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声音,大夫人这才慌乱了神色,急匆匆出了屋,见谢老夫人正满脸怒色的站在院中,身旁吴嬷嬷搀扶着她,“母亲,您怎么来了?”
谢老夫人气嘟嘟的进了屋,见到谢奕脸上的墨点,更加心疼,“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谢家大夫人的威风这么大呢!”
大夫人陪笑,“母亲,我刚才只是不小心失了手,您快快坐下,我给您倒茶。”说完,讨好地亲自给谢老夫人奉上茶,谢老夫人接过茶杯,直接道,“怎么,你把老大叫过来,又是为了什么?我在门口都听见了你的喊叫。”
大夫人尴尬道,“母亲,我不过是关心下奕儿的婚事,他也老大不小的了,也该再娶一个了,玥儿同他家世相、品貌相配,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谢老夫人冷着脸,“哼,你啊,心都偏到胳肢窝里了,你都嫁入谢家这么多年了,还是什么都只会想到王家,怎么,王玥是你的亲侄女,奕儿就不是你的亲儿子了?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奕儿对玥丫头无意,平日里都躲着她走,你这个做母亲的还要强行撮合不成?”
大夫人强笑道,“母亲,我并没有强行撮合,这件事我大哥也是这么想的。”谢老夫人更气,“你大哥是王家人,这件事你若是要问,也应该问奕儿,奕儿,你可愿意同王玥的婚事?”
谢奕恭敬行礼,“禀祖母,我完全把玥表妹当妹妹看待,没有任何情意,并不同意和王家的婚事。”
谢老夫人轻笑,“你看看,奕儿根本就不愿意,此事便不要再提了,我说过,奕儿将来的夫人要他自己选,你这个当娘的也别耍威风了。”
大夫人脸色一白,谢老夫人看的分明,又警告了她一句,“如今我们家和王家在朝堂上多有纷争,你不要一味地顾娘家,成了别人手里的枪。”
大夫人踉跄了几步,勉强维持住脸面,心里却不服气,“母亲,我知道了。”谢老夫人见她还是冥顽不灵的样子,这么多年皆是如此,也懒得同她说话,带着谢奕便走了。
走出大夫人的院子,停下脚步,“你小子这回倒知道去找救兵了?”谢奕笑的开怀,“祖母,除了你也没人制的了我娘,我又不想和她闹得太大,自然要找您来。”
谢老夫人啐了口,“臭小子,算计到我身上来了。”接着叹了口气,“你这个糊涂的娘,成日里被王家利用还不自知,到了这个岁数也没有长进,唉,好在你自己争气。”
谢奕倒是替大夫人说了句公道话,“她日子孤苦,那王玥总过来陪伴,慢慢的就处出了感情,天平也就偏向了她。”谢老夫人道,“那王玥在你娘面前装的孝顺,在王家完全不是这回事,也就你娘这个眼拙的看不出来。”
谢奕轻抚谢老夫人的肩膀,“祖母,你刚才替我出了头,也发了话,相信我娘她不敢自作主张张罗我的事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谢老夫人揽住了他的肩膀,“你呀,也是该成亲了,如今不也有了人选了吗?祖母啊,一直后悔当初听了你娘的话,让你娶了王氏,搞的你俩成了一对怨偶,王氏更是抑郁而终,唉,祖母希望啊,你这回能娶个可心的人。”
谢奕明白谢老夫人的心结,不过说实话,大王氏才貌双全,他心里也没有人,对于娶她是不抗拒的,“祖母,这同你有什么关系,孙儿那会儿也是愿意娶王氏的,现在如果不是遇见钟灵,我对娶谁也不会有什么异议。”
“你呀,原来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整天都是忙公事,可我看你啊,要想娶的美人归还得费些功夫。”被谢老夫人说中了,谢奕轻叹,“祖母,您别笑话我了,灵儿前半生坎坷,我怎忍心让她余生也过得不舒心,总要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娶进来。”
谢老夫人嗔了他一眼,“你就装吧,人家姑娘压根还没对你动心呢。”谢奕挺起胸膛,“祖母,那你就错了,灵儿如今对我也很好,之前我不在京城,如今回来了也就好说了。”说到这里,谢老夫人不禁问了句,“你这次去荆州,立了不小的功,可给你升了官职?”
谢奕摇头,“没有,祖母,如今谢家的情况,我不适合再居高位了,不过,我提拔了这次跟着一起去荆州的人。”谢家权势太大,谢奕再上去就是烈火烹油,不是长久之事,而这次他带去的都是他的心腹,升了他们,对于他的好处更多。
“王石这次也立了大功,给了禁军右翼副首领的职位。”
这点谢老夫人倒是不介意,王石不是个有野心的,就是在那个位置也不会出多大情况,“老五呢,怎么不见他回来?”
谢奕笑道,“他看着那些犯人呢,等明日交上去,也就回来了,对了,祖母,他妹子来了咱家,老五想让我介绍几个青年才俊,想着定好了妹婿人选再回西北。”
一说起选女婿,谢老夫人眼前一亮,这个年龄的老人对这事最感兴趣,忙不迭的问,“他妹子我见到了,长得和朵花似的,根本想不到会是老五的亲妹子,可得好好替她挑选一番,他们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啊?”
谢奕笑道,“老五怕妹子吃亏,不想在世家里找,想要个家境殷实些,自己有出息的男子。”谢老夫人想了想,“很是,没想到老五想的还挺通透,那样的人家确实比世家子弟实惠,老五也好关照。”
望向他,“你手头里有合适的?”谢奕想了想,“有两个,一个叫董浩,一个叫陈峰,都是这次随我去荆州的青年才俊,家境也都不错,算是符合老五的要求。”
转身看着谢老夫人,“祖母,等老五和他妹子同意后,你就看着安排吧。”谢老夫人斜睨了一眼,“这还用你操心?”
第二天本来要搬家,结果一大早,谢奕就送来了惊喜,逃跑了好些时日的钟毓。
自打确认她提供的地道无误后,钟灵便按照之前约定的,放了她自由,并给了她一千两银子,这些足够她在京城买一处小宅子,以及之后的生活。
可钟毓却不走了,她如果走了,那点钱只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这对过惯了优渥生活她来说难以接受,尤其对比钟灵如今的生活,心里更不平衡了,便说什么也赖着不走。
钟灵一时无法,赶人容易,但以钟毓的性子怕有后患,和钟离商量后,准备把钟毓送回颍川老家。
可谁知道,这消息不知怎么被钟毓偷听了去,当天夜里,带着钟灵给的一千两银子跑了,钟灵托了李管事帮忙找人,可茫茫人海,谈何容易。
直到谢奕回来后,得知此事,派了手下从黑白两道一起追查,才算找到了潜居在京城南边居民区的钟毓,她一改之前在钟灵面前的可怜巴拉,摇身一变号称自己是富商的孀妇,买了大宅子和丫鬟婆子,过得好不惬意。
这也就罢了,她竟然还攀上了王家,和王玥搅在了一起,八成是她偷听到了钟灵和海棠的对话,知道了王玥对谢奕的心思,然后找机会接近王玥,透露她是钟灵姐姐的身份,俩人很快就熟络了。
好在发现的及时,钟灵猜测,钟毓接近王玥,必定是想要借着王玥的手报复她,这人的心思一旦走偏了,就向着歪路走了。
谢奕今日忙着处理荆州的善后,尤其是移交犯人,人是长安送来的,等看到五花大绑、满眼怨毒之色的钟毓,钟灵深吸了口气,问出了心里的疑问,“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前路,你为何这么恨我?
钟毓嘴角阴笑,看着眼前美貌更胜从前、穿戴不俗的钟灵,“妹妹,难道在你心里,我就只配过那样的生活?我虽容貌比不上你,好歹也是钟家女,之前的夫君更是蔡家当家人,一直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我来京城找你,就是为了继续过好日子的,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被送回颍川被人看管起来,过那样的生活,我怎能不恨你?只有你配过好日子,拥有美好的人生,钟灵,我就问你,凭什么?”
钟灵叹了口气,“钟毓,你有没有想过,你虽然跑出了蔡家,可毕竟你是板上钉钉的蔡家少奶奶,认识你的人多的事,如今蔡昌等人马上就要被判决,蔡家人估计也难逃一劫,大概率要被流放,我们将你送回颍川,就是为了避免你也这样,你可明白?”
钟毓面目狰狞,“我不信,谢家在京城只手遮天,怎么就不能保住一个小小的我?”钟灵紧盯着她,“钟毓,就是因为谢家如此,盯着他的人才特别多,你难道不明白朝堂之争多么激烈,我绝不能让你成为他的拖累。”
借着吩咐长安,“长安,还得麻烦你派人将她送回颍川。”钟毓一听,牙呲欲裂,用尽了力气拼命挣扎,大喊,“钟灵,你个自私自利、不顾亲情的家伙,将来不得好死!”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上抹布带走了,长安挥了挥手,吩咐了手下几句,走过来道,“钟姑娘,已经安排好了,今日下午就送回颍川,可还有其他吩咐?”
钟灵想了想,“我写封信,一起带回钟家。”马上提笔写好了信,刚递给了长安,谢奕走了进来,看着长安手中的信,“灵儿,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