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选择与林卿玉和解的沈琴也不再刻意地围着两姐妹转,没多久,她也交到了属于自己的好朋友。
而林卿玉的日子虽然平静,但有点不太好过。
为了能在年底小试里赢了冯漠,林卿玉也开始跟着姐姐辟谷了。
她每天两点一线,再次回到了解放前。
这一日,李嗣齐跟往常一样走进姐妹俩的院子。
刚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在练剑林卿玉。
“嚯~我玉姐最近很努力嘛。”
“姐姐出门了,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林卿玉手里的动作便没有停下来,她现在是分秒必争,练累了就打坐,休息好了就继续练,直接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永不停息的陀螺。
可李嗣齐似乎便不着急找他的小雪。
他一个闪身,两指直接夹住了林卿玉的剑,硬生生逼停了她的动作。
“不急。”
林卿玉抽回剑,有些不耐烦地问道:“李狗蛋,你还想干什么?别影响我练剑。”
李嗣齐施法折了一枝院里的箭竹,随后才悠悠道:“不干什么,李教习只是来抽查功课的。我们过俩招,让我看看你练的怎么样了。”
“行。”
林卿玉话音未落,剑已出手。
此时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林卿玉的剑气自雷中生,一息间便将周身雨滴化成晶莹冰片。
下一刻大风忽起,数不清的冰片向李嗣齐飞去,其中还掺杂着林卿玉那冒着冽冽寒光的剑。
竹枝坚韧,遇风不动。千叶飞花,攻守易型。
早秋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后便收了手。
“怎么样?”
“没你姐狠。”
“什么?”
“你出招比她快,但是她下手比你狠。”
李嗣齐一边说着一边将林卿玉推到廊下避雨。
他是落汤鸡不要紧,但是落汤鸡玉姐如果被小雪看见了,他一准完蛋。
等施法除了两人身上的水汽之后,李嗣齐才说出了自己来找林卿玉的真正目的。
“玉姐,要不我把你引见给我师父吧。他挺好说话的。”
“你是说夏云长老?”
林卿玉心不在焉地问道,她还在复盘刚才的对局,她的纰漏很多,如果不是李嗣齐让着她,两人根本打不了这么久。
“对啊。桐夷祖师的四位弟子里面,就只有我师父和冬丰师叔是剑修,虽说你更合适找冬丰师叔开小灶,但是他闭关还没出来。不过就你现在这样,只是初窥门径。让我师父指点一二也是绰绰有余了。还有······”
李嗣齐本想再多夸自己师父两句,结果直接就被林卿玉打断了。
“行。你去找我姐吧。我去找春息长老给我走后门。”
“不愧是我玉姐,想的就是比我周全。”
李嗣齐见玉姐如此爽快,他今日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完全没有来时的从容。
“加油哦玉姐。”
“快滚吧。”
经过李嗣齐的点拨,林卿玉收了剑就准备出门。但转念一想,前脚刚跨过门槛的她又退了回来,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才匆匆往丹阁去。
“师姐师姐,最近怎么不见海明啊,那家伙不是三天两头的往你这边跑?今天居然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你很烦诶?有病看病,没病滚蛋。”
在看药簿的春息重重的踩了自己师弟一脚。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夏云直接赖在丹阁不走了。这家伙跟个山麻雀一样,到哪都叽叽喳喳的,就好像得了不说话就会死的病一样。
而且夏云一声不吭跑到丹阁来闲逛,就早上到下午这会功夫,他一会拉着病人唠嗑,一会又拉着春息徒弟唠嗑,这会直接黏上春息了。
真的超级烦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的绝症,小时候也不这样啊。
见自己师姐嫌他,夏云也放慢了语调,在一旁卖乖道:“有,肯定是有的。没有我怎么可能来麻烦师姐你呢。”
春息瞥了一眼自己的好师弟,不耐烦地问道:“伤口呢?”
“这呢,好大一个口子的,可疼死我了。”
夏云挽起袖口,给春息看他不久前划的口子。
“好家伙,你再贫嘴一会。”
“怎么样?很严重吗?”
“是挺严重的。你再说一会,这伤口就自动愈合了。”
“那我再划一口?”
春息直接丢给夏云一个超大的白眼。
“哎呀,我这不是太无聊了嘛。我唯一的徒弟也不理我,师兄要处理宗里的事务又太忙了,我就只能来找我的好师姐聊天了~”
夏云完全不在意屋里小辈的眼光,已经开始跟自己师姐撒上娇了。
“师兄忙我就不忙啊?”
春息表示自己完全不吃夏云这一套。
“无聊就去找事做。你徒弟不是还在替你顶教习的职务?”
“哎呀,这个是他自愿的。我都说我可以先上课,然后再去闭关的,但是那混小子硬是要顶我班,我有什么法子。”
夏云撇嘴,一想到自己的好徒弟是因为什么跟他抢事做,他就无语。
都已经定了是师妹了,连一年都等不了,非得天天见。
年轻人啊,就是太浮躁了。
你看看春息和海明,那可是耗尽半生的重逢,他就没见俩人急过。
春息眼皮一抬,正好感知到了林卿玉的存在。而这时林卿玉刚进入丹阁地界,还在跟遇见的师兄师姐们询问春息的去向,完全不知道春息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
春息抬手,敲着柜台,装作一脸无奈地道:“行吧。我这倒是有个事情可以让你去做。”
“什么事?我年轻身体好力气大,就算让我替你搬药材也就半天的事儿。”
夏云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致。
春息有时候觉得自己师弟就是一条狗,没事做就wurwurwur的叫,有事做更疯的不行。而且虽然脑瓜机灵,但是能不用脑就不用脑。怪不得是剑修呢,这精力充沛的有点过头了。
“帮我家小玉开小灶。”
“小玉?师姐你收新徒弟了?”夏云疑惑道。
他前后闭关也就小半年,内门拜师要到年后,难道师父又捡了什么奇怪的小孩回来?
“没有,我是想收来着。掌门师兄跟我抢,林息跟我抢,海明跟我抢,锦明那丫头也跟我抢。谁也不让谁,就一直拖着喽。”
一说起这个她就恨得牙痒痒,其他几个就算了,但是掌门师兄有什么资格跟她争?小玉和他都没见过面,他知道小玉喜欢什么吗他就争。要是真给他养,他养的好吗?
夏云听春息这么说,也产生了好奇。
不过呢他这个嘴还是要贫的。
“师姐师姐,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孩啊。你们个个都那么喜欢。不过这小孩使剑,也就师兄和海明两个人勉强能教,师姐你莫要毁人前途哦。”
“师姐,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
林卿玉刚刚露头就被夏云围了起来,他将林卿玉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地打量了一番。
“这丫头有点眼熟啊。”
春息又丢给了夏云一个白眼,她感觉今天再翻下去,她今天眼珠子都要翻出来了。
“能不眼熟嘛。这是小雪的胞妹。”
春息说着,顺道还给林卿玉介绍了一下夏云。
“哦。所以你让我教的是我徒弟的妹妹?”
“瘦是瘦了点,肉还是在的。”夏云上手捏了捏林卿玉的手臂后接着问道:“妹妹用的是什么剑啊?”
林卿玉从自己墟府里拿出剑递给夏云。
经过几月的苦练她也是有自己墟府的人了,虽然储存的空间还没有李嗣齐送自己的储物袋大,但是像佩剑这样重要的东西都被她放进去了。
夏云接过剑在手里掂了掂,又再细细地再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小女孩。
“怎么了?”
春息见自家狗不说话,倒是开始着急了。
“没事。”
夏云将剑还给林卿玉。
“晚课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诶?我还什么都没说诶。”
小玉不解,小玉歪头。
“这不正好吗?看我多贴心。”
春息笑着走到林卿玉身边,开始摸她的头。
还没摸两下,林卿玉就直接跳起来给了春息一个熊抱。
“春息长老最好了。”
看着两人腻歪的夏云,心里默默道:“我难道不好吗?”
之后林卿玉就从两点一线变成了三点一线。
她原本以为带去的点心是给夏云吃的,没想到最后都被夏云投喂给自己了。
说的是她太轻了,力量不够。早早辟谷不如多吃点,再长点肉,挥剑更有力气。
秋去冬来。
林卿玉在冬天的第一场雪后突破了筑基,虽然修为还是没赶上冯漠,但是剑术却是突飞猛进。
比起之前招招漏洞,现在的林卿玉已经能和李嗣齐过上十几招了。
当剑阁前的梅花开始,青莲宗一年一度的宗内小试开始了。
宗内小试里的同门切磋,原本就是给大家准备的娱乐活动,为了更具有观赏性,一早就搭了台子。
而内门里大家最关注的当然就是林卿玉和冯漠的比试,那可是打了赌的。
赌上名誉的比试,总是比其他的更有趣一些。
所以到日子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携家带口,一早就来演武场占位置,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场面。
今天又正好轮到姐姐进行法术测验,林卿玉就只能自己来演武场,等她到的时候,整个演武场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小玉!”
今天的月潞一袭红衣,在人群里超级显眼,林卿玉只是循声望去便找到了她。
“小玉小玉,从那边上。”月潞手舞足蹈地给林卿玉指了方向。
林卿玉跟着月潞指的方向走,挤着挤着就直接站上了演武台。
而冯漠,也是被人一挤再挤,差点就魂归故里了。
最后还是被林卿玉拉上台的。
姑娘手小小的,力气大大的,单手就给他拉了起来。
“先说好啊。只是寻常比试,不能上头,点到为止。”
裁判是刚出关的冬丰长老。
林卿玉刚上演武台他就瞟了好几眼。
那天师兄师姐迎他出关时,一直在吵架,嘴里就在争林卿玉的师父之位,要不是人家父母健在,怕是连抚养权都要争一争了。
等两人站定后,冬丰在两人中间留了一道白色的剑气,自己则悠悠走到了演武台的边缘。
“开始吧。”
音落剑气散。
林卿玉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她虽然修为不及冯漠,但速度比他快,抢先手对她十分有力。
冯漠面对林卿玉的先手明显是愣了一下的,好在他对自己足够自信,只一息就接受了林卿玉的先手。
两人见招拆招,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林卿玉的剑招很花,虚虚实实,一不注意就会迷了眼睛。
两人都在赌,只要有人失误,就有人出局。
而一旁冬丰,霎时就对林卿玉产生了兴趣。
他响指一打,大雪飘落,给整场比试加了些难度。
果不其然,有人心乱了。
只听一声惊雷,冯漠从台上跌了出来。
又一次,林卿玉拉住了他,将他拉了回来。
“是我输了。”
“是的。”
林卿玉笑着将自己的佩剑收回,然后问道:“所以师兄,要记得履行诺言哦。”
“无趣。”
冬丰低沉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和解的两人,他一个闪身将冯漠推开,召出自己的剑便向林卿玉刺去。
林卿玉侧身躲过,又将自己的剑握在手中。
“长老这是何意?”
“出剑就是。”
冬丰话让林卿玉摸不着头脑。她寻思着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冬丰,到底是为什么一上来就拔剑相向啊。
而且冬丰的剑步步杀招,一点余地都没有留,她就只能硬着头皮去接。
三招之后,林卿玉被冬丰的剑气震的虎口发麻。
再两招,冬丰用的力道更重,出招也更快。
风大,雪更大。
和冯漠一样花了眼的林卿玉就此乱了阵脚,眼见冬丰就要刺到自己时,一柄剑从场外来,将两人隔了开来。
“长老且慢。”
再一眨眼,姐姐已经站在了林卿玉身前。
“你是?”
冬丰眼光凌厉,很不满有人搅了他的兴致。
他将剑收回时,风雪皆停。
“弟子林卿雪,是林卿玉的姐姐。”
那一刻姐姐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