“他不敢。”背对着门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低沉，“他弟弟在我们手上，他不敢报警，也不敢不来。”
这个声音……鎏汐觉得耳熟。
安室透显然也听出来了。他眼神一冷，手缓缓伸向腰间——那里别着枪。
但没等他动作，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有人来了！”
是刚才那个年轻的声音。他冲进房间，气喘吁吁：“两辆车，停在工厂外面！可能是警察！”
高个子男人——老大——猛地转身。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一辆警车，还有一辆黑色的车，下来好几个人！”
鎏汐心里一紧。警方这么快就到了？可安室透刚才发的信息才几分钟……
安室透脸色也变了。他拉着鎏汐后退，躲到更暗的角落。
房间里乱成一团。
“妈的，赤木英雄那小子报警了？”沙哑男骂骂咧咧。
“现在怎么办？”年轻的那个慌了。
老大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慌什么？我们有人质。”他走到上村直树面前，撕掉他嘴上的胶带，“小子，你队友来救你了。”
上村直树咳嗽了几声，抬头看他：“你跑不掉的……”
“跑？”老大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抵住上村直树的太阳穴，“有你在，我为什么要跑？”
外面传来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放下武器投降！”
是目暮警部的声音。
安室透眉头紧皱。他拿出手机，发现没信号——这个工厂金属结构太多，屏蔽了信号。
“得通知他们里面有枪。”他低声说。
“怎么通知？”鎏汐问。
安室透看了眼房间里的情况。老大把上村直树拽起来，挡在身前，枪一直顶着。另外两个人也掏出武器，紧张地守在门边。
硬闯不行。通知外面也不行。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车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赤木英雄的喊声：“我来了！放了直树！”
鎏汐瞪大眼睛。他怎么来了？不是说好等警方吗？
房间里的人也听到了。老大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还真来了。”
他示意沙哑男：“去，把他带进来。小心点，可能有埋伏。”
沙哑男应了一声，端着枪出去了。
安室透立刻拉着鎏汐往后退，躲到一堆废料后面。几秒后，沙哑男押着赤木英雄走进房间。
赤木英雄双手被反绑，脸上有淤青，但眼神很坚定。
“直树！”他看到上村直树，立刻想冲过去，被沙哑男一把拉住。
“英雄……”上村直树声音发颤，“你不该来的……”
“闭嘴！”老大用枪托砸了他一下，“人都齐了，正好。”
他看向赤木英雄：“小子，你很讲义气嘛。为了队友，连命都不要了？”
“放了直树。”赤木英雄说，“你要对付的是我，跟他没关系。”
“放了他？”老大笑了，“放了他，我拿什么威胁你？”
外面又传来目暮警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立刻释放人质！这是最后警告！”
老大走到窗边，掀开破窗帘看了一眼。外面停了好几辆警车，红□□闪烁。他啧了一声。
“条子来得真快。”他回头，“不过没关系。有你们两个在手里，他们不敢冲进来。”
沙哑男问：“老大，现在怎么办？”
“等。”老大说，“等他们提条件。反正我们有人质，急的是他们。”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安室透在暗处观察。对方三个人，三把枪。人质两个，都被控制着。硬闯风险太大。
他看了眼鎏汐，用眼神示意：等。
鎏汐点头，握紧他的手。他的手很稳，掌心干燥温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警方没有再喊话，但能听到调度车辆的声音。他们在部署。
突然，老大的手机响了。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得很奇怪。
“谁打的？”沙哑男问。
“不知道……”老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老大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他听着电话，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他猛地挂断电话，瞪着赤木英雄。
“你小子……耍我？”
赤木英雄莫名其妙：“什么？”
“你弟弟根本不在家！”老大吼道，“警方说他们在你家找到你弟弟了！现在正被保护着！”
房间里瞬间安静。
鎏汐也愣了。赤木守明明在安全屋，怎么会……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警方的计策。他们故意放出假消息，让凶手以为人质已经脱险，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果然，老大慌了。
“妈的……妈的！”他来回踱步，“计划全乱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年轻的那个问。
“还能怎么办？”老大眼神一狠，“反正都这样了，不如……”
他看向赤木英雄和上村直树，眼里露出杀意。
安室透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松开鎏汐的手，做了个“待着别动”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绕到房间另一侧。
鎏汐心脏狂跳。她看着安室透在阴影里移动，像只猎豹，每一步都精准无声。
他停在一扇破窗户旁边，那里离房间最近。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用力扔向远处。
“哐当！”
砖块砸在金属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房间里的人立刻警觉。
“什么声音？”沙哑男举起枪。
“去看看！”老大命令。
年轻的那个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声音来源走。他刚走到拐角，安室透突然从暗处冲出来，一手扣住他手腕一拧，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年轻男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拖进了阴影里。
鎏汐屏住呼吸。
房间里剩下的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没见同伴回来。
“怎么回事？”沙哑男有点慌。
老大也察觉不对。他把上村直树挡在身前，枪口死死抵着。
“谁在外面？出来！”
没人回应。
安室透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门口。
“放开他们。”
老大瞳孔一缩：“安室透……”
“是我。”安室透语气平静，“你跑不掉了。外面全是警察，里面只有你一个人了。”
“一个人？”老大冷笑，“我还有两个人质。”
“你的人已经被我解决了。”安室透说，“现在放下枪，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老大表情扭曲，“我的人生已经毁了！都是因为他！”
他指向赤木英雄：“三年前那场比赛，他故意踢伤我的腿！医生说我再也踢不了球了！我的职业生涯，我的梦想，全没了！”
赤木英雄脸色发白：“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老大吼着，“你当时明明可以收脚！”
“我收了！但你已经冲过来了，我刹不住……”
“闭嘴！”老大情绪失控，枪口颤抖，“我不管！反正都是你的错！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他手指扣上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安室透动了。
他像箭一样冲过去，撞开老大持枪的手。枪响了，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落下。
两人扭打在一起。沙哑男想帮忙，被赤木英雄一脚踢开——虽然手被绑着，但腿还能动。
上村直树也挣扎着站起来，用头撞向沙哑男。
场面一片混乱。
鎏汐想冲出去帮忙，但想起安室透的嘱咐，又停住了。她焦急地看着，手心里全是汗。
安室透和老大打得难解难分。老大虽然愤怒，但显然受过训练，出手狠辣。安室透更快，更准，几次差点夺下枪。
突然，老大猛地推开安室透，枪口再次对准赤木英雄。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