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落的大殿陈列简洁,旁边只有一层极为厚重的物架,上面摆放着的只有一层层厚厚的书简和卷宗。往里走去融入眼帘的只有一张书案,上面放着砚台与那白净的宣纸。南宫沐此时正坐在上面支着额头,眉心紧锁,那身上披挂着的墨色大氅都显得格外忧郁。
听见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是张嘴说道:“可有别的发现?”
“侯爷。”
“说!”
关旻听着南宫沐低沉的嗓音偷偷看了眼身后的付熙玥,轻声咳了咳道:“侯爷,付将军...来了。”
南宫沐这才抬起头来看,关旻往旁边站去,付熙玥走上前来。
南宫沐直起身,声音柔了些道:“你怎么会来?”
“我...有些事需要从廷尉府走程序,不知侯爷可有空?”
“正巧这会闲下来了,付将军有事便说叭。”付熙玥正要开口,关旻便在一旁疑惑道:“侯爷不是还叫人翻看案宗来查当年那事吗?”
南宫沐看着他,眸子骤然有些发冷。
关旻还想说但看了眼南宫沐的脸色,立马转换了语气道:“哦对了,属下记错了,那是属下的职责,侯爷那属下先去了。”说罢便朝着付熙玥行了礼后便快步向外走去了。
付熙玥看向南宫沐道:“既然你忙的话那...”
“无碍,公差还是为先吧。”
付熙玥只好应下了,她是为了京城近来乞丐失踪一案,而这件事情一直都是梁一鸣在执手,可此时却出了事,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她也只得私下去查此事,她今日来只是想来看看南宫沐这边有何发现。
廷尉府一直关注着城中大小事的动向,一些细微的线索定也是有些的。
付熙玥说完后便看向了南宫沐,南宫沐沉思片刻道:“廷尉府并未收到任何消息,按理说梁一鸣那自可去查,所以还未到廷尉府的出手的地步。”
付熙玥开口言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指?”
“来京城这么些天,我在街上已经看到了许多乞丐在沿街乞讨了,比我们走之前多了一倍的人,我不知往年也是这般么?”
“往年的话...倒也是没有见到这么多,今年普查百姓时,负责此事的官员上报说是因着有些人居无定所一路漂泊至京的。去年新设了专管的官员,重设了栖流所,圣上便也无甚在意此事,只说让人多加关照。”
“那便是了,京城周郡县,皆治理严明,百姓具是安康稳妥,那又怎会毫无察觉多了这么多难民,还有既是难民,那便是毫无立足可言,一没权,二没财,那失踪的缘故又是什么?恐怕并不似普通案子那般让人想得通。”
南宫沐看着她,嘴角勾起笑道:“你说的不错,疑惑之处就在此,只是此事圣上已交由梁一鸣来做,你也只是协助,我们便先在暗中看看,若是有发现,我定知会你一声。”
“那便多谢宁阳侯了。”付熙玥没看他,客气道。
南宫沐看着她挑眉道:“将军何时如此客气了。”
付熙玥喃喃道:“我何时未曾客气过?再说,这是宁阳侯你的地盘,还是需肃正些的。”
说完她便起身,走到门口时这才发现天色已晚,她开口道:“都已经这么晚了,那我…”她转身去与南宫沐说话。
他不知何时也站在她身后,他看着天说道:“既然都这个点了,府中定没有备付将军的那份,不如付将军留下来用膳吧。”
“我不用了,我先回府了。”
南宫沐看着她,往近凑了凑笑道:“将军,莫不是心虚,不敢与我一同用膳?”
果然,此话一出付熙玥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看着他说道:“吃便吃,我又有何心虚,你还能下毒不成。”
说罢便坐了回去,南宫沐露出得逞似的一笑。随后便吩咐人端来了饭菜。
付熙玥肚子果真是有些饿了,今晚在此处吃的竟是比往日还要多些。南宫沐好笑道:“我这并不比得其他府衙那般佳肴丰盛,你倒是胃口好,吃了许多。”
“去年我们去雍州,看着百姓连米粒都吃不饱,我们又有何可挑剔的,俭朴些,能吃饱便好,吃什么不是进肚呢?”
南宫沐看着她愈发地欢喜,便伸出手想去摸付熙玥的脸,付熙玥眼疾手快地躲过道:“做什么?”
南宫沐无奈道:“紧张做甚,你脸上有东西。”
说罢便将付熙玥脸上的米粒摘了下来,伸到她面前挑了挑眉示意她去看。
付熙玥的眼眶有些清亮,脸色有些微红,但在烛火下看得不是很明显。随后她便寻了由头离开了。
她出了大门后才松了口气,径直地往府上走去了。只是不远处一架儒雅的马车上一双白纤玉手揭开车幰,露出一双若水般的眸子。看着付熙玥走远她才下了车。
徐宁辞今日是直接从这宫中过来的。
她今日与徐以顺一同进宫,恰巧太后也在,太后看她有些局促,便将她留在了蕤宁宫,徐宁辞与太后交谈地甚好,后来徐以顺与皇上一同来了。
席元煜看着眼前碧玉般的妙龄女子开口道:“这是…徐姑娘吧。”
“是,是臣的小女。”徐以顺垂下头应道。
“朕还记得当年听说是你救了子沐。”
徐宁辞开口道:“皇上言重了,是宁阳侯福大。”
席元煜垂下头笑了笑。随后便说:“那也是他运气好,碰到了你,否则呀,他还不知要受多少苦。”
太后看着她,眉眼间有些笑意,徐宁辞的为人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一点都不输这京中的大家闺秀,徐以顺这个女儿倒是教的不错。说起南宫沐,她的脸上倒是印出一层层的绯红,太后便有些明白了。
皇上似是要说什么,一言一语地与父女二人说着话,说着说着便问到了徐宁辞的年岁。
徐以顺看向了自家的女儿,他总觉得皇上是想意指些什么,他心里微微还是有些不安。
太后不紧不慢地说着:“这孩子我瞧着是冰雪聪明地紧,既是到了年岁,不如…哀家向皇上替她求个封赏如何?”
席元煜问道:“哦?母后想要何赏赐?”
“不如…皇上为她赐一桩婚事如何?”
话音刚落徐宁辞的脸便唰地一下变了,她使劲按耐着自己心,随后看向了徐以顺。
席元煜看着太后,似是心中已然知道,便言:“那母后…可是心中有人选了?”
太后弯了眼角看向了徐宁辞,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威严一丝慈爱,头上簪着富贵的步摇,显得端庄持重。
徐宁辞有些不敢看她,垂着头低着眼。她不知该如何,只能等着贵人们开口。
此时皇上却开口说话了:“那不如…”
白芍拉了拉她的衣角道:“姑娘,宁阳侯出来了,姑娘?”
只见南宫沐一袭墨青大衣此时散在空中,眉间一如既往地深沉淡然,那双眸子远远地望着什么,还带着丝丝笑意,她隔他不近,便也瞧见了他上扬的嘴角。
她回过神来走了上去,南宫沐正要离开,却听到了一声轻柔的声音开口道:“侯爷。”
他转过身,看到徐宁辞正提着裙子走到他面前。他问道:“徐姑娘有何事?”虽说眼神中还参着未曾收起的深意,可开口还是一如往常疏离的语气。
“今日路过便来看看,顺便跟侯爷说一件事。”
“徐姑娘有事但说无妨。”
“我……”
“侯爷,有发现了。”关旻走过来严肃地说道。说罢便看了徐宁辞一眼。
徐宁辞颔了颔首道:“既如此,侯爷便忙吧,改日再说。”
南宫沐轻嗯了一声随后便径直走了进去。徐宁辞看着他的身影出了神,她不知道该同他怎么说,她的心激动地仿佛下一秒要跳出来一般,可她也只能压着自己的情绪,以免这只是一场梦。
“白芍,我们回吧。”
夜色正浓时,树影婆娑,小巷的路上时不时倒影出一抹月色,倒像是春日般的日子。甘雪亭的湖面上还是有一层薄冰,浓淡夜中望去,明月天涯客,也静静地嵌入其中,一头挨着那头,繁星闪烁,春亭渐晚般,恰是寒风遇银钩。
李瑾今日进到大厅时,中丞还没有睡,身旁还坐着一个明艳娇羞的女子,上面只是单穿着一件衣衫,将她的曼妙身姿都彰显了出来,看着李瑾走了进来,她魅惑的眼眸转了转,随手拿了一颗葡萄便放入了中丞嘴里。
中丞一脸享受地闭上眼睛。
“相爷。”李瑾行礼道。
中丞缓缓地睁开了眼,看向了身旁的美丽人儿,他用手箍着她的下巴,轻笑一声,并未看李瑾,只是自顾自地将她口中含着的葡萄咬入了自己嘴中,嘴中瞬间漫入一丝甘甜,还有唇脂的香气。
李瑾从始至终都垂着头。
他含了好久这才松开,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盖在了女子身上,这才开口问道:“何事啊?”
“相爷,那人已经放松警惕了,我们可以继续我们的计划了。还有,不知为何,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的暗卫发现有人在找李绍。”
话音刚落,他躺着的身立马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