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绵决定不再被动。
既然钟离青说那朱砂“毒得很”，既然《五毒纲目》里暗示他是“解药”，那与其在恐惧中猜忌，不如主动验证。
社畜的思维是：风险要可控，数据要实测。
深夜，书房无人。
林意绵从怀中摸出那只小巧的白玉瓶——里面是他这几日偷偷收集的指尖血。钟离青批阅公文时常用舌尖舔笔尖，也常在酒后随手擦拭伤口。林意绵赌的就是，这个魔头根本不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脏东西”。
他将血滴入一盏浓茶中，置于案几显眼处。
然后，他躲在了屏风之后。
脚步声响起时，林意绵屏住了呼吸。
钟离青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走了进来。他似乎并未察觉有人，径直走到案前，端起那盏茶，一饮而尽。
林意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反应。
钟离青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只是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别的事情。
“出来。”
两个字，击碎了满室寂静。
林意绵咬着唇，从屏风后挪了出来，低着头，摆出那副傻乎乎的怯懦模样。
钟离青坐在椅中，光影将他半边脸衬得晦暗不明。他看着林意绵，目光幽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
“茶不错。”他淡淡道，“就是味儿淡了点。”
林意绵不敢吭声。
“想试我？”钟离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还是想试你自己？”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林意绵下意识后退，腰抵在了冰冷的桌沿。
钟离青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的头抬起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林意绵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你以为，你这点血，能奈我何？”
钟离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诛心。
“我从小喂你的那些东西，早就融进你的骨血里了。别说是一盏茶，就是把你整个人扔进丹炉里炼了，我也只会觉得……温补。”
林意绵瞳孔骤缩。
从小喂的？
“那道疤，那身毒，还有你这副怎么折腾都死不了的身体……”钟离青的拇指摩挲过他的下唇，力道重得像是要碾碎什么，“林意绵，你不是解药。你本身就是我炼制的一味毒。”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意绵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钟离青突然松手，转而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带向一旁的软榻。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从钟离青体内反噬而出——那是林意绵的血混入了他的灵力，引发了某种共鸣。
钟离青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紧紧箍着林意绵，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失控的野兽。
“看清楚了？”
钟离青埋首在他颈侧，声音沙哑破碎，热气喷在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栗。
“这就是你想要的‘真相’。”
林意绵僵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原以为是猎人捕雀，没想到从一开始，他就被钉在了祭坛上，成了魔头修行路上的一味药引。
窗外，月亮隐入乌云。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一个急促，一个沉重。
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所谓的“反抗”，忽然显得如此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