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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6 第二只花栗鼠

新的一周,弗兰克似乎过得极为平静。

迈克一直没有再现身,也没有再联系他。弗兰克听到他的朋友们随**谈,说他生病了,请了一个周的病假。

他们的语气轻松惬意,还促狭地说迈克是在去过女性向俱乐部后生的病,谁知道解药是哪个美女还是俊男。

弗兰克面不改色地走开。

解了燃眉之急后的他,也总算能稍微喘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学习和改善伙食上。

除了……弗兰克看了一眼埃卡特主教发给他的“灵性修复计划”。

除了每日早晚的祷告之外,每周三和周五,他需要参加教会指派的活动——去老人之家做至少半天义工。

他将这个时间点在笔记本前面的日历上圈出来。

*

另一边,“幽灵”像一个真正的幽灵那样,在这座黄砖砌成的老楼房里晃荡了足有两天,终于摸清楚了一些情况。

名义上叫做医院,实际上,这是家关押“非正常人类”的场所。

这种非正常,大多数情况下,并非指的是他们的身体或者生理出了问题,而是精神上的不正常。

套在实验体上来说,就是精神类残次品。

某种程度上,它对这种“非正常”很熟悉,自己也差点因为有几次试验结果不稳定,而被划入这个范畴。特别是刚刚得知自己的本质是个怪物的那些日子。

第一次接触这个词的时候,它从文字中习得它的三重意思——

1、严重畸形且通常不可存活的胎儿。

2、明显异常或畸形的人或动物。

3、非常巨大且强大的人或事物。

它认为这是一个中性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但后来,随着那些它能接触到的那些有限的人类研究员经常性地用这个词打趣它,和它的前管理员,以及其他所有实验体后,它开始意识到了一些东西。

这种意识是不可言传的,微妙的,存在于他们上扬的音调里,和那个别有深意的rr的尾音(monster)。

于是每多听一次,这个词好像就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子。

从定义清晰,变得模糊,变得黑暗,变得不透光,变成裂缝。这道裂缝毫不留情地将它与人类划开。他们站在那头,而它站在这头,它曾以为至少埃克不一样,他与它是站在一起的,并且从不会划出这道线。

直到他说,你是怪物,我也是怪物。

它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它的诞生对于人类来说,是丑陋不堪的、充满威胁的,从不为、也永远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接受。

但他们说,或者是人类说,你要对我们永远抱有善意。

你要爱人类。

人类是你的母亲。

母亲可以讨厌孩子,但孩子却不能憎恨母亲。

因为,这是我们写进你基因里的秘密。

此刻是夜晚最安静的时候,连风都忘了履行它的职责。不圆满的月半明半暗,隐没在未被吹散的云间。

它在四楼某个房间前停下来,轻轻旋开被牢牢锁住的厚重大门,进入。

踩在脏得看不出花纹的地毯上时,它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间非常狭小的房间,比一般的汽车旅馆都要小,从门口走到对面的窗边,不会超过一个成年人的十步。

除了肮脏的地毯,一切都是白色的。这是一种很好的颜色,不仅能让人容易大脑放空,更方便打理,也算不难看。毕竟再难洗的污渍□□,放到漂白剂和消毒水里泡上一整晚,第二天从洗衣机里取出来,都能干净如新。

白色的塑料桌子和配套的椅子固定在窗边。那窗户是个小小的正方形,既可以保证阳光透进来,又可以确保成年人钻不出去。

当然在外面还有白色的栅栏做双重保险。

墙壁上也铺了一层可以用水直接擦拭的白色软垫,连天花板上都是,没有寻常的灯,更没有插座——这里不会给病人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男人,背对着他坐在桌边,与其说他是在借着这聊胜于无的月光创作,倒不如说是在盲写。

尽管没听见任何动静,也没有回头,他还是突然开了口:“你又来了。”

它没有回应,而是径自将门恢复成原样,爬上他的床,自顾自拉上被子,躺平,放空。

年轻男人放下手中的蜡笔,转过头来。

它没有起身,唯有一双绿眼睛攀至头顶,与他幽幽对视。

男人个头出奇地高,身上的病号服小了不止一码,露出好长一截的手腕与脚腕。它们皆细得惊人,显出皮肤上盘根错节的凸起的陈年伤疤。

奇怪的是,在这间黑暗的房间里,他的黑眼睛明亮如星,几乎能迸发出摄人的光彩。

它因此多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一阵。

“沙迪-奈特雷,我很饿。”

它用清晰的,标准的美音说出来这句话,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很年轻,且语气平板无波。

“我知道,但我的作品还差最后一章没写完。”沙迪激动地说,“我还需要时间,和一点灵感。你知道的,开头和结尾是一部作品成败与否的关键,我需要这个结尾像惊雷一样,漂亮,有回响,且余味悠长,让人印象深刻。”

它眨了一下眼睛。

这些东西对它来说不重要,饥饿令它的9个大脑同时发出了暴躁的讯号,它如今倍感虚弱,它渴望吃点高能量的东西。

不是冻肉,或者家畜,宠物这类玩意儿。

它亟需感染体,一个货真价实的感染体来饱餐一顿。

它本来可以在教会那儿办到的,但是那个人看起来似乎很有名望,跟太多人有太多联系,如果轻易死掉很容易引起轩然大波。它还不想这么快引发骚乱,暴露行迹。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人,和他一样是怪物。

无人在意的怪物。

怪物死掉是不需要有太多理由的,也是合乎情理的。人类甚至会替他们找借口,并且会为此感到由衷的高兴。因为怪物的存在等于麻烦,而跟麻烦相处总是令人非常不悦。

沙迪-奈特雷就是这儿最棘手的麻烦。

因为他不服管教。

沙迪-奈特雷也是这里感官最敏感的人,他几乎有种令人咂舌的直觉。

第一天刚来时,它于半夜在每个房间溜达探视,没能躲开他那可怕的直觉。

他原本坐到床边,摆出准备上床睡觉的架势,突然不知怎的,弯下腰来将上半张脸探到床缝处,同因为虚弱而过分大意的它打了个照面。

正当它思考该如何牟足了劲吓唬他时,那双黑珍珠似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

“抓住你了。”

他笑着说。

和它一样,他把这当做了游戏。

它忽然就感到一种心灰意懒的无趣,头一次失去了吓唬人的乐趣。它破罐子破摔地爬出来,索性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展示出自己惊悚的全貌。

维持人形它当然也可以办到,但那需要能量。足够多的能量。

沙迪-奈特雷没有被他吓疯。

沙迪-奈特雷惊叹于它灵活又柔软的身体。

沙迪-奈特雷对他的饥饿表示同情。

沙迪-奈特雷询问它需要的食物种类有哪些,并告诉它厨房的位置及那些“仅能果腹”“聊胜于无”的食物具体可能在哪。

在它休息够了再度离开他的房间出去觅食时,沙迪-奈特雷也被带走了。

再回来时,它听到他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他的手脚被戴上了白色镣铐,从三楼给护送上来。一路被两个壮汉护工架着,脚不点地,头半歪着,有水注不断从发丝间低落,嘴角渗血,神色恍惚。

他们抱怨他又犯病了。

它在旁边安静且耐心地等待,它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接近腐朽,如果他很快就要死去,那么它要把他变成可口的感染体,然后囫囵吞掉。

它想想就被这种餍足的体验给愉悦到了,它感到了某种迫不及待的情绪。

它看着双眼无神地靠在床上的沙迪-奈特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人的□□味,有个副脑开始嘀嘀咕咕、蠢蠢欲动地问它要不要现在就杀了他,毕竟它们已经饿得抓心挠肝了。

【冻肉真的很难吃!】那个副脑大声控诉,【虽然伤害人类不可取,但如果一直吃冻肉,我们会虚弱至死的,死前还会失控,给人类造成更大的灾难!】

【他活不下去了,很快就死掉的。在我们看来,管教对于沙迪-奈特雷这样的人也不管用,反而加速了他的衰弱。他身上的血液到现在还没完全凝固。】

另一个副脑也开始小声附和。

【没错,没用的个体是不配活在这世上的,实验体都是这样,人类应该也是。我们杀他是在帮他,也是在帮人类。】

第三个副脑插话,语气越发笃定。

【可是,他被打了,真可怜,得病又不是他的错。而且他毕竟是人类……】

有个胆小的声音气势不足道。

所有声音因此都安静下来。

它开始审视床上的人。

沙迪-奈特雷的肺呼哧呼哧的。

他闭着眼,睡得并不安慰。

几次呼吸不上来,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胸部剧烈起伏,然后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起来。

一根飘带触手从床缝处悄然靠近,然后把他的上半身往上轻轻推起。另一只则趁机将他的枕头转了半圈,让他上半身整个垫在上面。

连绵不绝的咳嗽慢慢变成了零星的那种。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沙迪说,嗓音比先前粗砺了许多——他的喉咙好像被弄伤了。

它收回触手,依旧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沉默着。

“你想吃掉我,是吗?”沙迪对着虚空突然问道。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动静。

但最终,最细弱的那根飘带触手颤颤悠悠地爬出来,凭空立到他眼前,对他行了个傻乎乎的屈膝礼。

他笑了。

他让它详细描述了它的能力,它预想的计划,包括他被吃掉的整个过程,以及具体细节。他似乎并未受到惊吓,正相反,他非常兴致勃勃地了解了这一切,甚至在这期间频频点头,若有所思。

最后沙迪-奈雷亚语出惊人:“我想请你吃掉我,而且是在这两天内。”

不等它扑过来,他又说:“不过……你能为我做点事情吗,就当……买这顿口粮需要的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