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春夏倒下的声音引起了沈越川的注意,他抬眼看着后视镜,镜子里映着池春夏的脸。
真像她,这么近看还是像,沈越川被迷住了眼。
“碰!”
他的脑海中出现一个画面,一辆车冲进大海,发出巨响。
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他晃神一下,沈越川紧忙收回思绪,慌乱间看到仪表盘上的速度在不断增加,他赶紧松了油门,双手虚扶方向盘,手抖地不停。
他甩了甩头,想清醒清醒,大脑回了神,但心还在剧烈跳动,亢奋得很。
他抚住胸口。
沈越川清楚自己想干什么,他想把池春夏带回家,想把越姗带回来,他想了八年,想得他都等不及了。
他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眼前的景象飞速倒退。沈越川再不理智也明白,要疯也不能在开车的时候疯,先停车,在路边站会儿把心情平复了,要不然就把命交代在马路上了。
沈越川朝路上四处看了下,这段路他也不熟,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停车位,就熄了火。
沈越川开门,长腿一跨下了车,“砰”一声甩上门。
热气扑面而来,夏天的夜里依旧热,车里开着冷气还凉快些,这下车给他热得心都躁了。
他舔舔唇,烟瘾上来了。回身看了车里,才想起来自己戒烟很久了,呼了口气,绕过车头看了另一侧的车身,车门下出现了划痕,果然,刚刚停车不小心把车刮了。
沈越川皱眉,自己做事怎么变得这么毛燥。
他闭了眼,重重吐出一口气,沈越川感觉到自己失控了。
他单手敲着车身,回身走到车子后排,透过车窗玻璃,看到池春夏正安静的躺着。车子一旁有个路灯,灯光透过车窗照在池春夏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十分莹润洁白。
车里的池春夏像是梦到了什么,忽然砸吧着嘴。
这小动作勾得沈越川一笑,不由自主地凑近脸。
她睡得好香。
沈越川的手隔着玻璃,认真地摩挲着她的“脸”。明明只要打开车门就可以碰到池春夏,他却迟迟不动,甚至内心还希望能定格这个瞬间。
他倒不是不会开门,只是心里太害怕,害怕眼前出现希望,然后希望又在他眼前破灭。
“是梦吗?不是梦吧,千万别再是梦了。”他喃喃道。
越姗死后许多年里,沈越川做了无数个梦,梦里承载着他的思念,让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她。相比于现实里死亡的残酷,梦中的镜花水月更让他沉迷。而沉迷过了度,就变成了病。
沈越川病了,病得很重。
梦里再美好也是易碎的,他每次睁开眼就要迎接一次越姗死亡的现实,就好像把他愈合的伤口再扒开,大脑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经受这样的打击,让他的认知出现混乱,他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
亦或者,他想沉醉在梦里不醒来。
沈越川知道他病了,这一病就病了好多年。
而病根太深,又治了很久。
到现在,他傻傻地以为自己痊愈了,可是身体本能骗不了人,在见到池春夏时,他这颗心就开始躁动。
而“痊愈”的这些年里,沈越川只是学着骗自己把她忘了。
他估计也是病急乱投医,毕竟感情怎么能被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就给糊弄了呢。
他想她。
沈越川的手向下滑,摸到车把手,开了门,身体探进去。
“小池?”沈越川一边喊她,一边晃她的身子。
池春夏皱皱眉,看样子不想起来,还拍开他的手,身子动了动又继续睡过去。她睡得很死,后面沈越川靠近又叫了一次,他还是醒不过来。
确认池春夏昏睡后,沈越川胆子大起来,他捧起池春夏的脸仔细观察,像是要找出她就是越姗的证据。
沈越川仔细看着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这五官和越姗很像,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越姗眼角有颗痣,她没有,越姗的鼻头微微翘起,她却是个直鼻。沈越川掀起她的刘海,额头上靠近太阳穴的地方有块明显的疤,和大拇指一样大,脸上其他地方也有,只是很浅,又不多,不靠近根本看不出来。
“是你吗?是你多好啊。八年没见了,你要是活着样子也会变吧。”
沈越川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心想:如果越姗没死,今年应该25岁,和她差不多大。人的脸都是会变的,更不用说8年过去了,就算越姗活到现在,17岁的脸和25岁的脸都会有变化。但是这个女孩像她,实在是太像了。
沈越川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能这么的肯定,仿佛眼前的人就是越姗。
但就他目前观察的情况,这张脸与越姗有出入。
如果她还活着不应该来找自己吗,而且今晚这顿饭她看着也不想来,她就像第一次见到我一样。到底是她像越姗,还是我的病还没好,出现幻觉了。
“就算我想做个DNA确认你是不是她,我也没办法了。”
沈越川捏捏鼻梁,叹了口气,“今天真是疯了,怎么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呢。”
他的眼里蒙上了浓重的悲伤,这何尝不是一种梦呢,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沈越川笑了出来,苦涩的笑容显得他很无力。
把她送回去吧,看着没毕业,还是个学生,真带回家要把她吓到,他心里想到。
于是沈越川晃晃她,想把她晃醒。
“小池!小池!”
人还是不醒,反而下意识把他手拍开。沈越川皱着眉头,这下可不好收场了,孟馨钰刚送回去,自己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这边人又叫不醒。
他愁的不知道怎么办,移了眼,看向她的衣服。
“这衣服看着都洗白了。”他眉头更皱了。
“看这衣服家庭条件一般,怎么跟着孟总女儿一块儿?今天跟着一起吃饭,她也不主动,保持安静不刷存在感。要是平等的两个朋友,不会这么做小伏低。估计是家里情况不好,才给富二代当小跟班来讨生活。”沈越川想到这儿,心里觉得她可怜。他下意识地把池春夏当成越姗了,想到越姗过成这样,自己就心疼。
“这姿势怎么能睡得舒服。”
池春夏一双腿从座位上垂下,上半身侧躺在座位上。
沈越川怕她睡的不舒服,伸手给池春夏扶好身子,把她脚放到座椅上。
池春夏鞋子没脱,蹭脏了车位。
他做完这一切后,立马起身,俯视看着她,看她睡得香甜,心里都柔软了。他靠着车门,双眼充满温柔,看了好一会儿,见她脸上流汗了,才意识到车里的冷气都跑走了。沈越川小心把门关上怕吵到她。
他上了车,把车启动,打开空调,把温度调低。
沈越川深呼吸,看一眼后视镜里的池春夏,不由自主地笑了。随后开车,去到一个高档小区。
进了小区后,沈越川犯了难。
他名下有好几套房,直接带池春夏回常住的房子,搞不好让她误会,虽然他做的也不光彩。所以他去了另一套不常住的房子。
可就是因为不常住,加上晚上天黑,他一下子找不到路。开错好几次,才给他找到正确的方向。
沈越川在车库停好车,下车,把池春夏抱了出来。
“怎么这么轻,又不做明星,没必要减到这种程度吧。难道家里条件差到饭都吃不起了?”沈越川不由得皱皱眉头,觉得自己的猜测说的通。怪不得人看着气色也不好。
此刻他已经幻想出池春夏家里是多么的穷困潦倒。心里不由得责怪她的父母,对孩子也太不上心了,就算穷,也不至于饭都吃不饱吧,孩子饿得瘦瘦巴巴的也不管一下。
沈越川的不满挂在脸上,撇了撇嘴。
握住她的手臂,果然细细的。
这长身体的年纪,不好好吃饭,怪不得也不高。
沈越川摇了摇头,把人抱上去。
进了房间,他不怎么熟悉房间的布局,先把人扛在肩上,找到电闸,把电通了,再摸索着找到房子的开关。
门口的灯一开,整个房间都通透亮堂。这是一个大平层,迎面是一个大客厅,房子视野很好,向外看能看到城市的夜景。房子虽好,但不像是被人住过的。这是因为沈越川住惯了目前的房子,让他换个地方又要适应一会儿,他拍戏那么忙,来回住倒麻烦,他虽然不打算住这套房子,也不打算租出去。
他毕竟房子多,有些是规划着出租的,有些是他打算以后拿来住的。沈越川也不是没想过,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但被人住过的房子,就好像被人穿过的衣服,让他长期住二手房,简直是对他的折磨。好歹是红透半边天的演员,这些年赚那么多钱,他有必要为了那么点房租,一个月就那么个把万的,委屈他住别人住过的房子?
沈越川当然受不了,目前也不打算住,所以就简单装修了一下,零零散散地放了一些家具。
“我记得这个房子,我没放床。”
他抱着池春夏到卧室里看了一眼,果然空荡荡的,没有床。
“外面倒是有沙发,不过沙发那么窄,没床那么宽敞,让她睡沙发上会不会不舒服?常住的房子倒是家具都齐全——都这个点了,来回折腾太麻烦了。先在这个房子里凑合睡一晚吧。”
沈越川掀开沙发的防尘布,用手摸了摸,看看有没有灰尘,确定不脏后,才把人小心放在沙发上。
大夏天的,他做完这一切头上都出了层汗。
“啧,真热啊,得把空调打开。”
“滴滴滴。”
沈越川拿着遥控器连点了好几下,把空调温度调低。感受到清爽的冷风后,心里才算满意。
“啧,太冷了吧,女生又不比男生抗冻,身上没盖着东西,第二天容易感冒,至少找件毯子把肚脐眼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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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