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踏上马车,车开动后,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蔡府,终于松了口气,“姑娘,可算离开蔡家了。”前几日,她都被蔡昌和钟毓的无耻给气炸了,这下能脱离狼窝,她比钟灵还高兴。
钟灵笑道,“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离开蔡家,一切真像一场梦,唉,没来之前,谁能想得到会是这样?”
海棠安慰她,“姑娘,咱们去崔夫人那儿,再也不用理蔡家这些烂事了。”钟灵轻叹,“但愿吧,可我总觉得蔡昌不会那么容易死心。”
海棠张了张嘴,“难道他不怕得罪谢公子?”民不与官斗,蔡家即便是荆州的地头蛇,恐怕也斗不过谢家这颗千年大树。
“明面上肯定不行,可你别忘了蔡家暗地里的那些手段,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就怕谢公子被人暗算。”钟灵缓声道,海棠倒吸了口气。
“那可不成,万万不能让蔡昌那个小人得了志,姑娘,那可怎么办呢,谢公子知道吗?”钟灵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他肯定早就知道了,要不他来这荆州是干嘛的?”
海棠顿时明白了钟灵的意思,哑然道,“姑娘,你是说,上面是让谢公子来荆州对付蔡家的?”
钟灵缓缓点头,“恐怕不止蔡家,荆州地面上数得上来的世家,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沾上这些的,估计都要被清算。”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到底是不是这样,咱们看着就知道了。”海棠打从心底佩服,“姑娘,你可真厉害,怪不得崔夫人最看重你。”
崔夫人向来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相反,她认为世家女子,就应该明白身处的的环境,不论是家中的环境,还是政治环境,有时候,多几分了解,在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因此,她教导的时候,经常会和女学生分析过去发生的一些朝堂上的事,分析缘由,有些女学生觉得没必要了解这些,会些琴棋书画就够了,只有钟灵,对这些东西十分感兴趣,每每都能和崔夫人想到一处去,因此,俩人越来越投缘。
马车粼粼中,崔夫人的小院已经到了,因为事出突然,钟灵没来得及通知崔夫人,所以,当崔夫人见到了钟灵牵着婉儿,身后跟着大批人马和行李时,着实吃了一惊。
“灵儿,你这是?”崔夫人有些不敢置信,钟灵笑着挽着崔夫人的手臂,“老师,我和婉儿搬来和您作伴了,您不会嫌弃我吧?”
崔夫人大喜过望,“哪里会嫌弃,我一个老婆子成日里孤单的很,你们来了正好陪陪我。”
转头吩咐王婆婆,“阿玉,今天多做几个菜,再温一壶酒。”王婆婆看着钟灵和婉儿,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好,我去做姑娘最喜欢的炙肉,再温一壶玉罗春。”说完,便忙着下去安排了。
崔夫人的院子虽然不大,可安排钟灵几人也是绰绰有余,她这个院子虽然是两进的,还有个小跨院,本来是给客人准备的,这下子钟灵正好住进去。
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应物品也都是俱全的,海棠等人稍加收拾,就可以入住了,婉儿左看看、右看看,忽闪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钟灵温柔的摸着她的发顶,“婉儿,喜欢这里吗?”
婉儿笑着露出了小酒窝,“娘,我喜欢这里,比在姨母家感觉更自在。”小孩子的直觉是最准的,虽然婉儿不明白这里面的纠葛,也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同。
不一会儿,王婆婆就来催她们一起过去吃饭,钟灵刚刚迈进正院,便看到了谢奕的身影,钟灵的心漏跳了一拍,他怎么来了?
谢奕和崔夫人相谈甚欢,他这样的人,若要讨谁的欢心,实在是轻而易举,崔夫人就被他哄的很开心,不过,还是一眼便看到了钟灵。
她朝着钟灵挤挤眼,“灵儿,快过来坐,谢公子也恰好过来了,一起吃饭吧。”崔夫人也不说破,只是招呼几人用饭,王婆婆将准备好的炙肉、鱼烩、热锅子等全都上了,还温好了酒,谢奕十分自然地坐在了钟灵身旁,动起筷子来,不住地称赞王婆婆的,把两个老人都逗的十分开怀。
时不时的还逗婉儿两句,这下子,真是老的小的都被他一网打尽了,钟灵默默的吃着饭,不得不说,王婆婆的实在难得,比蔡家的大厨还要强得多,钟灵不知不觉间多吃了不少。
刚咽下口饭,就感觉到身侧的谢奕视线在她身上,她不由抬头望向他,谢奕微微一笑,用手摘下她脸上的米粒,钟灵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奕这是搞什么?
钟灵忙扫视了一圈,发现崔夫人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没看见,王婆婆也没了踪迹,婉儿更是已经睡着被乳娘抱走了,怪不得谢奕这厮这么大胆。
她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时候崔夫人伸了个懒腰,“哎呦,怎么这么困哪,灵儿,你招呼着谢公子,我先去睡了。”说完,便自顾自离开了酒席,回了屋子。
钟灵目瞪口呆,老师怎么直接放她一个人面对谢奕,也不怕她被谢奕吃了?直到身侧传来低沉的笑声,她侧脸一看,谢奕笑的眉眼弯弯,“没想到崔夫人是个这么识趣的老者,灵儿,我白日有些事,到了这会儿才腾出空来,看到你在崔夫人这里很好,我也放心了。”
他这么说,钟灵心中流过一丝暖意,不管怎么说,谢奕能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特意看她安顿的怎么样,还是让她感激的。
“你特意过来,这份心意我领了,你也看到了,老师这里很好,我和婉儿定能过的好的。”钟灵仰着头笑道,眼睛里仿佛有星星,谢奕看着她呆了片刻,伸手直接将人揽入怀中。
“灵儿,这下你可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了?”耳边的热气熏的钟灵脑子也晕晕乎乎,直到两片热乎乎的唇覆在她的唇上,整个人埋入了谢奕怀中,钟灵才反应过来。
她挣扎了几下,可谢奕力气大的吓人,她急的用力咬了他的舌尖,谢奕吃痛放开了她,笑指着她,“你怎么还学会咬人了?“钟灵气的跺脚,“这可是老师的地方,婉儿也在,你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谢奕笑的愉悦无比,“不能在这里,意思是在别的地方可以呗?灵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钟灵气结,“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谢奕,你不要乱说。”谢奕又凑近了几分,吓的钟灵连连后退了两步,“谢奕,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奕站直了身子,笑道,“好好好,不同你闹了。”他就喜欢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比平日冷冰冰的神态看着强多了,不想看到她因为那个死鬼前夫不开心的样子。
钟灵试探着问了句,“谢奕,你来荆州是不是要对付蔡家?”
谢奕讶异的眼光闪过,想过她是聪敏的女孩,没想到对朝堂上的事也能看出来。
“噢,你为什么这么说?”谢奕不答反问,钟灵明白猜对了,“天子派你来,自然不会杀鸡用牛刀,我听说蔡家的营生有不少是见不得光的,影响力日益巨大,所以如此猜测。”
谢奕坐了下来,看向钟灵,“我也不瞒你,我来确实是为了荆州这些世家,这些世家抱团,已经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而蔡家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钟灵沉思,“原来如此,怪不得那蔡昌对你姿态那么低。”谢奕嗤之以鼻,“他算是个不好对付的,比起他的上一辈,他把蔡家往浑水里拉的更深。”
钟灵看向他,“这边事结束,你是不是就该回京城了?”谢奕笑里透着不悦,“怎么,就这么急着让我走?”
钟灵吸了口气,“我是怕你走了没人罩着我罢了,你想多了。”谢奕收回笑容,“既然灵儿这么说,那我回京城的时候可以将你和婉儿一起带回去,到了京城,许多事就方便了。”
钟灵心中一骇,强笑道,“你不怕我去了京城,影响你将来的婚事?”谢奕冷笑了下,“想当我谢家的媳妇,若是连这点肚量都没有,那也不必娶了。”
世家大族的媳妇,估计个个都得是大肚弥勒佛,肚里能撑得了船的,这么想着钟灵都有些为他将来的媳妇感到噎得慌。
“看你想到哪儿去了,家族联姻,夫妻之间不过相敬如宾,哪里谈得上什么感情,女方图的也是我们谢家的权势罢了。”谢奕淡道,听这口气,“这么说,已经有了人选了?”
谢奕随口答道,“可能有了吧,左右不过那几家。”能和谢家门当户对的世家确实统共没几个,钟灵倒是无比希望他能娶个厉害的,最好能把他管的死死的,没空来打扰她,“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挑个好拿捏的,不会让她为难你的。”
钟灵倒吸了口气,换了话题,“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哥哥,阻止卢家。”谢奕想了想,“你哥哥那边怎么也需要些时间,卢家那边恐怕等不及。”钟灵一听急了,谢奕笑着摆手,“别急,卢家那边我会想办法拦一拦。”
“能告诉我是什么法子吗?”谢奕看着钟灵忽闪的眼睛,“无非就是搅黄了卢家的安排罢了。”
也只能这样了,谢奕既然这么说,总有几分把握,钟灵原以为她离开蔡家能松口气,可形势变得太快,钟灵抬头望向头顶的星空,星星宛若洒落其上的宝石,哥哥,你一定要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