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蔺洺家,春柏在路上漫步着,数数身上的钱,绕进一家甜品店,买了一只小小的蛋糕。慢慢悠悠往家走着。
傍晚,春柏用钥匙拧开锁,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摸索着打开灯,看到她妈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她默默走过去,把打工买的蛋糕放在茶几上,甜腻的奶油在灯光下泛黄,她把透明的外壳拿掉,插上蜡烛。春柏妈妈看着她,大而空洞的瞳孔闪了闪,片刻轻轻地说:“春柏,我不过生日的。”
春柏的笑脸像蛋糕上的奶油一样,明晃晃的,再放一会儿就要融化坏掉了,她清清梗住的嗓子,好像讲玩笑话一样,说:“我想庆祝一下嘛。”然后摁住打火机,点燃了蜡烛,蛋糕边上的奶油摇摇晃晃的,不变的还是那股甜腻的味道。
“许个愿吧。”春柏的鼻音浓重。
“……妈妈没有愿望。”妈妈的声音很轻柔,像一缕烟。
“那我替你许。”
“小春……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突然的泪水僵住了春柏脸上的笑,她看着妈妈皲裂的手捂紧了眼睛。春柏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事,春柏妈妈曾喜欢唱戏,水袖下葱白指尖流转,那是在表演队的时候。
她永远都擦不干妈妈的泪,她想。
蜡烛在燃烧,一滴一滴地向下流淌,像眼泪一样,但是更加粘稠滚烫。
春柏闭上眼睛,双手合在一起,心里空空荡荡,睁开眼,吹停所有泪珠。
“吃吧。”
她等着妈妈吃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双粉色的兔毛手套,塞到妈妈手里,转身拎着剩下的蛋糕走了。
回到房间里,锁好门,春柏坐在书桌前盯着习题发呆。
她左手撑着脑袋,翻开封皮泛白的日记本,翻过厚厚一沓,在一页没有格纹的纸上写下:
“想看花开。”纸上的可爱小熊静静托腮看着她。
北方冬天的风总是在晚上激烈拍打窗子,而窗外树上的花早已凋谢,枯枝哑哑地响,不时断掉两根。
于事无补。
还是会好起来的。
春柏的思绪反复横跳,下巴压着交叠在桌上的小臂。真硌得慌。
蓝色水笔在纸上画出一朵一朵的花,洇晕开来。
春柏趴着睡着了,陈旧白色手机的屏幕突然亮起,是蔺洺的消息。锁屏上顺带显示出天气,小巧跳动的白色冰花符号,明天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