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拿着新的洗漱用品上楼，敲了敲林念房门：“念念？你睡了吗？”
“念念？”徐宁又喊了几声，以为她睡了正要离开，房门开了。
徐宁见她捂着嘴巴，询问：“怎么了？”
林念打了个哈欠，含糊道：“我刚刚差点睡着了，有点困。”
徐宁不疑有他，“大病初愈容易犯困，去睡吧。”
“好的徐姨，晚安。”
“晚安。”徐宁替她关上房门。
林念恨不得将周应淮千刀万剐，罪魁祸首已越墙回到自己房间。
周应淮修长的手指抚上薄唇，沾了血迹，把她惹急了就喜欢咬人。
林念平躺在大床，左右都放着娃娃，其中有一个她看着就烦，扔到了床尾。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周应淮：阳台门别锁。
今心：滚。
周应淮：被你咬出血，明天怎么见人？
今心：没把你咬死算你命大。
周应淮：……
今心：别烦我，再发拉黑。
周应淮放下手机，到浴室洗澡。
林念在大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了眼阳台位置，门锁死了应该进不来。
次日一早，林念悠悠醒来，伸了个懒腰，映入眼帘的是，昨晚被她扔到床尾的布娃娃。
它板板正正坐在床头，微笑。
林念拉高被子反手将它盖上，眼不见为净。
她下楼的时候，周应淮已经在餐厅用餐，徐宁从厨房拿出早点。
“早安念念，昨晚睡得好吗？”
林念笑着回应：“嗯嗯，睡得很舒服。”
徐宁将早点放到林念面前，林念说了声谢谢，徐宁开始吐糟自己儿子。
“你看看应淮的嘴巴，大冬天说上火了。”
林念抬眸一瞥，呵呵一笑：“估计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周应淮眼神落在她唇上，面不改色：“贪多了。”
“……”林念伸腿一踢，他似乎早有料到，两腿一夹，让她不能动弹。
徐宁落座，让他们俩赶紧吃。
林念想收回腿，他却不放，两人在桌下暗自较劲。
周应淮面上云淡风轻，还在评价早餐不错。
徐宁一副见鬼了的表情：“今儿早餐有这么好吃？”
“还不错。”周应淮心情愉悦，看向林念。
林念咬着牙，忍。
早餐后，周应淮开车送她，帮她系安全带。
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嘴唇伤口在她面前晃啊晃。
他那张脸挂着这么暧昧的伤口，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罢了，林念不打算管他，反正也不是她丢脸。
他开着车，随口说：“养老院有一个公益共创项目，有兴趣吗？”
林念转过头看他，“你会这么好心？”
周应淮专注前方路况，正好汇入车道，单手熟练打转方向盘拐了个弯，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回应：“在你眼里，我成什么了？”
“你不是将我的产品贬低得一无是处吗？！”
“如果你对自己的产品这么没信心。”周应淮微微侧过头，“就不是我认识的林念。”
林念哼唧：“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周应淮看着前方，“稍后把项目信息发你手机上。”
“免费的？没有附加条件？”
红灯亮起，他踩着刹车，故作沉思：“什么条件你都答应？”
“你想得美！”林念这才放心，“你上次提到的计划，我写好了。”
“发我手机。”
“我都还没说要干什么。”
“心念想要成长壮大，你就得学会筹谋整个商业计划，不管是我，还是其他投资人，你都要把心念的产品赋予市场商业价值，而不只是研发。”
林念不解：“可是产品才是根本。”
“市场不缺好的产品，缺的是有价值的产品。而这个价值，才是你应该思考的。”
林念陷入思考，周应淮继续道：“你想打开养老市场，做过调研吗？我说的调研，不是指你去过养老院多少次。”
“当然，我们在做每个产品都会有市场调研和分析，我们市场部还有……”
“所以结论还是你的机器人能给老人们带来情绪价值？情感陪伴？那你有没有想过，在科技产品面前，他们该如何适应？”
“这些我们当然都有考虑进去，在慢慢优化。”
周应淮点到为止，“考虑与实际落地，是两码事。”
林念理解他的意思，记在了心里。
周应淮停在她公司门口，最后再叮嘱一句：“公司组织架构可以简单，但职能要明确。”
林念解开安全带下车，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公司的组织架构，他怎么知道的？！
她一进公司，翟助理小跑到她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总！”翟颖指了指一旁的会客沙发，“有人找您！”
夏笙站起来，面带微笑：“念念，有空聊聊吗？”
员工们既八卦又好奇地看着她俩，林念让夏笙到楼下咖啡厅聊。
夏笙漫不经心搅动咖啡，缓缓开口：“刚才应淮送你回来，我看见了。”
“所以呢。”林念直视她。
夏笙的手停住，她抬眼，双眸无辜：“我知道，你心里是有他的。可三个人，总有一个人要退出。你如果选择他，我会退出，所以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吗？”
“你们有婚约，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可我，却要很努力才能陪在他身边。”
“念念，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你总是能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念抿唇不语，夏笙抡起袖子露出左手，有一条十厘米的狰狞疤痕。
她是舞者，最在意自己的身体，可这道疤，却像烙印一样无法抹去。
林念蹙眉，“你……”
夏笙盯着疤痕，喃喃开口：“你还不知道吧，应淮在国外颓废过一段时间，酗酒打架过。”
“他从来不会这样，可自从那件事，我和他都很痛苦，我害怕他出事，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道疤，是我替他挡刀被刺伤的。当时我以为自己的手要废了，又庆幸还好他没受伤。”
那件事，林念也知道，因为她也是当事人之一，准确来说，也是受害者之一。
如果不是夏笙提及，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忆。
林念放在桌面的手微微蜷曲，握紧。
夏笙敛下眼帘，声音很轻：“我总在想，假如我们没有爱上同一个男人，关系是不是不会这么僵。”
“就算没有周应淮，我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
夏笙苦笑：“是啊，不可能成为朋友，我们都有自己的骄傲。”
“我没想过嫁给他。”林念接着，说完：“你和他之间，问题也不在我。以后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这些。”
“所以，你的答案，就是不爱他，对么。”
“抱歉，没有义务告知。”林念站起来，“他才是你应该询问的对象，我不想成为你们之间的假想敌。”
夏笙没有说话，林念离开。
出了咖啡厅，林念捂着胸口急促喘气，眼前一阵眩晕。
她强忍不适，可那些画面一股脑浮现在她脑海。
她踉踉跄跄走到斑马线，走到中间突然腿软摔在地上。
脑海里有无数声音，车子的鸣笛声刺耳又激烈，刺激着她的神经，她觉得很难呼吸，无法看清面前的路。
一双手拦腰将她扶起，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车流回归正常。
夏笙透过玻璃，眯起了眼。
“林念？”沈越清搂着她，试图唤起她的意识，“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林念闭着眼点头，撑着他的手臂才不至于倒下。
“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沈越清见她脸色苍白，手背贴住她的额头测温，“不要急，先深呼吸。”
林念额头渗出薄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按照沈越清说的，有规律平稳吸气吐气。
她缓缓睁眸，视线一片清明，沈越清清隽的脸担忧望着她。
“我送你去医院？”
林念摇摇头，声音微低：“不用，可能低血糖了。”
沈越清从口袋拿出糖果剥开给她，“先吃点甜的。”
林念张嘴吃下，还是橘子口味：“谢谢。”
沈越清到超市给她买了三明治和热牛奶，林念坐在一旁，接过。
“你今天不用去医院吗？”她问。
“上晚班，想着来超市采购。你呢？”
“我公司在附近，出来……见个朋友。”
“低血糖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包里还是常备巧克力或者吃的，以备不时之需。”
“沈医生救了我两次。”林念扯起嘴角，“感激不尽。”
“欠我两顿饭。”沈越清看着她。
林念爽快答应：“等你休息，我请你吃大餐。我先回公司了。”
林念跟沈越清分别，她紧紧攥着瓶装牛奶。
公司都在讨论夏笙跟林念认识的事，其中翟颖更是激动，她是不是可以斗胆求个签名照？！
自从上次看完夏笙的演出，翟颖就成了她的铁杆粉丝！
夏笙简直就是仙女，舞跳得好，对粉丝也温柔，一一给他们签名还叮嘱他们要安全回家。
“夏笙真人比视频还要好看，身材好到爆！”
“天啊，她真的好仙，像不食烟火的仙女！”
“夏笙跟林总怎么认识的？之前都没听林总说过啊？”
翟颖率先看到林念，连忙上前：“林总！”
“我待会儿不在公司，所有安排都往后挪一挪。”说完，林念进办公室拿了包离开。
林念开车回家，随后把自己锁进房间。
被扔在沙发的手机嗡嗡振动两声，无人理会。
周应淮频频看手机，许久都没等到一句回应，他又发了一句。
周应淮：有不懂随时问我。
董秘书见自家老板总盯着手机界面，“周总，林小姐会不会发现了？”
“你跟她提过？”周应淮问。
董秘书力表忠心：“周总明鉴，我可没有跟林小姐私下联络！微信一句没聊！”
周应淮放下手机，“你什么时候加她微信？”
“……”董秘书硬着头皮答道：“去机场接您那回。林小姐说加微信方便了解您行程。”
周应淮边看文件，继续盘问：“那她问过吗。”
“没有。”董秘书如实回答。
周应淮签字的手微顿，行云流水签完递给董秘书，董秘书赶紧抱着文件离开。
董秘书在门口碰到蒋公子，打了声招呼。
蒋邵来吊儿郎当，甩着车钥匙问：“你们周总在里面？”
“在的。”
“得。”
蒋邵来大摇大摆坐在沙发，跟在自己家：“我说你可真够忙的，不怕把自己累死？”
周应淮头也不抬，“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蒋邵来翘起二郎腿，女秘书正好端着咖啡进来，他笑着抛了个媚眼，女秘书害羞低头，不敢对视。
“你这里的咖啡好喝。”他端起咖啡杯喝了口。
待女秘书出去后，蒋邵来才再度开口：“我的度假村开业，记得来捧场！”
“再说。”
蒋邵来瞥见他嘴唇的伤口，这位置可真巧妙啊，被谁啃的。
他嗅到不对劲，起身到周应淮面前坐下：“伤口怎么回事，这是谁咬的，念念还是夏笙？”
周应淮眼神警告一次，蒋邵来打趣：“让我猜猜啊。夏笙不敢亲你，你又不会主动。念念嘛，不会主动亲你，那只能你强吻她咯！”
“讲完可以走了。”
“别说兄弟不帮你啊，明天你去接人。”
周应淮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蒋邵来借机邀功：“我帮你看人那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要不是我替你盯着，以念念那速度，男朋友能排到法国。”
“我这是呕心沥血，为好兄弟牺牲自我时间……”
周应淮打住他：“你拿的项目油水还少？”
“老规矩，你懂的。”临走前，蒋邵来想起还需确认一件事，“夏笙越来越出名，你什么想法？”
周应淮语气平淡：“看她自己。”
“行。”他肯定是希望金招牌越出名多挣钱，探探好兄弟口风也算给个面子了。
“还有啊，别说我没提醒你，沈越清也回国了，在第一医院当医生。”
沈越清。
周应淮久违听到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