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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回首旧时

御史台架阁库内,沈莜正埋首在高耸的木架旁,两摞旧纸堆似是要将她人给埋起来,其外的一摞是坤安至景丰年间的边防奏报,其内则是三司、户部及诸路转运司关于漕运的驳议存稿。

躬耕三个时辰之久,沈莜脸上的神情渐渐麻木起来,这些泛黄的纸面上大多都是坤安年间乞求医药的,与她手中那份捷报无差,她知坤安年多战乱,可她不知竟有如此多。

此间要是想找出捷报上的平字倒也不难,可沈莜细看之下,发现这些文书都不是。

沈莜揉了揉眉心,这捷报既出现在她府上的陶罐中,莫非是架阁库中没有留存?

孤本?

想到此,沈莜又转眸望着那些清点完的漕运文书,此间她终是知晓为何会有死守的将令了,那便是朝廷不作为,三司不作为,枢密院亦不作为。

内城快活日,边陲死守时。

长此以往,怎能不吃败仗。

而后沈莜拍了拍官袍上的霉灰起身,她走到了存放守城器物的批复公文处,若是她所想无错,这死守将令在坤安年怕是常物,虽有八月二字,可坤安数载,又是坤安哪一年的八月,这要是查起来,她三天不阖眸也未必能查完。

沉思片刻后,沈莜见有书吏走了过来,她也只好草草将那少府监丞的名字记了下来。

敌酋一事出,她又深陷其中,很难不提防,经手的每份文书都不能令人生疑,故而是借着查边防文书以求安定。

可安定又岂在纸墨之上……

出了架阁库,沈莜便轻叹着气,那些文书也不知多久没人碰过了,若不是核查边防文书,只怕是少有重见天日之时了。

“大人。”

倏地一声将沈莜从沉闷中拉出,随即她抬眸,见来人是黄玉,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交给你的文书可清点完了?”

黄玉点了点头道:“方才都交于阿卷了。”

阿卷就是刘卷,此人是崔彼安身旁的书吏,亦是方才她在廊道内见到的与黄玉说笑的书吏,据沈莜所知,在台内与黄玉走得最近的便是这刘卷了。

而后沈莜应声,此间她没再言语,只是转身往值房去了。

见此,黄玉有些愣,他忙追上去问:“半个时辰前,赵大人来过,他说岁旦缺人手,台中又忙,故而袁掷那的事务要您去打点。”

“本管勾知晓了,你可先过去。”

“大人……可是清点文书累着了?”黄玉声有些拘谨,“您在里面快四个时辰了,这都深夜了。”

“是有些累。”

见沈莜情绪不高,黄玉再道:“大人,还有几日。”

言罢,沈莜回眸询问:“什么几日?”

“封印休务啊,大人莫不是忙糊涂了,五日后便是元日了,我听刘卷说,我等不用留下,那时可有三四日假呢。”

黄玉眸子亮亮的,似是满心期待,不待沈莜开口,他又拱手道:“大人可以好好休息了,黄玉先在此祝大人岁旦吉庆了。”

闻声,沈莜强扯出一抹笑意,即便黄玉所说为真,可那几日她也未必能真的闲着。

“是吗?”沈莜言语间淡淡的,“如此……甚好。”

“我都好久没见我爹娘了,不知这些时日他们身子可安康。”

听到爹娘二字,沈莜脚下猛然一顿,可黄玉似是未觉察,还在其身后喋喋不休,直到整个人撞在了沈莜身上。

“大人,没撞疼您吧?”

黄玉垂眸看着沈莜,而沈莜则是转身仰首看着眼前这个高出她一头的清秀少年,此间沈莜道:“无妨。”

“我曾听刘卷说官家将你家中几人一并接到了京中?”

见黄玉点了点头,沈莜也只是道了声好,见此,黄玉好奇道:“那大人的家人呢?这台内都在传大人是被天子提拔的,想来是有大宅子了,那大人年关可还要回罗州弥南县?大人看着年轻,可成家了?”

听了此话,沈莜竟被问的一愣又一愣,看着黄玉那好奇的神色,旋即她半眯着眸子调侃道:“黄玉你是何人派来的细作,竟来刨本管勾的底细,本管勾回不回弥南县,有没有大宅子,成不成家,又与你这少年郎何干。”

话到此,沈莜一怔,黄玉此问倒是提醒她了,若陆渊槐真的是袁掷身后之人,他一旦脱罪,台中又无掣肘他之人,到那时她的行止怕是很难不被监视。

话虽如此,可若是想从皇城司脱罪而出,不死也得脱层皮,今夜她也想了,若陆渊槐清白,那便就此不提,可若不清白,朝中动荡之际,他的靠山未必会保他。

若是不保,那陆渊槐此后就只能行清白之事了。

无论保不保,陆渊槐应都不会如此急切对她下手,这样对谁都不利,而且她沈熹的这层身份是被天子坐实的,罗州弥南县一事倒是可先缓上一缓。

见黄玉又想问些什么,沈莜先一步道:“前些时日被天子禁足于家中,倒是来不及请省亲假。”

“且又遇台内事务繁重,身为管勾,岂能临阵脱逃,又怎能弃忙得觉都无法睡安稳的同僚们于不顾?”沈莜抬手在黄玉额间轻敲了一记,“若逃,若弃,岂非不仁不义。”

黄玉皱着眉抬眸,眸子里似是有些不情愿:“大人说教的是,可是……”

话还未说完,黄玉似是看到了什么,刹那间便哑了声,神色也端正了不少,见此,沈莜回眸看去,只见赵司白不知何时站在了二人身后。

“御史大人。”

沈莜和黄玉一并作揖,赵司白只是和蔼地笑着,此间他道:“黄玉,方才在值房还愁眉呢,真是难得看到你对老朽笑脸相迎,看来沈管勾在解惑中有一手啊。”

“大人言重了,黄玉是喜大人,而下官也只是做好分内之事罢了。”

“好,这话老朽爱听。”赵司白眸子中尽是对二人的赏识,“又是一年年关,你和黄玉都不少为台内出力,你二人的功劳老朽都已告知中丞大人了。”

“多谢大人。”

二人再躬身作揖,此间见赵司白似是有话要对沈莜说,黄玉便先离开了,随之赵司白道:“沈熹,老朽此番前来,是看到了你递交给知杂处的假状,你可是遇到了难事?”

“不曾,只是一些私事,不过于下官而言,不得不去。”

“准了。”

闻声,沈莜猛地一愣,她知这赵司白也掌管知杂处,可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不知为何,沈莜竟又想起了白日里尚逢年所说的话,他说御史台一定会让她告假的,莫非是尚逢年从中插手了?

想到此,沈莜又摇了摇头,那日她值房内的文书起火,尚逢年都算不上是为她说话,竟也被陆渊槐那厮给弹劾了,此番若是再插手,岂不是要被这些文官弹劾得体无完肤?

“沈管勾可有在听?”

“下官在听。”

“那便好。”赵司白侧身到廊道旁,“台内繁忙,因何事你也都知晓,老朽公务也是堆积如山,竟险些将百官朝会这事给忘了。”

百官朝会?沈莜有些愣,天子在岁旦会受百官朝贺,可她只是一个八品官,怎会让她去?

“莫要惊慌。”赵司白似是看出了什么,“你虽上任不久,官也不算大,可你到底是天子一手提拔之人,若是不去,岂不是让天子失了面子,老朽知你初为京官,怕是对这朝会不熟,不过无妨,那时你只要跟着老朽还有崔主簿就行了。”

“敢问大人,这朝会是哪一日?”

“你瞧老朽这记性,老了,都糊涂了。”赵司白笑了笑,“一日后。”

“一日后?”

见沈莜似是有些惊诧,赵司白再道:“都怪老朽,故而老朽在看到你假状之时,心中直呼不好,不过好在你只告假一日。”

闻声,沈莜苦笑一声道:“下官知晓了。”

“对了,这边清点完,便和黄玉去西边的公房吧,终归是少了一个人,是要忙些。”

沈莜拱手应声,待赵司白离开后,她心中难免郁闷,先是在架阁库对着那上百文书吃了瘪,而后又是这突然冒出来的百官朝会,险些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若是百官朝会,袁掷的靠山又不止一个的话,那在朝会上她可还能站稳阵脚……怕是难。

纵使她有三寸不烂之舌,但她毕竟年轻,那时若是被那些文官群起攻之,她怕是小命不保。

想到此,沈莜暗暗决定要给自己寻一个庇护。

翌日,天微微亮起,沈莜清点完公务便离开了御史台,按昨日与尚逢年所约定的,她已经在城边的宅院中候着了。

不知等了多久,沈莜竟靠在床塌边睡着了,直到她在睡梦中感到浑身发颤才惊醒过来,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尚逢年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茶桌旁,更令她怒火四起的是,房门没关。

这可是大雪纷飞的大寒天。

“醒了。”

还不待沈莜起身,便听到了尚逢年的声音,而后沈莜强忍着怒意道:“大人何时来的?怎的不叫醒下官?”

“来了半个时辰了。”尚逢年回眸,“只是见某人睡得天昏地暗的,怕是叫也叫不醒。”

沈莜本想说些什么,可她一直在发颤,只好先去将房门关了。

见此,尚逢年指尖摩挲着杯身道:“孤男寡女,沈管勾这是作何?”

闻声,沈莜关门的手一顿,而后她道:“冷。”

说这话时,沈莜心中难免抱怨,他尚逢年倒是披着大氅,可她呢,只是单薄的棉衣。

“沈管勾的月俸呢?为何不添置几件厚衣物?”尚逢年似是知晓了什么,言语间尽是揶揄,“莫不是都救济那些小乞丐了?”

言罢,沈莜一怔,她知道何事都瞒不过尚逢年,阿墨的事他定是早就知晓了,阿墨如今在陆清音处怕是也被知道了。

对此,沈莜的怒气竟一下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无力,是逃不出躲不掉的无力。

“此事与你无涉。”

“是与我无涉,但是与我有涉的是你……”尚逢年眸子一沉,“今日能否不成为累赘。”

说这话的人似是不以为意,手中也不知何时冒出了一食盒,可听这话的人怒意起起又落落,更甚是攥紧了双拳。

“想打我?”

尚逢年甚至未侧身便看到了她的举止,见此,沈莜立在门边道:“不敢……”

闻声,尚逢年竟轻轻笑了,随之他抬起的手微微垂着,似是在喊沈莜上前。

此举一出,沈莜彻底愣了,她全然看不出眼前人是何意。

见沈莜一动不动,尚逢年沉声:“过来。”

说这话时,尚逢年将食盒打开来,一时间屋内飘满香气。

而此刻沈莜的肚子也没出息地叫了出来。

“你们御史台的人清点起文书来都是不要命的,这茶不思饭不想觉不睡的,几日下来,男子都遭不住,更何况你一……女子。”

尚逢年脸上的笑意不复,声也极冷,望着此景,沈莜总觉得这食盒里下了毒,否则这人怎会如此好心,对,这定是尚逢年给她的断头饭。

不过心中还没抗争片刻,沈莜便败下阵来,站得久了,她的身体倒是真的要遭不住了。

沈莜刚想抬脚向前,便闻尚逢年冷声:“饭要凉了。”

待她坐下来时,才惊觉这食盒里装了如此多东西,包子、汤还有栗子糕,这包子能买,这栗子糕也能,可这栗仁铺离此甚远,为何会买给她……但最诡谲的不是此,而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汤。

这汤的味道她在陈仲那闻到过,她也喝过,是四君子汤。

在陈仲那,这汤是给她调理身体的。

想到此,沈莜有一刻的愣神。

“别发呆,我没下毒,快吃。”尚逢年起身,似是又去拿什么东西,“吃完还有要事。”

沈莜循着尚逢年身影向外望去,当看清那人手中之物时,她口中的汤险些呛了出来。

12.25更新

年底小目标(还有六天):这六天更到20万字去,不逼自己一把怎么行,写的真的太慢了,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不过平时真的有点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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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回首旧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