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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也先的确不愧为那个时代的优秀军事指挥员,及时丢掉幻想,迅速调整部署。十月初,以一部兵力沿宣府进攻居庸关,从正大吸引明军主力。自己则亲自率领三万精锐从大同出发,挥师东进,穿插迂回,猛攻紫荆关。

经数日激战,紫荆关失守,公元1449年十月十一日也先率领大军进逼北京城郊,列阵西直门外。

北京方面对这战战争也做好的充足的准备。早在土木堡事件发生这后,在于谦、王直、陈循等人的主导下,明朝当局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挽救危局。首先,诛除宦党,平息民愤,稳定内部。其次,“坚持社稷为重,君为轻”的指导思想,拥立了新君,粉碎的也先的阴谋。第三,调兵遣将,调整部署,积极备战。经周密筹划,紧急抽调各地兵力护卫北京,在土木堡明军精锐尽没的情况下,不到一个月时间,集中了22万兵力保卫北京城。释放了因在“土木堡之战”中战败,单骑逃回,被贬问罪下狱的原大同副将石享,并委于京师总兵官的重任,统一指挥京师步兵部队。改革军制,把传统的“三大营”改为10个团营,使其更加适应防御作京的部队自己运粮带粮到北京,同时还鼓励动员老百姓到通战需要。加强后勤保障,将通州粮仓几乎搬到了北京,除进州为朝廷运粮,给予奖励,不到半月时间,就为北京储备了可供全北京军民食用一年的粮食,粮食充足,极大鼓舞坚定了北京军民坚守都城的决心和信心。经过一个多月的整军备战,明军兵精粮足,士气大振,严阵以待。

来吧!也先!

来吧!瓦刺骑兵!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争。

从兵力上看:瓦刺兵不过五、六万,主要以骑兵为主;北京方面总兵力22万,主要以步兵为主。明军占优势。

从作战部署上看:瓦刺主要有两股兵力,以突击为主,集中兵力攻其一处。明军以逸待劳,以守为主,兵力配置于北京城九门,每门精心挑选得力干将担任守军将领,而且严令失守者,斩!北京九门守将分是安定站门陶瑾、东直门刘安、朝阳门朱瑛、西直门刘聚、正阳门李端、崇文门刘得新、宣武门汤节、阜成门顾兴祖、德胜门则由他本人亲自担任守将。每门之间互为猗角、互为援助,既能各守其门,又能合兵歼敌。从兵力部署上看,明军更完备灵活。

从指挥谋略上看:也先仍是老套路,先以一部兵力试探,寻找突破口,一旦撕开口子,立即全员投入强攻,一举突破敌方防线,大量杀伤对方有生力量,从而取得战争胜利。于谦则将22万大军列阵北京城九门之外,严令各门守军官兵只进不退,凡大军出城应战,九门关闭,不得进出,置之死地而后生!于谦本人则兼任德胜门守将。并在瓦刺骑兵可能进攻的路线上提前设伏,以静制动。从胆略谋略上看,于谦更硬,更胜一筹。

战争的结果似乎已经明朗了,胜败已定!

十月十二日,也先将主力列阵西直门外后,扶持英宗朱祁镇到德胜门外的土城,要求朝廷派于谦、王直、石享等大臣将领亲自前来迎接,并索要数以万万计金帛,企图以此将明军主将擒获,迫使明军献城。与先此等伎俩早被于谦识破,在对敌斗争上,有理有利有力。太上皇来了,该见的要见,派出相关官员去拜见,朝中大臣、高级将领是不能动,必须坚守岗位,严阵以待。你们把太上皇送回来,我们是欢迎的。至于条件可以谈,只要合适就行。要打,准备起的,放马过来就是。

你也先不是要人去拜见太上皇吗?可以,马上就到!

于谦与王直一合计,决定派通政司参议王复和中书舍人赵荣去见太上皇朱祁镇,并与也先谈判。在这两人临出发前,下了个命令:分别提升两人右通政和太常少卿。还是稍微尊重一下也先,把派出去谈判人员的级别提高一点。

王复、赵荣来到也先大营,汉奸喜宁一看,这两人根本不认识,两个无名小辈,这算是又被于谦戏弄了。喜宁给也先出主意,让王复、赵荣回去传话:“要谈判,仅限于谦、王直等重要大臣将领,其他人不予考虑。”

王复、赵荣高兴的在心里骂到:“滚你妈的蛋哦!你不与我等谈,算俅,大爷我还不侍候了呢!老子出城一趟,官升一级,何乐不为!谢谢了哈!”

于谦呢!对也先的提议同样是不予考虑,理都不理,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今日只知有军旅,他非所敢闻!

少废话,打吧!

也先彻底的被激怒了。也许也先是真的想诚心诚意把英宗朱祁镇送还给大明的,只不过想多要点金银玉帛,从当时的形势地位实力来看,一统天下的春秋大梦他还是没做,捞点油水,捞足油水也想法是客观存在的。想好好与你大明谈,把你们的皇帝俘虏了,对他还是好好的,也没把他怎么样,只是想与你们谈谈,但是你们说换皇帝就换皇帝,三番五次戏弄本太师,本人虽在马背上长大,读书不多,但也是有自尊的。够了,受够了,要打是吧?那就正儿八经的开打吧!

北京九门,先打哪?这个需要仔细考量。

为选择正确的主攻方向。也先首先派出多股骑兵部队探测各门守备虚实。在德胜门这,瓦刺的侦察骑兵,看到明军神色慌乱、装备不整,随即判断德胜门守军还没有准备好,此时发动攻击最为有利,况且德胜门是北京城的正北大门,攻击距离最短,如能首先突破德胜门,对占领全城有着重大意义。

事不迟宜。主攻方向德胜门!

“孛罗!速领精兵一万,即刻攻占德胜门!”也先给他弟弟下达作战命令。

孛罗志得在必得、踌躇满志的率一万精骑向德胜门杀将过来。一路烟尘四起、刀光闪闪!

令也先万万没想到的是:德胜门的守将是于谦本人,德胜门外神色慌张、装备不整的假象,正是于谦使的计谋,意在麻痹敌军!果不其然,也先也就乖乖的上了当!于谦对也先的主要进攻方向判断是准确的,也先对主要进攻方向的选择是错误的。一对不错,命中注定!冤家遇到死对头,不要说是天意,只怪自己笨了点!

孛罗指挥瓦刺的一万精骑趾高气扬的直奔德胜门杀将过来,一路上似乎也没遇到什么抵抗,正当他们自认为德胜门唾手可得时,在大部队经过一段民居巷子时,突然头顶上火光四溅,一时间,枪声大作,原来是明军仅存的神机营站在屋顶上端着神枪、火铳劈头盖脸向瓦刺骑兵射来。民居巷子里,骑兵躲无可躲,跑不便跑,全成了神机营的活靶子。神机营的官兵端起枪一阵狂突,孛罗被打死,他所率一万精骑几乎被全歼。北京城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回合:明军完胜。瓦刺还了明军一个全军覆没。

瓦刺骑兵被震惊了,也先更恼怒了!

“我不能就此认输!我还没有输,再来过!”也先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再来过,打哪里?同样的问题摆在也先面前。经深思熟虑,也先决定集中主要兵力攻打安定门。之所以选择安定门,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安定门与德胜门一样,都是北京的正北大门,距离短,适合突击;其二,也先打听到安定门守将陶瑾,没什么名气,应该好打。综合这两条因素,也先将第二次攻击的主攻方向选择在安定门。

这个决定又是一次致命的错误!安定门并非他想像的那么简单,安定门也是于谦料到的主攻方向,布有重兵!

也先率领主力向安定门打来,一路上他吸取了孛罗全军覆没的教训,十分谨慎,唯恐中伏,可一路上,是乎又很顺利,没有被伏击,也没有遇到象样的抵抗,眼看就要杀到安定门城楼下了。

此时,也先看到一队人马列阵于安定门前,明军骑兵部队。

“好啊!真正的较量开始,来他个硬碰硬!咱们骑兵对骑兵,看谁狠过谁!”也先得意的暗自思忖着。

正当他准备下达攻击命令时,只见对方阵列中冲出一位彪形大汉,手持斧头向自己砍来。

这一突然情况,把也先本人和他们众部将均吓了一跳:“什么情况?平常对阵,都是我瓦刺骑兵首先发起冲击,今天哪里跳出来的二楞子,提起斧头竟敢向我等砍将过来,找死!”

的确说对了,瓦刺兵找死来了。

安定门城楼下首先冲出来的人叫石彪,石享的侄儿。这是个狠人。但见他冲入瓦刺骑兵阵中,提起斧头就是一阵乱砍,瓦刺骑兵不论是将还是兵都楞住了,没见过这么狠的人,三魂吓掉两魂。

明军这边的众官兵也是一楞:还没正式开打,先锋就跃马杀将过去了。安定门前的明军官兵仅仅是一楞,立马回过神来,先锋官已经冲入敌阵,我等还等什么呢?冲啊!杀!

一时间,安定门前杀声震天!明军官兵气势如虹,瓦刺骑兵不知所措,死的死,伤的伤,阵形大乱。

也先气急败坏,心知这一战又输了,赶紧撤吧!找个地方把头绪理清了再来。

一声令下,往回撤,跑了没多远,只见一人横刀立马站在前方。

又一个死对头。在阳和口被也先打了单骑逃跑的石享正等着他,先前的屈辱涌上心头:“狗日的瓦刺兵拿命来!”

雪耻的时刻到了,石享二话不说,提刀便砍,但见瓦刺骑兵血肉横飞、鬼哭狼嚎,直杀的这群人头皮发麻,多少年没见过这阵仗了,胆都快吓破。

北京城防守总兵官石享在前面砍,安定门守军先锋官石彪在后面追,叔侄俩各自带兵一顿猛打猛冲,也先的人马死伤无数,拼命逃窜,上演了一把“土木堡之战”中明军的狼狈状。

安定门也先又失利了!他仍不甘心,逃出石享、石彪叔侄俩的砍杀后,他立刻纠集残部,向西直门攻进。

本太师就不信邪了!不信你九门处处有鬼!

残余瓦刺骑兵全部涌向西直门。醒过神的的瓦刺骑兵战斗力还是强的,基础是很扎实的,只不过进攻方向没选对,分别在德胜门、安定门前吃了两闷棍,但影响还不致命,还可以打,战斗力还在。

西直门守军这下就苦了。瓦刺骑兵一窝蜂的向西直门涌来,守军副将孙镗带兵迎战,力战不敌,遂请求退回城内调整部署再战,守城官程信却一点不通融,真言:“尚书有令,进城者斩!”城门绝不会为你开,老兄,对不住了!你继续打吧!

孙镗闻言,气的要命。“程信!你个死脑筋,执行命令也要灵活点嘛!没看到老子实在是顶不住了,退回城内整顿兵马以利再战有何不可?你也看到了,老子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实在是需要调整一下,补充补充兵力。”

“对不起!吾只知有军令,其他概莫能知!继续吧!”程信默默看着孙镗在心里言。

“好吧!你个龟儿子,不放老子进就不放老子进!与其抱头退缩被砍死,还会被你龟儿子笑话,不如拼命往前冲,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来,拼了!”

孙镗转身又投入激战之中,还真杀出一条血路,带着部下且战且退。激战正酣时,石享石彪叔侄俩赶来支援,这下轮到也先的人马逃窜了。

西直门也先又败了!

失败已成事实,败了就跑呗!也先纠集残兵败将退出北京城郊,但他仍不甘心失败,往北败退的路上,他又把目光盯上了居庸关,打下居庸关,再图大计!

也先集合了所有的兵力攻打居庸关,眼看居庸关危在旦夕,然而上天跟他开了个大大的玩笑,天气突变。居庸关守将罗通利用上天赐给他的这个难得的机会,令士兵不断的往城头浇水,等第二天也先准备攻城破关时,抬眼一望,我那个去!居庸关的城墙竟然变成了一座厚厚的冰城,这还打个鬼呀!

也先无奈的、恼怒的一声叹息:全线撤兵,回家!

想来,不欢迎!想跑,不客气!

也先率军撤退,罗通引兵追杀。跑的全无斗志,追的越杀越猛,这一通操作,瓦刺骑兵又是死伤无数。最后的时刻,兵部尚书于谦亲自带着守卫北京的炮队也及时赶来为也先送行,几十门大炮一顿远程精确打击,瓦刺营地顿时陷入火海。也先再也无法承受了这样的摧残和打击了,他连夜带着残兵败将、同时仍不忘带着过期的大明皇帝朱祁镇国逃离了这个令伤心、并且受尽屈辱的北京地区,一路退回塞外老家。

至此,历时一个半月的北京保卫战完美落幕,兵部尚书于谦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各有功之臣加官进爵、风光无限!石享成为这场战争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仗是打赢了,但棘手的事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