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那一天,我在《不系之舟》里看到了最恐怖的部分——书里写着“男人对少年的侵犯”,连细节都清晰得刺眼,我瞬间反应过来,那是爸爸对喻临做的事。
我手指发颤地翻着书页,反复确认书里标注的日期,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到底是哪一天?
我不是旁观者,我得阻止这件事。就算我不喜欢召尚景,也清楚喻临是无辜的,他不能因为爸爸的恶行被毁掉。
爸爸,原来你恶心的地方,远不止我看到的这些。
终于,我翻到了那行加粗的日期——是今天!
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庆幸攥住:还好图书馆离谢家近,还来得及。我几乎是把书往书架上一塞,就往家冲。
先冲去爸爸的房间,空的;再撞进书房,还是没人。
最后我跑向喻临的房间,往常总在这附近打扫的佣人,此刻一个都没有,只有房间里隐隐传来东西撞击的闷响,像锤子敲在我心上。
想必是爸爸特意吩咐过,要把人支开。可他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竟没锁门。我几乎是用撞的方式推开房门——喻临缩在墙角,双臂死死环着自己,像要把整个人嵌进影子里。他肩头止不住地抖,凌乱的头发糊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像冰锥一样扎进我心里。
他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而爸爸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眼神浑浊又贪婪。
“爸爸!他是你名义上的儿子!”我冲过去,死死挡在喻临身前,声音因为愤怒发颤。
“姐姐……”喻临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蓄满了泪,看向我的时候,满是求救的光。
“滚!”我盯着爸爸,一字一顿地说。
“不可能!我今天非要他不可!”爸爸的语气狠戾,伸手就要把我推开。
我没躲,他的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我咬着牙没退,余光瞥见喻临攥紧了衣角,指甲都要嵌进掌心,嘴唇抖得厉害,却强忍着没再出声。
不能让他再伤害喻临。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爸爸,我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再过段时间,我要和他一起出国!”
爸爸的牙关咬得咯咯响,怒意写满了整张脸,可当他看到我嘴角渗出的血珠时,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作罢。
“好,好得很!谢佑雨,喻临,你们给我等着!”他走之前,狠狠剜了我们一眼,满是不甘和怨毒。
人一走,我立刻蹲下身抱住喻临。大冬天的,他身上的衣服单薄得像层纸,我赶紧取下自己的外套,裹在他身上。
“先去我房间,我让佣人给你拿件干净衣服。”
“谢谢姐姐,姐姐……”他还想说什么,声音里满是委屈。
“先别说,换了衣服再说。”我扶着他站起来,能明显感觉到他身子还在发颤。
到了我的房间,我指了指衣帽间:“进去换吧,里面有干净的男装,是之前外公给我买的宽松款,你能穿。”
他换好出来时,穿着一套黑色的衣服,衬得他脸色更白了,却少了几分怯懦,多了点清瘦的挺拔。
“姐姐,你怎么知道今天会出事?他之前……也打过我。”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怎么知道的,等时机成熟再告诉你。”我避开了他的问题,认真看着他,“你长得好看,招人喜欢,这不是错;但他因为这个对你做坏事,就是他的错。从今天起,你跟我住,一会儿我们就回温家,离他远一点。”
“好。”他点点头,目光落在我红肿的脸上,忽然说,“姐姐,我帮你上药吧。”
他从医药箱里拿出药膏,指尖轻轻蘸取一点,慢慢往我脸上涂,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我。“很疼吧?”他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没事。”我摇摇头,“走,我带你去温家,再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去S国读大学。”
“好。”
我们刚走到门口,喻临却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墙上——那里挂着我和妈妈的合照。照片里的妈妈,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温柔典雅,一双杏眼笑起来时眼角上扬,嘴角的弧度像浸了蜜,用“回眸一笑百媚生”形容她,一点都不夸张;她怀里抱着小小的我,笑得格外明媚。
我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妈妈的脸。
“这是……阿姨吗?”喻临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敬畏。
“是,这是我妈妈。”我轻声说,“我很爱她。”
妈妈的温柔和无私,都藏在这张照片里,也刻在我心里。她走后,我总想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替她看看这没来得及看完的世界,也让自己在走路上摆脱痛苦,活得生机勃勃。
“姐姐,你和阿姨的眉眼很像。”喻临看着我,认真地说,“阿姨看上去是个很柔和的人,你也是。只有在遇到原则性错误的时候,你才会变得锋芒毕露——那不是凶,是在守护自己的底线,也是在保护想保护的人。我知道,你的本心很善良。”
我深深望向他,目光交汇的瞬间,我在他的眼里清晰地看到了欣赏,还有藏在眼底的心疼。
我忍不住微微笑了笑,拉了拉他的胳膊:“走吧,外公外婆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