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亲王被捕的事在京中传开,大家议论纷纷,往日那么煊赫的王府,一朝之间全都被抓进了牢里。
京城众人刚惊讶完,又发现刚刚分家的王家,王彻那支也全都被抓进大牢,这下,大家的嘴巴都快合不上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传闻一夕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众人纷纷感叹,怪不得呢,文亲王不用说了,王家更是历经几朝的百年世家,也只有这样的重罪才会把这两颗大树扳倒。
再联系起之前王家分家的事,全醒过神来,怪不得王老太君无缘无故要分家呢,原来人家早就察觉到不对,断尾求生呢,虽有一部分王氏族人跟着王彻等人下了大狱,可还有一大部分族人保全了下来。
世家们调转过头来,想要从王太夫人口中探出些口风,皆被太夫人以身体不适为由挡了回去。
那些后来依附过去的王家族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们本想跟着吃香喝辣,结果毛都没得到,直接被关了大狱,如今天天在里面骂王彻几个。
王彻到了如今,尤抱着一线希望,太夫人能把他们保出来,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越来越渺茫,他不得不承认,从分家开始,他们都已经被王家舍弃了。
唯一逃出生天的王玥,也就是因为不住在王家,当天得到消息,连行李也来不及收拾,裹了值钱的细软连日逃离了京城,一口气跑到了瓜州。
她这个小喽啰其实根本无人关注,朝堂甚至没派人找她,一个依附于家族、已经被放弃的女子,在政治斗争中本就无足轻重,是她自己心虚怕被牵连罢了。
至于首当其冲的文亲王,就是另一番心情了。
他享受了其他人都没有的待遇,天牢。
大周朝的天牢,一般的罪犯都没这资格,能进来的全都是犯了重罪中的重罪,文亲王被排在了天字第一号,也是独一份的待遇了。
不但阴暗潮湿、臭味难闻,里面关押的人双手双脚呈大字型绑着,别说睡觉了,一天三顿的鞭子伺候都是轻的,一旁还有老虎凳等各色刑具。
文亲王从一开始进来的破口大骂,不过三日,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是怕他死的太快,一口粥都不会喂他,到了现在,他还巴望着见武帝一面,深信他一定会饶他一命。
负责天牢的牢头扔了张纸在他脸上,命从人松开了他的右手,“王爷,签字画押吧。”
兜头而下的冷水让文亲王打了个寒颤,他勉强睁开眼,“许牢头,我没得罪过你吧?你就不怕日后我出去?”
许老头眯眼笑道,“王爷,您如今都到了这儿,还想着出去呢?实话告诉你,每一个进这间天字一号的犯人都有过这种想法,结果呢,没有一个走出去的。”
“王爷,您就面对现实吧,您勾结外敌、意图谋逆的罪行都已经板上钉钉了,还妄想翻盘呢,醒醒吧。”
指了指那张纸,“您是自己签字画押,还是先让我伺候您一番?”文亲王气的想破口大骂,可张嘴一块又脏又臭的布头塞进了嘴里。
“得了,王爷,还是我来代劳吧。”说完,径自拿着他的手签了字画了押,完事后嫌弃万分地擦了手,一分钟也不愿多呆,“走。”
临走前吩咐了狱卒,“一号的今夜就送他上路,就弄个上吊的样子吧。”狱卒连连点头,这活他们做惯了的,进了这里的囚犯这辈子就交代在这里了,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文亲王这样的,肯定是上面有了吩咐,不然牢头也不敢这么干,这位只能说是碍了上面的眼了。
第二天一大早,文亲王畏罪自杀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所有人奇怪之余,也不意外,奇怪的是,以文亲王的性格绝不是会自尽的人。
不意外的是,都猜到是谁想让他死在狱中。
在狱中的王彻等人得到消息,腿都软了,这意味着,文亲王的罪行板上钉钉,他们也许不久就要跟着见阎王了。
一时间,狱中的王家人骂声震天,王彻几人所在的牢房内,反倒静悄悄地没有人说话,可不绝于耳的骂声,就是聋子都能听见。
就在所有人都笼罩在即将死亡的阴影中时,一名狱卒打开了关押其余王家人的牢房大门,大声呵道,“你们可以走了。”
牢房中的王家人反应过来,高兴的连连拱手,“敢问小哥,我们是被陛下赦免了?”狱卒不耐烦道,“你们得感谢王三爷,是他在陛下面前为你们求了情,行了,快走吧。”
王家众人所在的牢房陆续打开,所有人连滚带爬,一刻也不敢耽误地离开了,除了王彻几人所在的牢房,王彻死死的望着外面,叫来狱卒,“快些给我们开门。”
狱卒瞥了他一眼,笑道,“老实呆着吧,没有你们几个。”王彻几人坐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抓着牢房的铁门,“为何,我们不也是王家人?”
狱卒漫不经心道,“你们几个和他们不同,他们只是被你们牵连的,什么也没做过,你们同文亲王关系可不一般。”
说完,冷笑一声,扭头便离开了牢房,剩下王彻几人浑身的血从头顶冷到了脚后跟。
文亲王的落幕,只是武帝安排自己后事的其中一步,京中众人甚至来不及感慨,朝堂中的变化就让他们疲于应对。
所有人心中都明白,看来武帝的身体状况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否则,不会已经开始给大皇子选妃了。
要知道,大皇子满打满算,才刚刚十一岁的年纪,正常皇子都是十五六岁才会考虑终身大事,但这样一来,原先就有意的人家都凑了上来,各家小姐轮着进宫,都是为了给大皇子相看的。
这样的场景进行了一个月,最后还是由端亲王的外孙女夺得头筹,定为大皇子妃,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毕竟数她的品貌最为出色。
谢家选出的姑娘虽只混了个侍妾的名头,既在未来的后宫中占据了一个名额,又不显眼,反倒让谢家人很满意。
随着王家的分裂,实力减退,谢家又成了显眼包,如果再贪图大皇子后宫的要位,那武帝就要拿他们开刀了。
事情比众人想象中进行的还要快,大皇子的妃位人选定下后,马上有人进谏立太子一事,武帝一拍板,就毫无疑义地定下了大皇子为太子的事。
所以,封太子和太子定亲一事几乎是同时进行,礼部也一反往日的拖拉,效率高的惊人,一个月之内所有事情都进行完。
武帝一直强撑着把所有程序走了一遍,等太子、太子妃定下,武帝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病倒了。
病来如山倒,何况沉疴已久,御医们都看出武帝已是强弩之末,短短几日内,人瘦的都脱相了,全靠着补品续命、强大的信念支撑,开始公布顾命大臣人选。
人,是早已斟酌过的,两位德高望重、手握实权的老王爷,太宰、相国、太子太傅、中书令等几人毫不意外也在其中,最意外的是,还有谢奕、王石和卢勇几位世家子弟的名字。
大皇子才十一岁,那些老臣和王爷是为了保护他顺利长大的,而几位年轻的才是将来他掌权后会重用的人。
谢家、王家、卢家几家的子弟顿时又成了热灶,还纷纷扼腕前些时日谢奕的婚礼怎么没有送上更重的礼,这下想送也错失了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