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祁阳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只是这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空气中的雾气也很重,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除了自己眼前的路,他什么也看不清。
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要不是知道自己不远处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估计早被吓飞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另外两个人在前面干嘛,为什么要走那么快……
车内,乔砚白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递给江遇。
“穿上,别感冒了。”
江遇看着他递过来的衣服,犹豫:“应该不用,车里挺——”
“想让我亲自给你穿?”
“…… ”江遇接过他的衣服,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乔砚白的衣服上都有一股她说不出来的香味,是一种醇厚安稳的感觉,很好闻。
“今天杀青了?”乔砚白问她。
车里确实有点冷,江遇裹了裹身子,点头:“嗯,明天就不用去剧组了。”
“接下来什么安排?”
江遇说:“可以休息四天,公司给订了明天上午的高铁票,可以报销。”
说到这里,她其实是想问乔砚白什么时候走的,他之前说过来还有别的事情,现在也不知道办完了没有。
她张口正打算出声,就听见乔砚白问她:“这四天跟着我,到时候我带你回江州,好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江遇,明明只是想让她多留几天,表情却像是在做什么重大邀请。
江遇陷入这注视中两秒,缓慢点头:“……好。”
但乔砚白听完,却又忽然改口:“不过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先回去的。”
江遇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情。”
乔砚白又说:“虽然想让你留下来,但我可能也会忙,不一定有时间陪你的。”
江遇看了他一眼,说:“没关系的。”
能多呆几天,其实也挺好的,江遇想。
然而下一秒乔砚白却忽然倾身过来,深邃而具有迷惑性的眼睛停留在她眼前,注视着她。
“这么想留下来陪我呢。”他微微一笑,凑近了开口。
“……”
江遇屏住呼吸:“没有。”
“是吗?”乔砚白忽然眯了眯眼睛,又凑近了一些,气息逐渐压迫下来。
距离近到,江遇误以为他被大雨冲昏了头,居然想要过来亲她。
然而没有,乔砚白停留在距她唇瓣三厘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住了。
……居然又是系安全带。
江遇咬了咬嘴唇,目不斜视地等他系完,等他坐回原位。
然而乔砚白给她系好安全带,却又在她面前停住,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怎么感觉,你挺想留下的呢。”
“…… ”
江遇说:“没有,你误会了。”
“哦?”乔砚白又说了一句是吗,他并没有要起身离开的动作,那双内敛凝定的双眼微眯着盯着江遇:“那你刚才是不是也误会了?”
“什么?”他话题转换的太快,江遇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乔砚白凑近她,气息迷惑:“刚才,我给你系安全带的时候——”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
“……”
沉默。
一言不发。
视线飘忽。
“……没有。”江遇否认。
“没有吗?”乔砚白盯着她的脸,忽然笑了一声,又很快恢复那个深邃的眼神。
“那我要是真的亲了,你会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江遇抬眼看了看他,又将视线移开,像某种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的人或者动物。
犹豫。
心虚。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一直被落在后面的祁阳此时终于到了,他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站在窗外十分拘谨地敲了敲车窗,乔砚白把窗户降下来一点,让他直接上来。
隔着狭窄的车窗,祁阳一看江遇居然坐在了乔总的副驾驶,恐慌一瞬又忽然想总不能他和江遇都坐在后排让乔总当司机,而且江遇跟乔总还认识,总比他坐在副驾驶强,也算是释然了,这才拉开车门进去。
坐进后排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车内氛围有点微妙,坐在驾驶座上的乔砚白和坐在副驾驶上的江遇都一言不发,于是坐在后座的祁阳只能干瞪眼。
他心想江遇和乔砚白看来是真不熟,都坐一块了居然一句话也不说……
但是处于一种吃人嘴短以及对资本家要保持谄媚的原则,他还是觉得,应该有人出来破冰,于是自己主动担起这份重担。
“哈哈,今天这个暴雨下的,其实还挺浪漫的是吧,哈哈。”
“……”
江遇没吭声,倒是乔砚白挺给面子地应了声,看了眼江遇这边的窗户说:“是挺浪漫。”
“哈哈,是吧哈哈。”
“……”
气氛再次沉寂。
祁阳像是有那个冷场尴尬症,察觉到气氛又变得冷清,他就想再找个话题来聊,结果发现他一个爱打游戏的和江遇这个爱打工的一直以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跟乔砚白这种贼有钱的就更没什么共同话题。
他忽然想到乔总和江遇是认识的,那就可以聊和江遇相关的话题,并且本着一种恭维资本大佬的心态,他想到了一个十分合适的对照组。
“乔总,我和江遇今天能遇见您还真是幸运,这世界上的人要是都跟您一样有一颗善心就好了。”
大概是他语气中的谄媚和恭维太夸张,乔砚白这时候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种很难用言语形容的眼神。
不过倒没有表现得很明显,而只是淡淡地笑了下:“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他秉持着礼貌的原则回复。
祁阳一听乔砚白又回复了,心想这个话题找得不错,于是继续说:“不像上次我有个朋友遇到的那个人,一点良心都没有,一个大男人没担当就算了,居然还想吃软饭。”
“……”这次换成了江遇,无声转头看了一眼祁阳。
虽然他隐去了江遇的姓名,但某种敏锐让江遇察觉到他说的这个人就是自己。
她看到自己手边有瓶未开封的水,就给祁阳递过去,问他:“你渴不渴?”
“不渴不渴,怎么能再喝乔总的水呢,他把我们送回酒店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祁阳依旧坚持自己的高情商发言。
他刚才的话题显然引起了乔砚白的兴趣,不同于江遇的想让祁阳闭嘴,他反而是因为江遇的反应挑了挑眉,说:“是吗?”
“可不是嘛,乔总您肯定没听说过这种的。我就跟您说吧,您见过跟女生吃饭不付钱还要女生请客的吗?”
“……”
车内沉默一瞬。
此时已经有三个人知道这个故事的背景。
祁阳却没察觉到氛围的微妙,继续慷慨陈词:“而且不付钱就算了,你知道这男的多过分吗?我那个朋友平时省吃俭用都不舍得花钱,结果一说要请他吃饭,就让我朋友看那种人均消费三四百的餐厅,我朋友为了请他吃饭还找我借了七百!”
“是吗?”乔砚白又说了一句,又看了江遇一眼。
江遇:“。”
“是啊!”祁阳情绪激昂,继续陈词:“好在后来我朋友很清醒,并没有花那么多钱给那个软饭男,不过后来选的那个餐厅也很难订,要不是我打过游戏手速快,根本不可能帮朋友抢到!你就说这男的过不过分!”
“……”
这回是真的没人回他了。
江遇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困了就睡一会儿。”
祁阳语气亢奋:“不困,我当然不困!”
前排,乔砚白在驾驶座上勾了勾唇:“听你说,我也觉得这男的挺过分的。”
“是吧!”祁阳一瞬间像找到了知己:“我就知道乔总您也是一样深明大义!”
“——如果你口中那个江遇请吃饭的不是东西的男人不是我的话。”
乔砚白补充。
“。。。”
“!!!”
祁阳一瞬间面如死灰、生无可恋、万念俱灭。
他记得自己不是没提名字吗?!而且为什么江遇会请乔砚白吃饭!
他看看江遇,又看看江遇,又看看江遇。
想问这对吗。
结果江遇本人看向他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满脸“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但你没听”的无语。
祁阳心死了,已经想到自己还没出名就被封杀的结局。
好在这位乔总似乎并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他只是表情很有深意地看了眼江遇,将车稳稳停在停车场,说:“放心,不会封杀你的。”
“不是听你说这些,我还不知道我们家江遇背地里做了这么多。”
我们家江遇。
所以江遇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不熟吗!
我只是不小心说了你一点**就要遭受如此冲击吗?
果然蛐蛐别人的话不能说,当面背后都不能!!!
好在终于到酒店了,祁阳看这位高深莫测的乔总也没有要跟他计较的意思,再三感谢并致以真诚的歉意之后终于落荒而逃,打算回去多看几场比赛平复自己的心情。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走之后车内的氛围更加微妙了。
乔砚白一点要下车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借着酒店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眯眼看着江遇。
江遇十分不自然地看着窗外,仿佛这并不怎么亮堂的停车场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似的。
“那么破费请我吃饭?”乔砚白不知用什么语气问。
“也……没有吧。”江遇辩驳了一下。
“是么?”乔砚白一挑眉:“八百块还不算破费?”
“……”江遇抿唇,她低着头脸上略带心虚,过了会儿才开口说:“其实是,领证之后,我发现凭结婚证的照片能领取1500块的补贴。”
“……那笔钱我没给你。”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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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