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鹤没说话,但他表情明显不乐意。
程浩见他非要出去,气不打一处来,说:“行,你非要去是吧”
“是。”
“去去去,晚自习给我交四百字检讨。”
“谢谢老师!”谷鹤应的很快,从桌上扯了两张纸,拿了支笔,忙不迭地跳出了教室。
这会儿都在上自习,学校里一片寂静。只是楼前的杨树树叶在哗啦哗啦的落,夹杂着秋风,吹来有些冷。
时辰独自站在楼道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谷鹤没拿拐杖,蹦了两步站在了离时辰两步远的地方。
两人都没说话。
突然教室后门又被打开了,邱汉提着个凳子走过来,对谷鹤说:“浩哥赏你的,记得好好写检讨。”
凳子放下后,邱汉便回了教室,又只剩时辰和谷鹤。
谷鹤不想坐,用膝盖顶了顶凳子,把它挪到了一边。
时辰听见他把凳子踢远了,伸手越过他,又把凳子拉回来了,谷鹤措不及防就被时辰摁着坐在了凳子上。
他刚想站起来,一抬眼看到时辰近在咫尺的脸,就偃旗息鼓了。
过了十分钟,吹着冷风,两人都冷静了不少,谷鹤忍不住用没受伤的脚踢了踢时辰的小腿。
“时辰……晚上吃什么?”
他本来想说“对不起”的,但时辰看过来的那一刻,话到嘴边就成了“晚上吃什么”。
时辰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说:“喝稀饭。”
谷鹤非常不高兴的“啊”了一声,不满的小声说道:“怎么又喝稀饭啊?”
“不愿意?”
谷鹤瘪了瘪嘴,边摇头边极其不情愿的说:“愿意。”
时辰被他逗笑了。
“我腿都这样了,你还给我喝稀饭,你这是虐待!”
时辰笑着点头,说:“嗯,虐待,报警抓我吧。”
晚上放学,谷鹤被苏云浓背着去办公室交了检讨。
从办公室里出来,谷鹤趴在苏云浓背上,说:“要不我去买个轮椅吧,这也不能天天让你们背我啊。”
苏云浓点了点头,说:“别买了,我们家就有,前年我姥爷摔了一跤,买了个轮椅,后来他好了,轮椅就一直在家扔着了。这周回南临给你拿来。”
“好。”
苏云浓把谷鹤背到小区口突然停住了,正当谷鹤不解时,苏云浓来了句:“你在此地等着,我去给你买橘子。”
“嗯?”
苏云浓手勾着谷鹤的腿不方便,他抬了抬下巴,谷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有个老奶奶坐在地上,旁边有个三轮车,还有些橘子没卖完。
苏云浓看着也没剩多少了,就全买了,那老奶奶高兴的不得了,急忙给他装起来了。
谷鹤到家的时候,时辰已经做好饭了。
“吃饭了啊?”谷鹤边问边往过走。
时辰在盛饭,他闻着味道不太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发现不是稀饭了。
“时辰儿,你不给我喝稀饭啦?”
时辰把盛好的粥放到他面前,“嗯”了一声,说:“我怕你报警抓我。”
“怎么可能,我们家时辰儿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你被抓走。”谷鹤笑嘻嘻的蹭在时辰旁边,全然忘了下午打架的事。
谷鹤天天盼着去医院拆石膏,时辰看他走两步路都费劲还以为这个月是没戏了,谁知道苏云浓刚把轮椅拿来推了他没两天,谷鹤就能自己走了。
过了两个星期后,谷鹤忍不住和时辰说:“时辰时辰,我真的能拆石膏了。”
时辰还是觉得再缓两天吧,但谷鹤磨的他没办法,于是两人决定在这个月月考完后就去拆石膏。
谷鹤这次考了全校第三,着实把大家都惊到了,谷鹤本人倒是没太惊讶,他这半个多月动不了,闲在教室里可不是就一直在做题,进步很正常。
当他去办公室和程浩请假说要去拆石膏的时候,程浩手里拿着他的分数,又看了看他的腿,顿时有了个挺缺德的念头:要是一直瘸着,会不会就考上清北了?
想归那么想,最后程浩还是给他签了假条,一并连时辰的假条也签了。
这几天下了几场秋雨,到十月底天气已经彻底凉下来了。
时辰陪着谷鹤去拆了石膏,回去的路上谷鹤都有些异常兴奋,边跑边跳地踩着地上的落叶。
干枯的叶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太阳不太暖的照着,时辰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突然谷鹤回过头来说道:“时辰,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爬山吧。”
时辰愣了愣,然后轻轻地说了声“好。”
乌苏这边每年要到十一月份才有暖气。暖气供不上,家里外边一样冷。
有天半夜谷鹤被冻醒了四、五次,实在冷的睡不着,他抱着被子去轻轻敲了敲时辰的门,没人应。
他悄悄的推开门,抱着被子睡在了时辰旁边。
“你怎么不冷啊?”谷鹤看着时辰安稳的睡姿小声道。
谷鹤把被子放在时辰旁边,轻轻的爬上了床,果然两个人睡在一起就没那么冷了,谷鹤很快就睡着了。
时辰缓缓的睁开眼,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忍不住笑了笑,闭着眼伸手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第二天一早,谷鹤醒来,一睁眼就是时辰放大了好几倍的脸,吓得他心扑通扑通跳,急忙坐起身来。看着时辰还没醒,拍了拍胸口。
谷鹤四周看了看,他和时辰盖着一个被子,而他自己的被子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踹地上去了。
他坐在床上,俯身去捡被子,一个没坐稳,连人带被子滚到地上了。
时辰其实醒的比他早,只是没动而已,现下,他想装也装不住了。
谷鹤摔在被子上,倒是没摔疼,他抬头看了一眼,时辰已经坐起来了。
谷鹤看他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时辰叹了口气,说:“还不起来?等我抱你吗?”
谷鹤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就对着时辰点了点头,又急忙摇了摇头,说:“你哪能抱得动我啊?”
越描越黑。
时辰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的意思是……”谷鹤话还没说完,就见时辰从床上下来,一弯腰连他带被子抱上了床。
时辰居高临下的站着,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然后走出了房间。
谷鹤愣愣的在床上坐了会儿,缓过神后突然感觉有些脸热。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在床上滚了两圈,坐起身来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操,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