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清等了很久,他发的微信一直没有回复,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可他不愿深想。
周应淮对林念的熟悉,超越了朋友家人,那姿态跟丈夫对妻子的熟悉和纵容没什么两样,他才第一次踏进她家,而周应淮已经进出无数次,对她家的每个布局每个物件了如指掌。
如果没一起生活过,不会这么事无巨细。
沈越清的心跌进了谷底。
在国外读书那些年,他除了忙学业做兼职,没有一刻松懈,他的人生没有人托底,每走一步只能靠他自己,所以他不能停下,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想她。
他爱林念,从萌芽到深根,她一直在他心上。
那种触不可及到拥有,让他尝试到原来被看见,比暗藏心中更美妙。
她都那么勇敢迈出这一步,而他却让她等,就被周应淮钻了空子。
这一晚,沈越清一夜无眠,他想了很多,关于他们的未来。
他想,如果她还愿意,那就结婚吧,换个城市生活,他会努力上进,给她想要的日子,他会给出他全部的爱呵护她,照顾她,一辈子都只爱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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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露无措地看着病房的不速之客,下意识护在孩子面前。
“你是谁。”
洪秘书拿出名片递上,“谭小姐无须担心。”
林氏?谭露联想到一个人,又不敢确定。之前在电视一直听闻这个公司很气派很厉害,她跟在那个富豪身边也曾听过他提及林氏。
“谭小姐应该认识我们大小姐。”
“林念?”谭露抬眸望着洪秘书。
“是的。”洪秘书温和有礼,“今天来找谭小姐唐突了,有关我们大小姐,不知可否进一步说话?”
别致隐秘的庭院,洪秘书倒了杯茶,放到谭露面前。
谭露很紧张,手紧紧揪着背包带子,“你找我来,要说什么?”
“那我就开门见山。”洪秘书扶了下眼镜,收起了笑,“我们董事长知道了大小姐恋爱的事。”
“这是她跟越清两人之间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大小姐已经有婚约了,所以她跟沈越清之间,不可能。”
“你找错人了,他们感情的事轮不到我插手。”谭露欲起身。
“你是沈越清前妻,他还是你孩子的主治医生。”
谭露再笨,也终于明白这位洪秘书来找她的目的,“这就是你们有钱人处理的方式?棒打鸳鸯,拆散相爱的情侣,只为了门当户对?”
她面前的茶冷却,洪秘书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让她先试试。
谭露端起茶杯喝完,茶香余韵留香唇齿,是上等的好茶。
随即听见洪秘书冷静的声音:“谭小姐这话有失偏颇,没有物质的爱情,谈何拆散?即便董事长不出手,这段感情也不会走到头。”
洪秘书隔着眼镜的眼睛尖锐犀利,“谭小姐也曾想跨越阶级,这个道理,我想你比我更懂。”
谭露脸色微变:“我……越清跟我不一样,他是真的爱林念,不是因为她的家世。”
“大小姐的爱慕者络绎不绝,没有一位不爱她,假若她不是林家大小姐,这些爱慕者又岂会只谈爱不谈钱。”
“这些道理你不用跟我讲,你真的找错人了。”谭露起身。
“先天性心脏病后续需要花费大量的费用,对于单亲家庭来说,是一笔昂贵的开支。”洪秘书抛出诱饵,“你现在依靠沈越清救济,勉强过得去,以后呢,小孩上学、生活……”
谭露坐了下来,脸涨得通红:“看来你们都调查清楚了,是想我当这个恶人,刽子手。”
洪秘书拿出一张支票,推到谭露面前:“一个礼拜,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董事长要听到他们分手的消息。”
谭露瞥了眼支票金额,无法不动心,有了这笔钱,小艺可以得到治疗,后续也够她们母女生活。
可代价,是越清会恨她,她已经辜负他一次了,她再坏,也做不到伤害他第二次。
洪秘书品着茶,并不着急。
谭露忍着泪意,手抖着,摸到那张支票。
她死死咬着唇,“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让他们彻底分手。”
洪秘书搁下茶杯,“成交。”
谭露将支票对折放进包里,起身的时候,洪秘书的声音不疾不徐。
“谭小姐,希望我们之间的对话你可以做到保密。”
谭露闪过一丝尴尬,从背包拿出手机,终止了录音,当着他的面删除,清空记录。
“这样可以了吗?!”
洪秘书微笑,“那我就等谭小姐的好消息了。”
谭露离开庭院,司机送她回医院,沈越清正陪着小艺做检查。
“小艺说你离开很久,是去了哪里吗?”沈越清关心询问。
“我去给小艺买蝴蝶酥,排队很久,等到我的时候,卖完了。”谭露叹气,“那家太好吃了,买的人太多,怪我没早点去排队。”
小艺拉住谭露的手,“妈妈,小艺不爱吃蝴蝶酥了,你别难过。”
谭露坐在床边,一遍一遍抚着女儿的脸,声音哽咽:“小艺喜欢的,妈妈都愿意买给你,只要你好起来,妈妈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那我想沈叔叔当我的爸爸,可以吗?”小艺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打量,眼里的希冀扑闪扑闪。
谭露抬头望着沈越清,心里的愧疚让她揪疼,她不敢跟他对视。
沈越清揉了揉小艺脑袋,笑意不及眼底:“小艺调皮,叔叔说了很多次,我有念念阿姨了。”
“噢~好吧。”小艺低头嘟嘴,失落了。
小艺在做检查,谭露和沈越清在病房外等候,他看了眼谭露。
“真的没事?”沈越清又问,“你该不会偷偷出去找工作了?”
谭露笑了笑:“没有,我真的去买蝴蝶酥了。”
“小艺的住院费用我已经付清了,眼下你好好照顾她,其余的别想太多。”
谭露难过又羞愧,她泪眼朦胧:“越清,对不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小艺是她的命,她没办法拒绝。
“对不起……”谭露泪流不止。
沈越清不知道她怎么就哭起来了,又哭又道歉的,连忙安慰:“小艺在好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谭露边哭边点头:“对不起,越清,我总是在麻烦你,我的出现就是灾难。”
“别哭了,这些不是麻烦,只要还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能解决,日子不就是这样吗,坚强些,给小艺树立榜样。”
他越是这么说,谭露就越难受,她很想躲起来大哭一场,下辈子她给沈越清当牛做马都行。
沈越清买了瓶水和纸巾递给她,陪着她一起等小艺做完检查。
林念去到公司,翟颖发现今天林念有点奇怪,有些严肃,她不敢摸鱼,给夏笙的应援物打算下班再做。
“林总,午饭你想吃什么?”翟颖将平板上的菜单递给她看。
林念头也没抬,声音有些沙哑:“随便吧,清淡一些就行。”
“好的。”翟颖出去。
林念的眼睛很肿胀,昨晚哭太多,眼睛很不舒服。
她从抽屉拿出眼药水滴了两滴,突然想起昨晚周应淮没做措施,她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然后起身离开公司,开车到药店买事后药。
她掰开一粒就着水吃下,其余的放进包里,开车回公司继续工作。
翟颖一见林念回来,神色慌张跑到林念面前,眼神泛着花痴:“林总林总,来了一个超级无敌帅的男人。”
OMG,帅到没办法用语言形容,怎么说呢,就像遥不可及神邸一样的男人。那气质那身段,天啊,没短板没死角,帅没边了,超帅的,刚才对视了一眼,翟颖已经忘记呼吸了。
林念往前走,翟颖跟着:“林总,他在你办公室等着。”
林念停下,对翟颖没什么表情:“什么人都能进我办公室了?翟助理,你的职责呢?”
“……”完蛋,翟颖立刻垮脸,“对不起林总,他,他看起来跟你很熟,我就……”
“看起来?”林念神色冷淡,“所以呢。”
“……”翟颖立刻站好道歉,“对不起林总,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林念推开办公室门,周应淮正坐在她的位置,翟颖悄咪咪打量二人,不敢呼吸。
“翟助理,你先出去吧。”
“好的。”
翟颖退出,关门。
她有一颗想偷听的心,但不敢,离开去给林念买饭了。
门关上的下一秒,林念的包就狠狠丢过去,周应淮准确无误接住,她的包包拉链没拉,东西掉他一身。
“周应淮,你还敢出现。”林念看到他,就恨不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周应淮拿起她刚买的药,看见有一粒空缺,抬眸:“昨晚是我不对,来给你道歉。”
“不需要!”林念手指着门,“离开,现在马上!”
周应淮把药重新放进她包包里,掉落的口红镜子之类的都放好,并拉上拉链。
跟林念的怒气相比,他平静又沉静,“你不生气了,我自然离开。”
林念发现他天生来克她的,他们之间是宿敌之悲,这种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感让她窒息,她无措又气愤,无可奈何又藕断丝连,她快疯了,被周应淮逼疯!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念彻底没脾气,声音软得不行,“放过我不行吗。”
新书开《独木桥》,已存稿。读者宝宝们要是看文案感兴趣放心收藏哈,挨个比心~
新书文案:
舒意十四岁那年,父亲开车为赵先生挡灾而死。
葬礼后,赵家来人把她从乡下接走。
十六岁少年第一次见她,正懒散地倚着二楼栏杆。
楼下女孩皮肤黢黑,扎着土气的麻花辫,眼神却静得像口井。
管家说:“以后,叫聿礼哥哥。”
他漫不经心地笑,心想:不知哪来的小土货。
从此,赵聿礼身边多了个人。
他吃不下的点心,她默默吃完;
他收不完的情书,她代为处理;
就连他某天兴起想试试接吻什么感觉,她也只是颤了颤睫毛,不拒绝不闪躲。
所有人都说,舒意爱惨了赵聿礼,才会如此没有自我,连赵聿礼自己也信了。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安排她的人生,勉为其难留在身边。
有一天他终于想通了,要公开两人关系,却亲眼看见她跟别人表白,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动。
一贯肆意从容的礼少爷头一回尝到理智崩塌的滋味,用最难听的话羞辱她:“你怎么没照照镜子,除了我谁会收留你!”
她缓缓抬头,眼底是陌生的平静:
“赵聿礼,我们结束了。”
“你以为,当年我爸真的只是意外而死吗?”
*
走完这座独木桥,
此后,她路途平坦,天光大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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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