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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疯人院逃犯携证归来,娱乐圈沉案终见天日

2025年深冬,江辰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三天前,他趁护工换班的时候翻墙逃走。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件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旧羽绒服。

他跑了很远,穿过荒废的农田,穿过结冰的河,穿过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他不敢停,不敢回头,不敢想如果被抓回去会是什么下场。

接连来肖叙和华星的新闻,江辰都在精神病院里关注着。

他必须找到肖叙。

北京又下了一场大雪。江辰站在陈导工作室楼下的时候,已经冻得浑身发抖。他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灯亮着。

他不知道肖叙会不会见他。

他不知道肖叙会不会直接报警。

但他想,这是他唯一的活路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林归野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推送。是肖叙工作室被封的新闻。税务调查,平台下架,行业协会暂停资格。

他盯着那几行字。

5年前那个逃避自杀的少年,而今风浪越猛,越立得直。

解约后,华星对肖叙的穷追猛打没有停过,好似没有搞垮肖叙,华星在这个行业里就承认了失败。

他还好吗?

林归野发动车子,前去找陈导。

陈导的工作室里,肖叙正在整理那些举报材料。

陈导坐在沙发上抽烟,烟雾升起来,在灯光里慢慢散开。

季星蜷在沙发里,抱着一个暖水袋,盯着手机发呆。

门被敲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头。

肖叙起身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脏兮兮的羽绒服,头发很长,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整个人像一具行走的骨架。

肖叙认出了他。

江辰。

他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嘴唇冻得发紫。

肖叙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动。

陈导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谁?”

肖叙沉默了一下。

“江辰。”

屋里忽然安静了。

季星猛地站起来,暖水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敲门声又响了。这一次更急。

江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肖叙,我知道你在。求求你,开门。”

他想起很多年前,这个人让他在高点跌下来,毁掉他的一切。

他想起那些黑料,那些营销号,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

他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夹杂着雪花的凉意。

江辰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水,还有恐惧。

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林归野到的时候,江辰已经跪了五分钟。

他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江辰跪在地上,肖叙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屋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林归野站在门口,看着肖叙。

肖叙也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眼里有惊讶,询问。

林归野走进来,站在肖叙旁边。

江辰抬起头,看着他们。

“肖叙,”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来还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起来,递到肖叙面前。

“这里面有录音。赵明薇亲口说的。‘处理掉江辰’,‘让他永远闭嘴’。”

肖叙看着那个U盘,没有接。

林归野替他问了一句: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因为沈默。”他说,“沈默不是自杀的。”

沈墨?

季星的手猛地攥紧了。

那天晚上,工作室里所有人都没有睡。

陈导把U盘里的录音导出来,一段一段听。江辰坐在角落里,抱着那杯热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肖叙坐在桌前,翻着那些刚打印出来的材料——江辰交代的,这些年赵明薇让他干过的所有事。盯人,威胁,泼脏水,收买证人,伪造证据。一桩一件,清清楚楚。

林归野站他身后,看着他翻阅这些材料。

季星坐在他对面,一直在看手机。她在等刘姐女儿的消息。

刘姐是赵明薇的前助理。沈默出事那年,她在华星。江辰说,她知道得最多。

季星已经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她抬起头,看向江辰。

“刘姐呢?”

江辰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五年前就离职了,回老家开了个小超市。赵明薇让人盯着她,但她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就一直没动她。”

季星的手微微收紧。

“地址呢?”

江辰说了一个县城名字。

季星记下来,看向林归野。

林归野回头,与季星对视上:“我去。”

肖叙站起来。

“我也去。”

林归野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忽然闪过那晚的一些记忆。肖叙迅速别开眼神,心跳漏了两拍。

“你留在这儿。”林归野说,“万一刘姐那边有消息,你得在。”

肖叙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林归野拿起外套,走到门口:“等我消息。”

季星跟上。门关上了。

从北京到河北那个县城,开车四个小时。

林归野一路上没说话。季星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雪停了,路面结了薄薄的冰,车轮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导航显示还有半小时。

季星一路用余光看着林归野,忽然开口。

“林老师。”

林归野看了她一眼。

“你和肖叙老师——”

她顿了顿,没有问下去。

林归野沉默了一下。

“就这样。”他说。

季星看着他,没有再问。

导航提示前方右转。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横七竖八地挂着。巷子尽头,有一家小超市,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刘姐超市”四个字,褪了色的红漆,风吹日晒,几乎看不清。

林归野把车停在路边。

他和季星下车,走过去。

超市的门关着。卷帘门拉下来,锁得严严实实。门口堆着几袋垃圾,已经冻硬了。

季星看了一眼门上的告示。白纸黑字,写着“暂停营业”。

她的心沉了一下。

林归野走到隔壁的小卖部,问一个正在晒太阳的老头。

“大爷,隔壁刘姐呢?”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刘姐?好几天没见着了。”

林归野的手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的事?”

老头想了想。

“三四天吧。那天晚上我听见动静,出来看,有辆车停在门口。后来就没见她了。”

季星走过来:“那她女儿呢?她女儿在哪儿?”

老头摇摇头:“闺女在外地上学吧,平时也不回来。”

季星掏出手机,给刘姐的女儿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季星姐——”

季星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你妈妈呢?”

女孩哭了。

“妈妈被带走了。我不知道被谁带走的——她给我发了一条语音,说如果她出事,让我去找肖叙叔叔——”

季星握紧手机。

“语音在吗?发给我。”

“好。”

挂了电话,季星看向林归野。

“刘姐失踪了。”

林归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时候?”

“三四天前。”

季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等着女孩发语音。

几秒后,语音发过来了。

她点开。

那头传来刘姐的声音,沙哑,急促,背景音里有风声,有车声。

“闺女,妈妈可能回不来了。如果妈妈出事,你去找肖叙。那个演员,肖叙。告诉他,沈默的事,有人查过了。东西在我这儿,老地方。”

这一年,世上的人都知道华星在整肖叙,也都知道肖叙在和华星抗争,他们信如果要对抗华星,肖叙可以帮他们。

语音断了。

季星把手机递给林归野。

林归野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老地方,”他说,“什么意思?”

季星摇摇头。

她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卷帘门。

“先进去看看。”

林归野走到门前,蹲下来,看着那把锁。

普通的挂锁,不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弯成合适的形状,插进去,轻轻一转。锁开了。

他拉起来,卷帘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里面很黑。林归野摸到开关,按下去。灯亮了。

超市不大,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些东西。收银台后面有一扇门,通往后院。

季星走进去,四处看。

收银台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几张纸,踩满了脚印。

她蹲下来,捡起那些纸。是进货单,日期是四天前。

林归野走到后院。

后院很小,堆着些杂物。墙角有一个旧柜子,柜门半开着。他走过去,打开柜门,里面空空的。

他正要关上,余光瞥见柜子底部有一道缝。

他蹲下来,伸手进去摸,指尖触到一样东西,他拿出来,是一个相册。旧的,封面磨得发白。

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合影。很多人,站在一个饭店门口。最中间的那个人,林归野认得。

沈默。

他站在人群里,笑着

季星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手里的相册。

“这是什么?”

林归野递给她。

季星接过来,翻开。看到沈默的脸时,她的眼眶酸了一下。

她继续翻,翻到最后,夹层里掉出来一张储存卡。和江辰给的那张一模一样。

季星弯腰捡起来。她看着那张储存卡,忽然明白了。

“老地方。”她说,“就是这里。”

林归野站起来。

“走。”

回到北京,天已经黑了。

林归野直接把车开到陈导的工作室。

屋里的人都在。肖叙、陈导、江辰,还有闻讯赶来的王国文。

季星把储存卡递给陈导。

“刘姐的。她说这是沈默的事。”

陈导接过卡,插进电脑。

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脑运转的嗡嗡声。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点开,里面是几段视频。

第一段,是监控录像。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看文件。那是沈默。他看起来很疲惫,揉了好几次眼睛。

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赵明薇跟在后面。

沈默站起来。

视频没有声音。但能看出他们在说着什么。

那两个男人中,有一个胖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的时候一直指着沈默。沈默的脸色越来越白。

四十分钟后,那两个男人走了。赵明薇也走了。

沈默一个人回坐在椅子上。

第二段,是一张照片。沈默的“遗书”。手写的,两页纸。

季星盯着那些字,眉头皱起来。

“这字迹——”

林归野凑过来看。

季星说:“不像沈默的字。”

陈导把照片放大。那些字的笔画有些僵硬,收尾的地方很刻意,像是在模仿什么。

江辰在旁边说:“这是假的。沈默的遗书,是赵明薇让人写的。”

季星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江辰低下头:“因为那个写遗书的人,是我找的。”

屋里忽然安静了。

“当年赵明薇让我找一个会模仿笔迹的人。我找了一个,把沈默的日记给他,让他模仿。写了两版,她选了这一版。”

他抬起头,看着季星:“我知道我不是人。我认。”

季星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第三段,是一段录音。

点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沈默的事,处理干净了?”

是赵明薇。

另一个男人回答:“干净了。家属那边也打点好了,不会闹。”

赵明薇说:“监控呢?”

男人说:“销毁了。”

赵明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个刘姐,盯着她。她知道太多。”

男人说:“明白。”

录音结束。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肖叙站起来,转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林归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证据够了。”林归野说,“沈默的案子可以重查。”

肖叙没有回头:“江辰呢?”

林归野沉默了一下。

“他的事,之后再说。”

肖叙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他差点把我逼死。”

林归野点点头:“我知道。”

他看着肖叙的眼睛。

“但这一次,他帮了我们。”

肖叙没有说话。

窗外,远处的电视塔还在变幻着灯光。红的,绿的,蓝的,一圈一圈。

季星走过来。

“肖叙老师。”

季星的眼睛里有泪光,:“我想去沈默的墓前看看。”

“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季星和肖叙去了墓园。

北京的冬天,天空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旧纱。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雪还没化,铺在墓碑上,薄薄一层。

沈默的墓在墓园最深处。

墓碑上的照片,是沈默二十几岁时的样子。他笑着,眼睛很亮。

季星站在墓前,看着那张照片。

她想起很多年前,酒局上,沈默替她挡酒。他端着酒杯,笑着对那个投资人说:“刘总,新人不懂事,我替她敬您。”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那时候她以为,这个圈子虽然有坏人,但也有好人。

后来沈默死了。她以为只是在这个圈子里压力太大,沈默放弃了。

可是梦一直没有醒。

她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学长,”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来晚了。”

肖叙站在她旁边,看着墓碑上那张年轻的脸。

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曾站在绝望的边缘。他想,如果当年没有人拉他那一下,他可能也躺在这里了。

风吹过,松柏沙沙响。

季星忽然说:“肖叙老师,你说,这个圈子会变好吗?”

肖叙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知道。”

他看着墓碑上的那张脸。

“但至少,我们在让它变好。”

季星点点头。

他们站在墓前,很久没有说话。

远处的天边,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来一束光。很淡,但确实有。

回到工作室,江辰还坐在沙发上。

他看见肖叙进来,站起来,有些局促。

肖叙看着他。

“录音我们鉴定了。”他说,“是真的。”

江辰的手微微收紧。

肖叙说:“沈默的案子,可以重查了。”

江辰的眼眶有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肖叙看着他。

“你那些事,”他说,“之后再说。”

江辰点点头。

他知道肖叙的意思。不原谅,但不妨碍。

肖叙转过身,看向窗边。林归野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肖叙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接下来怎么办?”

林归野没有回头。

“刘姐还没找到。”他说,“她女儿报案了,但人没消息。”

肖叙沉默了一下:“她会回来的。”

林归野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女儿在等。””

林归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肩并肩,看着窗外的天。

雪已经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远处,电视塔的灯光亮起来了。红的,绿的,蓝的,一圈一圈。

肖叙忽然开口。

“林归野。”

林归野转头看他。

肖叙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

“那天晚上——”

他没有说完。

林归野呼吸收紧,等着他说下去。

肖叙沉默了会儿。

然后他说:“我喝多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林归野的手微微收紧。

肖叙转过头,看着他。

“但那杯蜂蜜水,我看到了,你来过。”

林归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什么在动。

肖叙说:“谢谢你。”

林归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用谢。”

两个人又沉默了。

窗外,电视塔的灯光还在变幻。红的,绿的,蓝的。

季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笑了。

陈导问她笑什么。

她摇摇头,没有说。

她只是想起很多年前,她很在意林归野在银杏树下的沉默。

那时候她不懂,那种沉默是什么。

现在她懂了。

那种沉默,是比说出来更重的承诺。

三天后。

刘姐醒了。

她在河北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终于睁开眼睛。

季星赶到的时候,她正在输液。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是睁着的。

季星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刘姐。”

刘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沈默的事,查到了吗?”

季星点点头。

“查到了。证据够了。”

刘姐的眼眶红了。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

季星握紧她的手。

“我知道。”

刘姐闭上眼睛。

很久,她睁开眼睛,看着季星。

“那些证据,够判她吗?”

季星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说:“够。”

刘姐点点头。

“那就好。”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远处,有一束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