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去路上陆知洲接到电话，丛雾多少听到了，说是有人生日，让陆知洲给个面子捧个场。
挂掉电话，丛雾很识相道：“你去吧，这边打车也方便，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在嫁给陆知洲之前就听说过，陆知洲人脉挺广朋友也多，生活丰富得很。
有一次陆知洲还以素人的名义上过热搜，就是在酒吧被人拍到了，人家在网上捞人结果直接上了热搜，最后才被人发现是陆家的大少爷。
丛雾见过那张照片，男人衬衫西裤坐在卡座里边，翘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痞帅得不成样子，确实迷倒了不少小姑娘。
陆知洲看了丛雾一眼：“不着急，先送你回去。”
如此丛雾也没有多说什么。
陆知洲开车到小区门口，看着丛雾进去之后这才拨了个电话回去，简单两个字：“地址。”
“……”
丛雾回到家里，把今天路边赢的娃娃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跟男人商务风的客厅格格不入，但到底多了几分‘家’的气息。
那对情侣娃娃最后就放在客厅的一个角落里。
上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就看见手机里有个未接来电，爷爷打来的，丛雾生怕爷爷出什么事了，连忙打回去。
那边很快接通，映入眼帘是一个带着黑框小圆眼镜的老头，丛爷爷近八十岁的年纪，因为生病更显苍老，但眉眼之间都是和蔼。
“雾雾。”
“爷爷，还没睡呢？”
丛雾看着爷爷，其实要是可以，她都想把爷爷接到身边一起来住，但爷爷不肯，她也不好跟陆知洲开这个口。
所以只能自己有空的时候过去，但到底不如自己在身边的时候照顾得周到。
“爷爷刚看完电视呢，没打扰到你跟小陆吧？”
“他没在家呢。”
丛雾问爷爷这两天身体怎么样，老爷子却皱着眉，只问：“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家呢？雾雾，你跟小陆没什么事吧？”
“没事，晚上还一起回陆家吃了饭。他晚上朋友生日，所以出去的。”
老爷子脸色不是太好看，前段时间丛雾忽然就说自己交了个男朋友，两人还领了证，在那之前他都不知道有陆知洲这个存在。
到了现在，丛雾也没把陆知洲带到他面前去看一看，他自己私底下查过，陆家可不是普通人家，他很担心陆知洲是不是就是欺骗丛雾的感情。
“雾雾，等有空了，还是把人带到家里了，爷爷想看一眼小陆。”
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总要看看丛雾到底是跟什么样的男人共度一生，陆知洲要是个好人，对丛雾真心，那他才能放心。
丛雾知道老爷子有诸多不放心，她点点头：“这不是最近忙么，爷爷，有空我就带他回来看您。”
但她担心陆知洲不肯，何况两人只是利益交易，若是陆知洲到时候表现不好，她担心把爷爷气成什么样子。
“尽快吧，爷爷等着呢。”
丛雾最后只能应下。
时间不早了，她催着爷爷赶紧休息，丛爷爷挂掉视频，最后还咳嗽了两声，丛雾抿着唇，担心了好一阵。
她还是要尽快找到工作，自己的剧本没那么快写出来，眼下再去当个编剧助理，多少能赚点，也能给爷买好一点的药。
拿着手机正想着联系谁呢，一个曾经合作过的编剧就打电话过来了。
“喂，陈编？”
“小丛，还没睡呢？”
陈清则跟丛雾合作过《龙女赋》，丛雾不光对古代的文学常识了解挺多，写奇异悬疑也挺有水平，他是认可丛雾的编剧功底的。
他今晚跟朋友一起吃饭，朋友就在吐槽，最近拍电视剧，但找的编剧货不对板，写出来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眼下电视剧都开拍了，所以就让他推荐一下有没有合适的编剧。
但他认识的大多要么已经接了本子了，要么就是暂时不接，他只能想到丛雾。
对方没听过丛雾的名字，所以要是丛雾愿意，今晚就去吃个饭，聊一聊。
丛雾觉得陈清则人不错，当初在剧组的时候也没少指导她，听陈清则说完，丛雾问了地址，换了身衣服拿上笔记本就出门了。
中途的时候接到陈清则电话，他们饭吃完了，现在去了会所。
虽然丛雾相信陈清则，但还是半路去买了个防狼喷雾，这才过去。
会所是实名制的，丛雾登记了之后进去，大厅有人等着，是陈清则让人来接她。
“是丛小姐？”
丛雾点点头，对方领着她上楼。
见面的地方在三楼，丛雾没来过这种地方，偶尔会听见门被关严的包厢里传来的笑声和说话声。
“就是这间。”
对方说完便走了，丛雾敲了敲门，没人开门。
她小心翼翼推开门，里面一群人坐着，没有烟味，桌上开着几瓶酒。
陈清则看到丛雾，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进来，而后跟旁边的人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丛雾，你们聊聊。”
丛雾没接触过太多圈内人，所以在场的大多她也都不认识，但陈清则介绍她认识的导演丛雾还是听说过，去年出了一部古装玄幻收视率很高，还拿了最佳导演奖。
“贺导。”
贺九儒今年三十加，算是年轻导演，不过没什么背景，也就这两年拍了两部爆剧才算有名。
但他也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比如之前的编剧就是制片人指定的，对方也说了，编剧可以再找，但是不能直接换人。
丛雾给贺九儒看她之前写过或者改过的剧本，陈清则也给贺九儒介绍过丛雾之前参与的项目，贺九儒自然是认可丛雾的水平的。
聊了一会儿，丛雾大概也听明白了，意思就是之后剧本的活儿大多都是她来做，但是署名的时候，之前的编剧名字要在她前面。
“丛小姐，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贺九儒曾经也这样过，甚至更惨，辛辛苦苦导几个月，最后连名字没有都是有过的。
所以他也不强求丛雾。
丛雾是有些犹豫，她已经默默无闻那么久，这几个月一直在磨自己的剧本，就是想要可以独当一面。
但是她如果不接这个本子，下一次机会又是什么时候呢？
她可以等，爷爷的身体能等吗？
她总不能一直依靠陆知洲。
“我答应。”
丛雾看着贺九儒：“出于自尊心，我是不愿意的，但我眼下确实有困难，能有这个机会，对我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那明天丛小姐来公司详谈？”
丛雾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丛雾出门，这里走廊环环绕绕，刚才是有服务生领着，眼下有些辨不清方向，丛雾犹豫了一下朝着右边过去。
走了一会儿丛雾知道自己迷路了，她转身刚要走回去，迎面走来几个明显喝多的男人，其中一个目光落在丛雾身上。
丛雾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
偌大的包厢里，男人靠着沙发，长腿随意地搭在面前的茶几上。
包厢里闹哄哄的，陆知洲捏着手机随意把玩。
江厌拎着红酒过来，给陆知洲倒上一杯：“你说说你，都多久没出来跟我们聚了？”
“听说陆大公子跟人领证了，是不是真的？”
“哪家千金啊，叫出来让我们也开开眼啊。”
江厌跟陆知洲关系好，这事儿倒是知道，他挑了下眉：“什么哪家千金，就是个普通小姑娘，叫什么来着，丛雾？”
陆知洲抿了口酒，没否认，那就是了。
大家噤声，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太相信。
一道穿着红裙的身影过来，一张明艳娇俏的脸，声音也带着几分不悦。
“陆哥哥，我还以为这是谣言，你真结婚了？”
季颜前段时间在国外，这几天才回国，今晚就是她生日。
她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起来伤心极了。
陆知洲头也不抬，喉骨里发出声音：“嗯。”
人群里声音此起彼伏。
“陆知洲跟一个普通人结婚了？闹着玩呢？”
“陆公子什么绝色佳人没见过，该不会是真爱？”
“这年头有哪门子真爱，陆公子怕就是玩玩而已吧，我敢打赌，这婚事绝对超不过一年！”
季颜咬唇看着陆知洲：“陆哥哥，你骗人的吧？这个丛雾到底什么来头啊，你为什么要跟她领证？”
陆知洲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抬眸看了眼季颜，没回答她的问题，轻飘飘一句：“行了，生日快乐。”
说完，男人放下酒杯，起身。
人朝着门口出去，只扔下一句，“走了”。
季颜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陆知洲的背影，但到底没有追上去，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江厌：“陆哥哥结婚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丛雾是谁，快说！”
江厌：“……”
……
陆知洲出门就准备朝电梯走去，下一秒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好像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
男人皱了下眉，以为是看错了，但下一秒，看见地上躺着的笔记本。
陆知洲抿着唇过去，有些眼熟，是丛雾用的那个。
“救命——”
不远处门内传出虚弱的女声，陆知洲脸色沉沉，提着笔记本大步朝那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