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敏池接过了笔记,“听说你这次考得还可以。”
“托你的福。”季眠笑着说。
傅敏池还没有习惯和同龄的女孩子聊天,被季眠说得不好意思,“你是特地来等我的吗?”
“对啊,我看你周末补习一般都是这个点回来。”
“其实你可以在学校给我的。”
“我的同桌有一点八卦,我可不想被追着问个12345。”
傅敏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高中的生活充满了压力又十分无聊,谁和谁的八卦绯闻能从一楼传到六楼。
“对了,你能帮我买个二手手机吗?”季眠问。
她如果去打工,不管怎么说还是要一个手机的,想了好几天,如果拜托季一辰买,极大的风险会被父母知道,同学的话,这些天和詹美闹得有点僵,她也不是很想拜托她,傅敏池是个好人选,不远不近。
“可以啊,你想要买什么型号的?什么价位?颜色有要求吗?”
一连串的问题,季眠措手不及,“五百块钱左右,能用就行,其他的我没要求。”
“行。”傅敏池痛快道。
“谢谢你了,下次请你吃饭。”
过了几天,季眠就收到了一个快递包裹,东西不大,被塞在了她的桌肚里面,为了防止别人看见,傅敏池把它塞到了最里面,夹在了两本书之间,又把她的笔袋从桌子上挪到了桌肚遮掩。
季眠下午上学刚回到座位上就发现了,拽出来的时候,书还掉到了地上。
“这是什么?”詹美眼尖。
“我托人买的快递。”季眠回答。
“什么东西啊?你拆开看看啊。”
季眠把东西塞进了书包,“买的手机,不能在学校里拆。”
詹美噢了一声,转而说,“不对吧,手机的包裹不长这样吧。”
“我买的二手手机。”
“难怪,我就说样子不对。”
詹美又打听起来,“谁给你送过来的啊,还塞在桌子里面,怪细心的。”
“朋友。”
“你在这个学校还有别的朋友啊?是上次那个隔壁班的邻居吗?”
季眠已经有点烦躁了,“是啊,怎么了?”
“你们俩关系挺好。”
“对的,我们俩关系特别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真的吗?”詹美睁大了眼睛,准备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假的。”
詹美脸上五光十色,季眠平静地翻开了课本。
一片片落叶被风卷得忽上忽下,嘴里还叼着的面包没空伤春悲秋,距离晚自习还有五十四分钟,季眠现在打算从学校后面的小卖部绕去操场,在操场走一圈之后回班级,刚好还剩半个小时,可以看三页单词。
季眠今天拿了个芋泥面包,小卖部的面包不是很好吃,芋泥夹心只有很小一块,左手的纯净水瓶盖还没有拧开,她努力地咽下一口面包,发誓下次再也不买这个牌子的面包了。
远远地,看到两个勾肩搭背的男生。
左边那个人穿着火红色的卫衣,黑色裤子,怀里抱着个篮球,说话的时候吐沫星子乱飞,眉飞色舞,季眠甚至能看见他的口型,我跟你说我刚才那球......
季眠对他很眼熟,经常可以看见他和席烨在一起,席烨的头总是低着,不看别人也不看路,没多大反应,偶尔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季眠的目的地是操场,脚步慢了下来,犹豫着现在掉头走太明显了。
人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不由捏紧了矿泉水瓶子,塑料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席烨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个人走了好远,季眠还是能听见穿着火红色卫衣男生聒噪的声音。
“我刚刚那球不帅吗?它不帅吗!”
如果可以,季眠都想回答一句帅的同学,看在他那么辛苦的吐沫星子份上,不知怎的她有些生气,懊恼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暗骂自己没出息。
面包还是没咽下去,季眠站在原地,拧开了瓶盖,喝了口水顺了顺,路边有垃圾桶,她走了几步去把芋泥面包的包装袋扔掉。
假草坪上有块手表,极其显眼,昂贵的光泽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季眠捡了起来,回过头,人已经没影了。
她不确定是刚刚那两个人中谁丢的,还是其他同学,又或者是校领导?季眠捡了起来,塞进口袋,打算放学顺路交到大门那里的保安室。
回到教室,单词没看几个,又想到刚刚的事情照面,季眠烦躁起来,太没出息了,人家和你说上两句话,少女心思就死灰复燃了,脑子一乱,就开始幻想,她是来考大学的,不是来谈幻想中的恋爱的。
季眠心想不能这样了,得离那个人远远的。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今日计划还剩一大半,晚自习铃声恰到好处的响起,季眠拿起笔,无比坚定。
一节晚自习下课,詹美捣了捣她,递过来一袋话梅,又把习题册往她那边推了推,“这题为什么选C?”
季眠拿了一个,含在嘴里,酸酸甜甜,声音黏黏糊糊,“这题你先要看晨昏线,A点位于晨线与赤道交点以东......”
“答案说得一点也不清楚。”詹美埋怨。
“这题我做过,我当时也选成A了,答案说的太简略了,步骤都省略了。”季眠说。
詹美长长叹了一口气,“刷题好费脑子啊,累死我了。”说罢,把藏在书里的手机翻了出来,偷偷在桌子底下玩。
“老班来了提醒我一声啊。”
“知道了。”季眠答道。
季眠用红笔划掉已经做完的作业,标注着未完成的部分,有些今天做不完了,她打算顺延到明天。
“哎,你看表白墙了没有?我们学校有人丢了块几十万的表,我们学校的人是真有钱啊。”
季眠笔尖一顿,“我看看。”
詹美把手机递了过来,嘴也没闲着,“发表白墙有什么用啊,这么贵的东西丢了报警啊。”
投稿人写的很详细,失主是晚自习上课前丢的,去过操场和西食堂,甚至走的哪一条路都写出来了,照片上的手表现在就躺在她的口袋里。
季眠犹豫了一下,“这个手表应该是被我捡到了。”
“你没开玩笑吧?”
季眠手伸进口袋,把表拿出来给她看。
“妈呀你赶紧加他,把表还给人家,万一人家报了警,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本来打算放学交到保安室的。”
“到底谁家好人上学戴几十万的表啊,死装男。”
“我现在加他吧。”
“你赶紧的吧,一会要上课了。”
季眠的好友申请刚发出去,对面就同意了,她拿着手表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同学你好,我在西食堂的路上捡到了这块表,是你丢的那块吗?
隔壁班,倒数第二排。
谢添宇大叫一声,“woc真找到了!”
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席烨,“哥们,你的表找到了。”
席烨刚醒,脑子还不清醒,“什么表?”
谢添宇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眼前,“表白墙上有人加我了,说他捡到了你的表,还发了张照片,跟你的表一模一样。”
席烨眯着眼,白花花的屏幕在眼前慢慢聚焦,他终于看清楚了,照片右下角女孩子不小心露出的半截手,上面的痣,一模一样的位置。
“我问问他是哪个班的,放学去拿。”
席烨嗯了一声,支起脑袋,心想人就在隔壁,现在去拿都来得及。
——这表是我朋友丢的,真是太感谢你了,没想到发个表白墙真的有用,都不用十分钟表就找到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不知道同学你在哪个班?我和我朋友过会放学去找你拿!
一大串的话轰炸过来,季眠非常确定他不是席烨,席烨不像是活泼的性子,这位应该就是吐沫星子直飞的火红色卫衣,但不管是席烨还是席烨的朋友,她都不想放学后还要在教室里等着他们,见面只会徒增尴尬。
——我把表放在保安室,你放学去拿可以吗?
谢添宇看向席烨,“怎么说?好心人放学估计急着回家,我们去保安室拿?”
“让她加我吧,东西放保安室了发个信息。”
——那你加我朋友联系方式吧,你把表放保安室给他发个消息,他过去拿,真是麻烦你了同学[玫瑰.jpg]。
——好的。
页面弹出了一条消息,个人名片,昵称是简单的英文单词,seven。
季眠加了他,他的头像是只歪脸小狗,点开主页,没有背景图,没有个性签名,设置了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见。
对话框停留在验证消息,季眠犹豫着没有发消息,席烨也没有。
放学铃声一响,同一楼层各个班的人都涌了出来,楼梯很快就变得既稀疏又拥挤,长长的人流往前挪,中间的缝隙留给着急的人胡乱窜。
席烨在人群中不费力就看见了季眠,她扎着低低的马尾从保安室出来,素面朝天,眉毛是淡的,唇色也是淡的,当手表物归原主,表面的金属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同学,手表我放保安室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