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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抱着睡觉

造个由头?如何造?

莫非是要找个人替罪?

纪棠明望着段则煜负手站在窗前意气风发的模样,攥着帕子,抿唇道:

“殿下不必如此。我想要的公正自在人心,以这种方式脱罪非我所愿,不过是将一个可怜人的桎梏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罢了。”

段则煜侧头望了她一眼,额角发丝被窗前风吹的微扬。他怔了会,嘴角漾出一抹笑来。

“英雄所见略同。”

今日奔波了一整日,新换的轻便墨色衣裳掩去了他眼底的疲色,烛火在他眸中跳跃,似有熠熠星光。

星光中,是她的模样。

纪棠明弯唇,点了点头。

她自是相信殿下不会是那种人,方才不过稍稍试探。

……

今夜发生了如此轰动的大事,整个州府忙得不可开交。

段则煜不放心将后续事务全权交给常大人,特意在旁边盯着,也一夜未合眼。

纪棠明望着床上他走前送过来的酥饼,有些出神。

她一向不太说得出过于直白的煽情话,譬如,感谢殿下想方设法救爹爹出狱,感谢他替自己隐瞒身份。

段则煜似乎也不甚在意。

原先她并不奇怪为何段则煜对她好,以为不过是碍于尚书千金的身份,有求于尚书府罢了,如今想想,处处是纰漏,是她太迟钝了。

想起之前那些画面,纪棠明心里有些微妙,抚着发烫的脸颊侧躺回了床上。

明明大婚当夜,她说段则煜不懂替自己做打算、冷落尚书千金,被本人听到了。

明明猜到段则煜在花楼故意设计将令牌给她,却并未怀疑动机。

纪棠明从怀里掏出那两方相似的帕子,染血的那一方已被她洗净了,但依旧可见上面岁月的痕迹。

素白的帕子泛了毛边,不知被主人揣在怀里多久,反复洗净又晒干。

纪棠明摩挲着上面那朵海棠,却记不得这是她何时绣的。

她手中这方是新绣的,因名字带“棠”字,出生时又逢海棠花开,故而她幼时拉着阿娘学的第一种绣样便是这海棠,后面她便习惯在每方帕子上都绣一枚。

段则煜帕子上的海棠绣线歪歪斜斜,但那五瓣花、一簇黄蕊,配枝叶的绣法是她的手笔无疑。

她才开始学刺绣,是什么时候来着?

纪棠明蹙着眉头想了许久,发觉关于北境生活的记忆竟越发模糊了。

那时北境天气严寒,她又淘气时常跑进雪里玩,总是高烧不退。

最严重的一回昏迷了四五天,村里的老人险些劝阿爹阿娘连灵堂都给她摆好了,谁知纪棠明命大,吊了阵药罐子,又活蹦乱跳了。

只是据阿娘说,她那时醒来木木的,忘了许多事。

纪棠明一直觉得那时年纪尚小,又遭大病,记忆有残缺很正常。可她为何会不记得自己曾给别人绣过一方帕子?甚至记忆里根本没有段则煜这么个人存在。

纪棠明躺在床上,侧头望了望旁边空荡荡的床铺。

她习惯性地将枕头往那边拉了拉,动作却忽然一僵,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若此刻段则煜在她旁边,又会亮着眸子往她身上凑吧。

纪棠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心声吓了一跳,有些烦躁地转过了身,试图将那个人的身影从脑海中赶出去,可惜无济于事,几个未解的疑问一直在脑中来回转着圈。

段则煜到底是如何认识她的呢?他们是何时相识的?为何……段则煜发现她不记得他了,却没有多问?

辗转反侧无果,纪棠明披上一件外衣,敲了敲门。

外面值守的青锋隔着门立刻应声道:“娘娘,有呵吩咐?”

“你可知殿下……今夜在忙何事?”

青锋想了一会,闷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今夜拟密信送往宫中调配人手,另遣青刃在江州继续查江州一案。娘娘可有话带给殿下?属下立即去通传。”

纪棠明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道:“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问殿下,明天查案……可否带上我?”

“是。”

纪棠明在门后悄声望着,只看见青锋模糊的身影在走廊处对一个州府的守卫耳语了几句,随后便回到门口继续守着她。

有青锋在,纪棠明放心多了。

今日身子疲乏,回到床榻上酝酿了一会儿睡意,很快也就睡着了。

夜半,纪棠明迷迷糊糊中察觉身畔有异动,攥紧被子翻过了身。

段则煜望着被她卷走的大半张被子,无奈地笑了笑。

“还是和以前一样爱抢被子。”

他屏住呼吸,放轻了手脚躺在她身旁,只穿了一袭轻薄的里衣。

今日之事很快便处理完了,幸而无人出事,最严重的只不过是四肢有些皮外伤,很快也就好了。

秦娘子虽然潜逃在外尚在追捕,但香云楼已被查封,一干人等入狱接受审判,真相水落石出只是时间问题。

但段则煜还是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这场意外发生的地点实在是太巧了,仿佛有人算好了火药波及范围,才故意将装着火药的马车拉到了位于西南角的偏房。

那里离恰好宴席最远。

段则煜枕着手臂侧过身,夜色漆黑无比,一双眸子依旧盯着地板出神。

香云楼与暗贩军火有关,这点毋庸置疑。借宴请舞女乐师一事,就可以将火药等物装入放乐器的马车,光明正大运出城外。

完成此事需要香云楼的人、贾宅的人、贩军火的人三方里呼外应,贾宅和香云楼的人目前没问出什么信息来,贩军火的人究竟是谁,更是毫无头绪。

段则煜揉了揉眉心,喃喃道:“真伤脑子。”

一条软乎乎的胳膊霸道地搭在了他肚子上。

段则煜视线往下一瞄,借着月光看到纪棠明不知何时从床角悄悄挪了过来,侧抱着他。

段则煜盯着将头埋在他身旁的纪棠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回是你自己抱我的,可不能再怪我了。”

说罢,段则煜得意洋洋地将两条胳膊弯起来叠放在脑后,翘着一条腿,心情大好。

生怕自己一动,纪棠明就会缩回床角,段则煜保持这个姿势睡了一夜。

……

次日纪棠明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段则煜近在咫尺的侧脸。

待她看清两人的姿势,不由得面上一阵发热。

段则煜枕着胳膊平躺在床上,而她,手脚并用地抱紧他不撒手,被子还不知被蹬到了哪里。

纪棠明脑中腾地升起一股热流,趁他还没醒,若无其事地往墙边挪了挪,想睡也睡不着了。

她一向记得自己睡觉很老实,昨夜怎么回事?

心里才想着,纪棠明便感觉到窗外的风吹得后背一股凉意,她抬头望了望,瞧见窗户竟忘了关。

段则煜向来体热,兴许是昨夜受了凉,也难怪会下意识往他身上靠。

外面天刚蒙蒙亮,纪棠明睡意全无,看了眼段则煜身上单薄的寝衣,小心越过他下了床,将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盖在了他身上。

俯身替他掖被角的刹那,段则煜的眉头轻轻蹙了蹙。

纪棠明动作一僵,屏息等了一会。

她鲜少这么近地看过他,还能感受到他的鼻息若有如无扑在脸上。

许是从前没仔细注意过,到今日纪棠明才发现段则煜右眼下方一指处,有一道极浅的短疤。

若非此刻这么近的距离,还真看不出来。

难道是段则煜从前流落民间时留下的?听闻他幼时在乡间同人夺食才活下来,或许有疤才正常。纪棠明不禁想道。

段则煜的脖子修长,衣襟下露出一小节好看的锁骨,寝衣微微敞开到胸膛,底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寝衣穿成这样,不会着凉么?”

纪棠明伸手替他拢了拢衣襟,一抬头,却对上一双微睁的双眸。

“殿下,我……不是……”

纪棠明霎时有些语无伦次,感觉自己像个占良家少夫便宜的大姑娘。

段则煜一下子清醒了,他下意识撑着床想坐起来,却因动作太急,起身的动作撞上了纪棠明的头。

“咚”的一声,两人双双捂着额头往后退了两步。

段则煜想开口说句抱歉,却觉得此刻开口或许更尴尬,只侧了头尽量不去看她。

“用、用膳吗?”

方才那番动作让段则煜衣领敞开的幅度更大了,下面那片细腻的肌肤大片敞露在天光下。

纪棠明一怔,也挪了过头,心跳如擂鼓。

“用、用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尴尬气氛,纪棠明借着梳洗,慌乱钻进了侧间。

铜镜中都可见自己红透的双颊,纪棠明盛凉水敷着脸,才将那令人窘迫更甚的红晕褪下去。

从前也没少睡在一起,为何今日会这么羞……

纪棠明觉得脑中嗡嗡的,直到简单梳洗挽发完,才犹犹豫豫地推开了门。

段则煜已穿戴整齐坐在床榻上等她,依旧是昨夜那身墨色衣裳,只是脑后还束着那根粉色发带。

纪棠明装作没看见往外走:“殿下,我们先下去用膳吧,免得霜儿几个等得久了。”

“嗯。”

段则煜面上无异,跟在她后面出了屋。

昨夜他们宿在了知州府,前往厅堂用膳的一路上,不少侍卫丫鬟冲他们行礼,纪棠明淡淡应下,却加快了步伐。

带着段则煜和那根晃眼的发带出门,纪棠明总是有些无地自容,生怕叫人看出来那根带子原来是什么,偏偏段则煜就是喜欢招摇地戴在头上。

除了昨日乔装乐师,自从那带子给了他应急,就没有一日摘下来过。

简直是……有失体统、有辱斯文!

纪棠明觉得,最近青锋青刃和霜儿几个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霜儿:怎么肥四!主子撇下我投身敌营……不知道啊反正他们睡着睡着就成真夫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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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抱着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