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烨没有再回复了。
季眠并不意外,她开始讨厌起这个人了,为什么要好好打破她的幻想,为什么突然让她发现他是个超级超级烂货呢,让她连缅怀青春和一丝丝心动的机会都杀掉,季眠讨厌死他了。
季眠没有删掉他的好友,偶尔看着手机里停止的对话框,有种想把前世的自己摁在地上的冲动。
但还是要好好学习,她想,以后上大学就可以谈个帅气的男朋友了,暗恋什么的就去死吧。
季眠就在这样的瞬间里被打了一万次鸡血。
很快就到了元旦,高二的元旦晚会是他们这群人最后一次过元旦了,作为省重点高中,高三是不可能有什么娱乐活动的,连运动会都要在教室里上自习,听着操场的大喇叭谁谁谁获得了长跑小组赛第一名作为背景音乐。
詹美去追傅敏池了,她是从傅敏池的口中知道的。
傅敏池提前收到了元旦卡片还有点困惑,里面掉下的情书他没有打开,他摸了摸脑袋,像是送错了人,他看着贺卡底下的名字在隔壁班门口转悠,很难张开口喊一个陌生的同学。
季眠上完厕所回来就看见他面露难色的站在自己班门口,以为又是找她什么事情,就打了个招呼。
“嗨,你干嘛呢?”
傅敏池吞吞吐吐地说,“你们班,有詹美这个人吗?”
“有啊,她是我的同桌。”季眠看着他不好意思的模样,心中就猜得差不多了。
“她的东西应该送错了,你可以帮我还给她吗?”
季眠看到了他手里的卡片,噗呲笑出声来,“人家没送错,她就是给你的。”
傅敏池吓一跳,“你们不会在拿我开玩笑吧?”
“跟我可没关系噢,不过她蛮喜欢你的。”
傅敏池连连摆手,“这不能行,这不能行,高中怎么能谈恋爱呢。”又嘀嘀咕咕道,“上次给你送笔记都被我妈骂的狗血淋头。”
季眠淡淡地说,“高中不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谈恋爱这一件。”
傅敏池咂舌,“你想谈恋爱了吗季眠?”
季眠笑了笑,“我其实在想学校门口的卷饼摊子今天放学来不来,卷饼加肠还是加蛋,寒假要不要去打工,打工卖卷饼行不行。”
傅敏池也笑了笑,说,“吓人。”
季眠耸了耸肩。
詹美没有告诉她自己在追傅敏池,季眠也没有问,刚好落得清闲。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元旦晚会越来越近了,班里要报节目到学校去,学委挨个求爷爷告奶奶,可是没有几个人想要在学校元旦晚会上傻傻表演节目。
季眠也不想。
可是学委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圆眼镜小姑娘,她拜托了季眠好几次,季眠前世因为害怕尴尬,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出现,红着脸但坚定地拒绝了她。
季眠本来也打算拒绝了的,话到嘴边又答应上了,可能是觉得是高中时代最后一次集体活动了,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被拉成苦力也没关系。
这个决定在元旦晚会开始的前两个星期,她就稍微有些后悔了,学委拉完了人,到了排练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变成了体委在搞,班里报了舞蹈节目和小品,那个浑身散发着篮球香水味的男生暗恋着蒋可莹,她报的舞蹈节目,天天围着蒋可莹转,排练的是群舞,道具衣服乱成一片,他在给蒋可莹买水。
季眠收拾着地上的道具,心里忍不住地叹气,到底是哪里进的水,突然好好缅怀起青春了,又不是第一次了,青春就是朦朦胧胧似花似雾的呕吐物,怎么还没长教训吗?
周五放学没有晚自习,季眠把道具放到校务室后也准备回家,公交车比乌龟还慢左等右等都不来,她盯着手表,结果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黑色的迈巴赫低调驶出,林商坐在后座上,摇下了车窗,笑的温柔:“同学,又见面了。”
季眠思索着该怎么称呼这位蒋可莹的男朋友,他们也不是很熟吧,“同学你好......”
林商温柔地笑着,礼貌道,“我叫林商,上次多亏了你帮忙解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
季眠连忙道,“不用了同学,公交车马上就要来了。”
林商坚持道,“公交车这个点是没有座位的,你就当帮帮我,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吧。”
季眠看了一眼表,她刚刚错过了一班车,下一班公交车还要等十五分钟,又看了一眼显眼的车标,心想开这种车的人应该不会把她卖了吧。
林商已经下车,为她开好了车门,动作绅士,做了个请的手势。
季眠也就不推辞了,“好吧,真是谢谢你了同学。”
“叫我林商就好。”
“林商.....”
季眠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晚霞,入了迷,林商没有打扰她,眼底半带欣赏,静静看着她。
“晚霞真美。”季眠由衷感叹道,她上学匆匆,放学匆匆,脚步永远都在着急,几乎没有好好欣赏过一次天空。
“其实海边的落日更美。”林商在一旁说道。
“噢,你是说西边那边是吧?”天河临海,但海边在郊区,季眠去的次数不是很多。
“想去看吗?”林商微笑问。
季眠觉得好笑,指了指手表,“现在都几点了,等到了海边,太阳早就下山了。”又嘀咕了一句,“而且我还赶着回家呢。”
林商噗呲笑了一声,似乎被她逗乐了,摸着下巴,思考道,“去追落日,更浪漫了。”
“司机,掉头去海边,最好要让我们赶上落日啊。”
“哎你?”
季眠话还没说完,黑色的迈巴赫瞬间就提了速,引擎在咆哮,开得很快,司机在猛踩油门和猛踩刹车之间左右横跳,坐得季眠都想跳车,相信陌生人的惩罚这么快就降临了,她想回家啊啊啊啊啊啊。
季眠努力忍住胃里翻腾的呕吐感,终于一个猛停,她立马打开车门,从车上冲了下来,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季眠几乎要热泪盈眶。
抬眼,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季眠站在沙滩上,还是天旋地转,感觉到不真实,夕阳洒在影子上,波光粼粼的水面连吹来的风都是自由的味道。
晚霞还未褪去,他们追上了落日。
“还不错。”林商慢悠悠下了车,对着她说。
季眠放下了书包,卸下了千千万斤重量,席地而坐,林商犹豫一刻,还是坐在了她的身边。
“喜欢吗?”林商问道。
“当然喜欢了。”季眠抱着膝盖,看着天边染红的云霞。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林商说。
季眠听到就笑了,转过头来问,“在你的想象中,我该是什么样子?”
林商也笑了,“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
季眠不想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了,换了个话题,“你和你的女朋友怎么样了?”
林商面上有点不自然,模糊道,“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周五晚上的海滩有很多人,不少海边的男人嫌衣服束手束脚的,撸起了衣服下摆,解开了衬衫扣子,有的看上一眼就让你恨不得把眼睛扣了,有的则是毫无顾忌的炫耀几乎看不出来的腹肌。
季眠看着结伴的人群,吹着海风,很舒服,心里什么也没想。
林商等了很久,还没见她问,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蒋可莹爸妈离婚了,她妈改嫁没要她,蒋可莹就跟了她爸,她爸好赌,赌完回来就打人,可能是家庭原因吧,她就特别......我不知道怎么说,特别没有安全感。”
日落海面,季眠仰脖望向远方,耳鼓里的海浪声卷杂林商的絮絮叨叨,“你不用跟我说,我不感兴趣。”
林商没说完的一句话,直接哽在了嗓子眼。
季眠没把这件小插曲当回事,直到那天蒋可莹在椅子上坐着,一直冷冷看着她,从排练节目开始她就没和季眠说过话,总是带着轻轻的敌意,季眠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她刚刚叠好了一袋垃圾,想着倒完要是没她什么事情就回家去吧,束好垃圾袋,一只白色小皮鞋抬脚就把黑色垃圾袋踢得老远,喝剩了的易拉罐从袋子里冒了出来,咕嘟咕嘟滚了一地,舞蹈教室还有其他女孩子,玩手机的头哗啦全部抬起来了,像群麻雀喳喳围在了蒋可莹身边。
“怎么了怎么了?”她们说。
季眠莫名其妙,直接问,“你什么意思?”
蒋可莹嘴角一弯,“少捡些没人要的东西。”
季眠更加莫名其妙,“垃圾我不收拾你来收拾吗?”
蒋可莹翻了个白眼,不想跟白痴说话。
旁边的女孩子插了句嘴,“莹莹你在说什么啊?”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没听懂,季眠在心里想着到底哪里得罪她了,突然想到了林商,她该不会是......?
蒋可莹还是大小姐做派,“舞蹈教室的椅子要搬到杂物室,明天别的班要用,唐涵奇刚好不在,你就把椅子搬过去吧。”
“为什么是我?”季眠发问。
“我们都练了一天的舞了,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哪里还搬得动这么多的椅子,你一个人在这坐了那么久,就当减肥了呗。”
季眠无语,刚想说管我什么事,结果同班另一个女孩子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麻烦你了季眠,我们练了三个小时了人都要死了,要不明天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对呀对呀,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帮帮我们吧季眠。”
季眠后悔的心达到了顶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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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