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自己没来得及收回的胳膊又被他反手握住。
他手指轻轻摩擦过她手肘。
“你这里和膝盖拍过CT吗?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说的是她身上淤青最严重的地方。
“都说了不要你管”艾汐用力想要扯回手臂。
他更加用力握住,态度严肃:“要怎么我才能管”
“你去狠狠打郇淮砺一拳我就告诉你”
“好”
说完就放开了艾汐的胳膊。
艾汐就是被他惹毛了,随口一说,只要他放开自己说什么都无所谓。
躺了会儿实在不自在,床旁边一直有个人笑眯眯看着自己实在诡异。
下床转了一圈艾汐发现这是郇渡之前住院的医院。
转身问海屹:“这是第二军医院吗?”
“你怎么知道?”
“之前郇渡住院就是在这里,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他舅妈,也就是乐言她妈妈给了我三千块让我照顾他几天,然后我就在这里第一次见了郇淮砺。你说我那个时候怎么就那么缺钱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像是被浓厚的忧伤一层一层堆叠上去。
压的她发不出声音。
海屹刚想出言安慰,房门被人打开了。
艾汐一看是郇淮砺,不想搭理他就想走回床上坐着。
和海屹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感觉他快速站起。
杀气腾腾往郇淮砺的方向冲。
那一刻她的动作快过大脑,等已经死死从背后抱住海屹才回过神。
他刚刚好像是想去揍郇淮砺,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吗?
自己的身体也敏锐的察觉到了。
居然下意识就抱住了他。
海屹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低下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眼里似乎在说:拦我干嘛,我这就去帮你揍他一拳。
艾汐咬唇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眼里的哀求溢于言表。
眼看郇淮砺一脸震惊的朝他们两个走来。
艾汐急中生智从海屹身后窜出来,拦在他俩之间。
“你不要打他”这是冲海屹说的。
“他说他要去打郇渡,要给你出气”这是迅速转身和郇淮砺说的。
郇淮砺当然不相信。
神色复杂的看了海屹很久,但是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伸出缠着纱布的手把艾汐拉到床边坐下。
开始一点一点检查她的淤青。
这几天他都没见着她。
也不知道那晚的伤那么严重。
现在细数这些触目惊心的於痕心里堆着一股郁气,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别人。
趁着郇淮砺忙着数伤痕。
艾汐悄悄去看海屹,生怕他一个生气就把刚刚自己让他揍郇淮砺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他看起来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倒戈。
只是脸上多了些无奈,几步退到病房门口出去了。
艾汐低下头,心里也难受。
自己也不是有意叛变的,只是今天已经惹恼了郇淮砺一次。
再把他激怒,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而且今天郇淮砺六亲不认的样子实在可怖。
他这样的人好的时候也许是真的,但是不好的时候也真实的可怕。
出了病房的海屹走到隔壁房间去看处理伤口的郇渡。
护士正在给他清创,后背被碎瓷片扎了不少伤口。
“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冲动,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回鹏城”
郇渡彷佛感觉不到疼,任由护士把消毒水从他宽阔的脊背往下冲洗。
“又逃?”海屹用上了激将法
“只是不想让你当枪使”
郇渡滴水不漏,丝毫情绪都没有显露出来。
这次去美国后最大的变化就是把情绪控制的更好。
这次海屹失算了,原本以为他回来起码能让郇淮砺元气大伤。
而且最好两败俱伤。
郇家一定会把艾汐这个罪魁祸首推出来,或者他们也会暂时和她割席。
不论哪种,自己都可以抓住机会。
但是郇渡显然是不中用了。
另一边艾汐被郇淮砺看的发毛,心里又记挂着郇渡。
不断找借口央着郇淮砺带她赶紧回去。
出病房的时候急不可耐,出了病房又故意拖着步子在走廊左看右看。
终于在隔壁急诊间看到郇渡的身影。
他刚处理完后背的伤,正在穿上衣。
郇淮砺知道她在看什么,牵着她主动往里走。
艾汐惊讶他的动作,但是也不敢问。
走近后看着郇渡洗干净的脸上遍布淤青和伤口她心里难受。
他好像壮了些。
现在身上有块垒分明的腹肌和肌肉充盈的大臂。
不再像之前一样单薄。
“你,好些了吗?”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我没事,谢谢关心”郇渡说完拿起外套起身就走。
“你去哪儿”艾汐吃惊,心里也钝钝的,现在的他好陌生。
“回郇家一趟,然后我就回鹏城了,再见吧”
艾汐看着几步就走远的郇渡呆呆回应:“再...再见”
她有些伤感,但是也不气恼郇渡的转变。
他不论什么样的变化都是可以原谅的。
因为不允许被原谅的另有其人。
因为郇渡从美国回来了,今天郇淮砺也必须回去吃饭。
郇淮砺准备带着她一起去。
上了车艾汐才知道,说什么也不肯去。
在车上冲他又哭又闹,看着她可怜兮兮又惊吓过度的样子。
郇淮砺现在也不想让她去郇家面对他和郇渡都负伤的场合。
只好让司机掉头,先把她送回去。
他亲自把艾汐送回楼上。
等她洗完澡,把她的零食找出来给她放桌上,把她平板拿出来打开。
给她安置好才下楼回郇家。
下周就要考雅思了。
原本明天还要去上课的,但是看自己现在这样子也没法去了。
艾汐先给老师发消息请假,又和瞿娇提前说了。
瞿娇很意外。
因为艾汐比她多上了两个月课,对这次的考试势在必得。
怎么会现在这种紧要关头缺课。
但是艾汐一直坚称身体不舒服,瞿娇也只好让她好好休息。
相比艾汐一个人的安宁,今晚的郇家鸡犬不宁。
郇淮砺和郇渡的伤让郇鸿川气的七窍生烟。
他这个弟弟,最让他骄傲的就是冷静、严肃、一丝不苟。
眼看都已经三十岁的人了还和侄子打架打成这样。
倒是郇家爷爷奶奶,对两个人的伤一言不发。
只是奶奶多问了一句:“听说你去年叫了医生去你家给女孩子看病呀”
“嗯,我女朋友”郇淮砺大方承认。
一桌人还没反应过来,郇渡嘲讽道:“抢来的”
瞬间,气氛降至冰点。
看到爷爷沉重的脸色,谁也不敢去问郇渡这话是真是假。
郇淮砺是续了他父亲的军人路。
一直以来他自己把控的很好。
在内不站队,在外不交际。
虽然死板无趣,但是也靠着这个稳稳的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现在都到而立之年了闹出这种丑事。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反而郇淮砺神态自若,彷佛没听到郇渡诋毁的话。
阚乐川和自己丈夫一直递眼神,但是谁也没好意思问。
这一顿饭吃的各怀鬼胎。
考试前夜。
艾汐紧张的睡不着。
她不是担忧这一场考试,她担心的是考试代表的未来。
她其实一直不知道郇淮砺知不知道她准备出国。
如果他知道,但是从来没阻止,就代表默认,
可是他万一不知道呢,他会阻止自己出国吗?
艾汐心里难受,翻来覆去心里不能平静。
第二天中午。
艾汐和瞿娇刚考完试回到学校,就被导员叫去办公室。
艾汐心里盘算。
早上考试会耽误一节课,可是他们俩已经早早请好假了的。
而且如果是因为早上缺勤,为什么只叫自己。
她心里发怵,只能叫上瞿娇一起去。
到了导员办公室,导员说之前去T市的队伍都回来了,因为艾汐是唯一一个提前离开队伍的,有老师想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给她一个办公室地址。
艾汐和瞿娇胆战心惊走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心里直骂郇淮砺。
这办的什么事,说好没有不良影响的,现在都被秋后算账了。
硬着头皮敲门后里面是一个声音柔和的男老师叫她们进去。
开门后办公桌后面是一位看起来非常温和儒雅的男老师。
笑眯眯的看着进来的两个女学生,还请她们坐在沙发上。
感觉这个老师性格很随和,两个人也放松了点。
“你们谁是艾汐啊?”
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问话,语气亲昵。
“我是,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以后你在学校叫我叔叔就行,我虽然是你们学院的老师,但是和你们系没什么关系,不用避嫌”
艾汐看着这个男老师愈发有和她亲近起来的趋势。
心里不明所以,甚至还有些惶恐。
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看到艾汐表情逐渐僵硬,眼珠子一直和旁边的人打眼色。
海巍也明白了,开始介绍自己。
“你看我,看见你太高兴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海屹的爸爸,”
艾汐一听眼睛都直了。
下意识牵着瞿娇的手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叔叔好”
“好、好,难怪海屹那么喜欢你,你长得真乖真漂亮,性格还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