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在雨幕中缓缓前行,每停一站,都有人上下,嘈杂声与雨声交织,却仿佛隔着一层膜,模糊地传入我耳中。头痛并未缓解,反而随着车厢的摇晃愈发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花园区快到了,你哪一站下车?”他低声问到。
我勉强睁开眼,窗外已是熟悉的街景,“第二小学”。说完,我挪了挪身子,想要找一个更舒适的方式呆着。可稍微一动,太阳穴就突突地跳着疼,只好又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载广播响起时 “下一站是第二小学。”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到了。”
我努力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随着公家车到站,车厢猛地一晃,我差点没站稳。李维及时扶住我的胳膊,力道稳而克制。“小心。”他的声音很近,几乎贴着我耳边掠过。
车门打开,雨声顿时清晰起来。他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身伸手:“能下来吗?”。我伸出手,借着他的手腕,踉跄的下了车。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让我暂时清醒了一些。
借着这暂时的清醒,我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自己还有一丝脑力和体力走回家。“你住哪个方向?”他问。我不假思索的指了指前方,“过两个路口就是。”
“走吧”。李维迅速撑开伞,很自然地走在我外侧,此时,那短暂的清醒也离我而去,我倒是很自觉的跟着他走去。他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我虚浮的脚步。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在我们四周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
走到第二个路口时,我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额头上冒出虚汗,和雨水混在一起。红灯亮起,我们停在斑马线前。李维侧头看我:“还能坚持吗?我点头,却说不出话。信号灯转绿,他轻轻托了下我的手肘,引导我过马路。那只手很快又收回,礼貌而克制,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我的错觉。
终于看到熟悉的居民楼时,我几乎要虚脱。但理智在这个时候突然占领了高地。“就送到这里吧,”我停下脚步,声音沙哑,“今天真的谢谢你。”
李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几楼?”他问。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他已经迈上台阶:“送你到门口。”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此时的我只想回家,索性也就由着他了。“三楼”,我回答到。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我走得很慢,他始终落后一步。到了三楼,我从包里翻找钥匙,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串钥匙链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李维弯腰拾起,却没有立即还给我。“哪一把?” 我指了其中一把,他利落地打开门。我侧身进屋,打开了灯。暖黄的灯光从屋内流淌出来,映亮了他湿透的肩头和发梢。
“好好休息,”他把钥匙放在我掌心。我点头,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