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徐徐微风拂过,纱帘飘起又落下,灿金色的阳光被过滤成温柔的颜色。
如此美丽宁静的早晨,本该每个人都微笑着享受生活的,有个男子却用紧皱的眉头和下撇的嘴角回报慷慨的天照大神。他摆着一张黑脸,浑身散发着几乎能肉眼看见的黑气。
“怎么会呢?”他喃喃着,“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说出那种恶心的话!
男子——也就是狱寺隼人本人,咬着牙捏着拳,满脸痛苦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对话。越回想,他脸上的表情越是恐怖,当他想起自己对小春说的最后一句话时,忽然抓住心口,向前扑倒在茶几上。
“隼人!”端着茶杯进来的小春大惊失色,“你怎么了?心脏病发了?小春这就打120!”
“不……”狱寺虚弱地反对着,他知道小春神奇的脑洞和恐怖的执行力,他撑住自己,艰难地起身坐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没事”,总算阻止了自己被送进医院的命运。
沉默几秒,他又不情愿地补上:“……春。”
恐怖。
狱寺坐直身体,头一次认真地观察起小春。
在奉命调查三浦春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过以月为单位的长时间相处,更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入地交谈过。
他一直知道小春很麻烦,麻烦程度和蠢牛有的一拼,但他从未想过,小春已经强到能够逼他说出那种恶心的话了。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女人,脸长得平平无奇,身高普普通通,浑身上下只有奇怪的口癖最突出。
……等等,狱寺想起来了:“我说,你最近还在研究那个神主……阴阳术吗?”
他怀疑小春有什么能让人言听计从的符咒。
“什么?小春又不是巫女,研究它做什……”小春放好杯子,抬头时吓得向后一仰,“哈咿!靠、靠太近了!”
狱寺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撑着桌子,身体前倾。他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坐回去:“你脸上有脏东西。”
小春连忙摸脸,用力地擦着:“哪里脏了?隼人你快看看,现在还有吗?”
她捧着脸,因为一直没摸到痕迹,露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了几抹淡淡的红痕,显然是刚才太过用力所导致的。
狱寺咳了两声,在小春的催促下,伸手往她脸上飞快地掠过。“好了。”他简短地说,语气生硬,似乎被指使着做事很不高兴似的。
“诶?小春刚刚明明擦过啊……”女孩嘟哝着又摸了摸脸颊。
狱寺咳了一声:“那不重要。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的。”
满意地看到小春停下了动作,狱寺松了口气,等反应过来,他又脸色古怪地僵住了。
“隼人?”
“没什么。”搞什么,对蠢女人有什么好心虚的。他飞快地敷衍,“任务十代目交给我了,之后一年我在日本长期出差,不出意外是常驻横滨,每个月十五那周我会回来。”
“什么任务……什么什么?”小春的关注点总是很神奇,“阿纲先生对你这么大方?每个月有一周的假期?”
“……”
深呼吸,狱寺隼人告诉自己,不要和她计较。呼之再吸,吸了又呼,终究是没忍住:“十代目当然是全世界最伟大的boss!”
……好吧,狱寺的关注点也很神奇。
总之,在狱寺的强烈要求和强势加入下,拯救世界小分队成立了!小春兴高采烈地宣布。
狱寺懒得吐槽,多说一个音节都是对口水的浪费。他瞟了一眼满脸灿烂笑容的小春,心中飘过了淡淡的不解。
究竟是为什么……他竟然主动选择离开十代目,和能说出“拯救世界小分队”这种俗套名字的女人一起行动。
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吧。
小春警惕地看过来:“你不会是在心里偷偷骂小春吧!”
狱寺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说出了声,他又咳了一声,嘟哝着“没有”,见小春还想追问,干脆提起了别的事:
“说起来,穿越前你在异世界做什么?”
小春忽然一僵,她眼神左看右看,就是没有落在狱寺身上,若无其事地干笑:“啊哈哈哈,小春在、在做什么呢?”
“……在和忍小姐检查身体!”
小春投来了坚定的眼神,握紧双拳,只是声音高而发飘:“忍小姐说小春完全恢复了呢!”
她竖起大拇指,露出了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一阵不详的预感闪过心头,有那么一瞬间,狱寺甚至不敢再往下猜了。他缓缓靠近小春,声音压得很低:“喂,和我说实话。”
随着他的逼近,小春依然保持着异样的阳光开朗。假如说平时的小春已经足够给点阳光就灿烂了,现在的她简直热情到能够自燃。
“喝水!请喝水!隼人君!”
依旧保持着怀疑,狱寺端起水杯,边喝边审视着小春。
眼见小春额上几乎要冒汗了,狱寺在心里叹了口气,收回了眼神。
算了,反正下个月就能知道了。
……总不能是直接把他送进鬼怪的老巢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