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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任复礼坐在窗前,来来回回地摸着手里的帕子。

素白色,绣着一朵梅花,绣活不算顶尖,但样子却好看得很。

银鸢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样子。

见她进门,任复礼抬眼问:“怎么了?”

银鸢跪在他面前,在心里头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才开口道:“殿下,俞姑娘让奴婢带句话来。”

任复礼抬了抬手,银鸢将俞兰蕊想要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说完了,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只等着对面的反应。

任复礼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只是一瞬间,但很快就恢复了。

可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他说。

银鸢站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殿下,陛下这么做是为什么?把皇子养在外头,十几年不认,这很不合规矩。”

“不重要。”任复礼摇了摇头,“他有他的考虑。帝王心术不是我们能猜的,跟我们也没关系。”

银鸢听着这话,心里头那点子疑惑更深,可她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任复礼转头看向窗外,好一会儿又忽然开口:“银鸢。”

“在。”

任复礼问:“她怎么样?”

银鸢知道他说的是谁,便又把这几日的事情都说了。任复礼听着俞家和江家发生的这些事情,忽然笑了一声:“她那个人看着冷,心里头比谁都明白。”

这话银鸢不好接,屋子里顿时又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任复礼才又说:“俞家那边也多看着些。”

“她一个人住不安全。赵家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完,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找上门,你多费心些。”

银鸢连忙应了:“殿下放心,奴婢省得。”

“如果有什么事儿,别让她一个人扛着。”任复礼的声音越发轻起来,“她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头什么都装着,装的多了,迟早要出事。”

银鸢应了一声,心里头却止不住地想,殿下对那个俞姑娘倒是上心得很。她跟着任复礼这些年,从不曾见他对谁这样过。

任复礼又叮嘱了几句,她一一应了,见他再没有别的吩咐,方才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屋子里又只剩下任复礼一个人。

他坐在那儿,手指紧紧地捏着那张帕子。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凉凉的。他靠在窗框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银鸢方才说的那些话。

俞兰蕊定了亲的人是他大哥的儿子,是他的侄子。上辈子那个人成了齐王,而齐王是他的封号。

所以上辈子他死在什么时候?是病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

他想起俞兰蕊入宫之前,自己那瓶不对劲的药。

有的人不想让他活着,而上辈子那个人多半是得手了。

上辈子没有俞兰蕊,没有人告诉他那药不对,他大概就用着那瓶药,用着用着,发现自己的腿出问题了。

然后呢?

然后就死了。

死了之后没人记得他,就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他那个大哥就把养在外头的儿子封了齐王,顶了他的封号和位置。

他想着,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可是更好笑的是,他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上辈子他也会发现自己的腿出了问题,可思来想去,他都觉得自己多半不曾对外求救。他对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太多的热情,活着不过是因为还没死罢了。

可是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愿意给他准备礼物,愿意在复仇的烈焰灼烧全身的时候,相信他的话,等他的行动。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捏着眼前的帕子。

他不想死了,至少现在不想。

任复礼又站了一会儿,慢慢的走回床边坐下。火苗跳了跳,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上辈子他死了,所以江川封了齐王,这辈子他还活着,那自己那位大哥把养在外头的儿子还会封王吗?

想了一会儿,他想不出答案。

可是没关系,他还有足够的时间,他还活着,还有很长的时间。

第二天清晨,任复礼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透,天际只有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鸟鸣声远远的,一声接着一声,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响。洒扫宫女开始清扫宫殿,一下一下。

他叫了一声,立刻有人过来伺候他梳洗。

用过早饭,太阳已经升起来,金灿灿的阳光把整座行宫涂上一层金色,琉璃瓦亮得晃眼。

任复礼出了门,往太上皇的寝宫方向走。

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宫殿大多是空的,只有风吹过檐角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

很快,他走到太上皇的寝宫门口,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连忙向他行礼:“殿下。”

“去通报一声,就说儿子来给父皇请安。”

一个小太监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低着头说:“殿下请进。”

任复礼一进门,屋子里铺面而来的味道混着酒气与胭脂香,以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比上次来浅了些,可还是熏得人难受。

帘子拉开了一半,阳光落在地上。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气息,地上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上去干净了些。

几个宫女规规矩矩地守在那里,见到他进来都低下头去。

太上皇坐在那里,见到他过来笑了笑。笑容还是那样懒散又漫不经心,可眼里的光却比上次清明一些:“你来了。”

任复礼行了个礼:“儿子给父皇请安。”

太上皇摆了摆手,随手指了指:“坐吧。”

任复礼坐下来,抬眼打量太上皇。后者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好些了,头发还是稀稀落落的,到底梳得整齐了些,眼底下的青黑淡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依旧瘦削得厉害。

太上皇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你的腿好了?”

任复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点点头:“好了。”

太上皇嗯了一声,又问道:“你来做什么?”

任复礼道:“听说大哥要过来了,儿子想着许久不曾见过大哥,想见见他。”

太上皇听着,脸颊抽了抽,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你想见他?”他说,“那就见吧,他是你大哥,你们兄弟俩总该见见的。”

“多谢父皇。”

事情说完了,任复礼也不曾与太上皇多加寒暄,恭恭敬敬地说了些告辞的话就要走。正要起身,太上皇忽然叫住了他:“等等。”

任复礼抬眼看过去,对面垂垂老矣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开口道:“你身边好像没什么人。”

他这话让任复礼一愣,可太上皇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拍了拍手。不知道从何处顿时冒出来四个男人,看着和普通的护卫也没什么两样,可是一眼看过去,任复礼就觉得不一样。

很危险。

“这四个人往后就跟着你吧。”他平平淡淡地说。

那四人顿时朝任复礼行了一礼,退到一边。

任复礼有些惊讶,面上却不显,规规矩矩地朝太上皇行个礼:“多谢父皇。”

太上皇笑一声:“你倒是淡定。”不等任复礼答话,他就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去吧,你大哥来了,朕再让人叫你。”

任复礼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快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看见太上皇正看着他,眼睛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奇怪光芒。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觉得,那里的那个人变得分外陌生。

但最后,太上皇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摆了摆手:“你去吧。”

看着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太上皇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的酒在口中发涩,难喝得紧。他却面不改色地喝了下去,一口凉到肚子里。

“来人。”

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来,跪在床前。

太上皇看着那个黑影,眼光冰冷:“查到了?”

黑影低着头,声音低低的:“查到了。那药是太医院送去的,可中间经过几个人的手。最后经手的人,已经死了。”

“死了?”

“是,说是暴病。”

太上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暴病,呵,太医院,呵。朕的儿子,在朕的行宫里,有人要他的命。你说,这是谁的主意?”

黑影没敢接话。

太上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朕想不明白。他在这行宫里关了十七年,跟谁都不亲,跟谁都没仇。谁要他的命?为什么要他的命?”

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他?

他想不通,可他也不需要弄个明白,他只知道,有人要动他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儿子。

身旁的帐子上绣着五爪金龙,金丝银线,在阳光下发亮。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一声冷笑:“我确实是个没本事的,被自己的儿子抢了那个位置。可是,朕还没死呢!还没死呢!”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近乎咆哮,黑影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皇帝什么时候到?”

“殿下,”陆无戈看过来的目光分外紧惕起来,“帝踪不可打探。这是规矩。”

任复礼连忙摆摆手,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陆统领别误会,我不是要打探什么。我就是许久没见过大哥了,想早一日见到他。”

他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在这宫里带了十多年,大哥每年都来,只是我也没见着几回。今年,我想见见他。”

陆无戈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头忽然有点不忍。这位殿下在行宫里关了这么多年,想见自己的大哥,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殿下放心,陛下到了,臣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殿下。”

任复礼眼睛顿时一亮,露出个笑容来:“多谢陆统领。”

他转身走了,陆无戈送了他出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头,才回到屋里坐下,皱了皱眉。

陛下的人今儿早上送来了陛下的口信,说陛下有旨,让行宫这边出几个人,去查一查镇上有个姓赵的商人。做什么的,跟什么人来往,底细如何,都要查清楚。

陆无戈此刻想着这件事,好奇之余,也有些振奋。

行宫里的人总归是不在陛下身边伺候,隔了几分。如今难得能帮陛下办件事,自然要做得好,才能被陛下看见。

姓赵的商人?他好像有点印象。

前几天,有人来行宫送礼,说是赵家的,仰慕殿下风采,略表心意。那礼送得不轻不重,几件洋玩意儿,都是些稀罕物件。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镇上的商人,怎么知道殿下出来了?又怎么敢往行宫里送礼?

现在陛下要查赵家,这赵家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