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御霄忙完工作从楼上下来,看了眼时间,9点半。
周蜜说八点半出发,应该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到。他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在沙发里坐了下来。
快到十点时,他拿起手机拨了出去,结果无人接听。
等到十点整,他再拨出去,依然无人接听。
什么情况?他不禁担忧,打开微信给周蜜发了信息过去,可十多分钟过去了,却没有等来回信。
陆御霄开始心慌,又给她过去,这次一连打去5个,都没有接。
他如坐针毡,急得从沙发里起身。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打给裴南,让他赶紧去查公司楼下优里咖啡老板李小优的电话。吩咐完,他再次打给周蜜。
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那边终于响起动静,却是男人的声音:“喂!”
陆御霄跳动的心顿时一滞,眉头蹙起:“你哪位?”
“宋逸。”
闻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卷了起来。
“我们这会在医院,蜜儿出车祸了,你赶紧过来吧!”宋逸在电话那头直奔主题。
陆御霄闻言,心上一紧:“怎么回事?”
他边问边朝外面走去,拿上车钥匙就走。
一路疾驰,半个多小时后赶到医院。
冲进病房,就见周蜜躺在床上,额头上贴着纱布,手上打着针,脸色惨白,一副痛苦模样。
他几大步走过去,来到床边,俯身拉着她的手,着急问:“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头痛吗?”
周蜜看到他来,像是看到亲人般,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陆御霄心里扯了扯,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没事了。”
“蜜儿,没事哈。”宋逸见周蜜落泪,安慰道,“医生说了,身上没大问题,修养一段日子就好了,别担心。”
周蜜刚一直忍着疼痛与各种不适,现在不知道怎么了,看到陆御霄后,强撑起来的坚强说垮就垮,所有难受与后怕强势而来,从眼里涌出。
陆御霄边给她擦泪,边问:“发生了什么?”
“你别问她了,脑袋正疼着呢!”宋逸说,“路上被几辆车围追挑衅,避让前面车里扔出来的毛绒小狗时,撞到护栏冲到了坡下。我们刚报了警,警察一会就到。”
陆御霄克制着火气,问他:“你们怎么在一起?”
“凑巧,我正在那附近吃饭,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也在南山,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然后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喊救命,我才知道出事了。赶过去时,正好看到她被急救人员从车里救了出来。”
话音刚落,警察到了,周蜜忍着不适详述了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而后她给李小优打了电话,问出了她们在酒吧门口碰到的那人名字。
“赵世杰。”她说,“其中有辆车是一个叫赵世杰开来的。”
闻言,陆御霄和宋逸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而后,前者拿出手机,翻了翻,找出一张照片递给周蜜。
“是他吗?”他问。
“就是他。”
陆御霄是从赵世杰朋友圈找来的照片,这会他知道原因了,冲他来的。
宋逸看到照片,立马拿出手机,边打电话边走出了病房。
“警官,我怀疑这伙人酒驾寻衅滋事,麻烦尽快将他们缉拿归案。我认识其中一个嫌疑人,现在就可以逮捕归案。”
陆御霄气急败坏,恨不得将赵世杰碎尸万段。默了会儿,他给警局做领导的朋友打去电话,他担心下面人的办事效率,想要速战速决,一网打尽。
宋逸先给赵世杰打电话,被告知关机,又打给舅舅,舅舅说不知道他在哪,之后他打给舅妈,从舅妈那里得知,宋逸跟朋友们去机场了,准备飞泰国度假。
挂段电话,他在门口站了一会。
听到警察准备离开的动静,他才反身回去。
“联系上了吗?”陆御霄问。
宋逸看了眼周蜜,短暂犹豫过后,摇头道:“关机,舅舅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周蜜头晕目眩恶心,等到警察一走,终于忍不住,翻身对着垃圾桶吐了起来。担心弄得到处都是,她尽量压低身子,
宋逸先一步瞧见,迅速反应,上前拿起垃圾桶,一手揽住她的肩:“又犯恶心了?没事,可能药效还没起作用,一会就好。”
陆御霄插不上手,站在旁边,脸色发沉。
等到周蜜吐完,他拿了纸巾,顺势挤到两人之间,边帮她擦嘴边说:“这里有我,你可以回去了。”
宋逸往旁边挪了挪:“没关系,我再待一会。等所有检查报告出来了再走。”
“医生怎么说的?”
“目前主要是脑震荡,脚裸软组织损伤,还有些擦伤。”
陆御霄一手推开他,掀开被子看过去,就见周蜜的右脚肿得跟馒头似的。他心里跟着了火似的、
无法想象她一个人经历了什么,当时一定害怕极了,一定难受极了。
而他既没在她身边,也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他重新给她盖上被子,眸色锋利地看向宋逸:“与其待在这,还不如去把那个王八蛋给找出来。这事要真是他做的,我不会放过他!我想,你也不会饶恕他吧?”
陆御霄神情冰冷,眼里却像是淬了火,多看一眼都灼人。
“好,那我先走了。”宋逸歪头看向周蜜,“蜜儿,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没事哈,很快就好。”
宋逸走后,陆御霄在床边坐下来。
周蜜头晕,恶心,脑神经扯着疼,刚刚吐完,眼里全是泪,看着都心酸。
陆御霄一把抱住她,轻轻顺她的背,柔声问:“哪里痛?”
周蜜趴在他肩上,任由他抱着,梨花带雨地哭诉:“头痛,脚痛,肩膀痛,哪哪都痛。”
她最怕疼了,平时不小心的撞伤都能疼到眼冒金星,满头大汗,今日这种疼痛成倍叠加,根本无法克制与忍耐。
“我去问问医生,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药。”陆御霄往后退,周蜜却没有任何动作,依然歪头靠在他肩膀上,顺着他移动。
他感受到,感受到这份依恋,顿了顿,重新回来把她抱得更紧了。
周蜜不想他走,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来,恐慌的心像是有了归宿,踏实了。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仿佛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
“陆御霄。”
“嗯?”
“你的车报废了。”
“报废了就报废了。”
“要赔吗?”
陆御霄扭头,嘴唇擦到她脖颈上:“想什么呢!本来就是给你开的。”
“身上还有哪些部位有伤?”他又问。
“不知道。”
“我看看!”
周蜜懒得动,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么抱着,直到护士进来换药才分开。
陆御霄拿到报告,和宋逸说的一致。医生建议住三天院再回家修养,主要观察下脑部情况。脚上得上支具固定,差不多得半个月才能落地行走。
打完点滴已经是12点多,接近一点了,可周蜜因为脑震荡和额头擦伤的原因睡不着,翻来覆去得难受。
陆御霄又把她抱起来,不知是那个姿势合适,还是药效终于来了的缘故。
在他肩上趴了十来分钟后,她的瞌睡总算是来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周蜜被小便憋醒,睁开眼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在医院。她左右扫视,病房空无一人。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旁边陪护床上放着一件黑色大衣。正好奇陆御霄的去向,卫生间的房门响了一下,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好点?”见她要下地,他疾步而来。
“嗯,好些了。”周蜜一只脚踩到拖鞋里。
陆御霄知道她要去哪,拿起她另一只拖鞋,将她抱了起来。
“我刚出去买了洗漱用具,你先洗漱一下,早餐马上就到。”
周蜜心上不自觉缩紧,抬眼就是他凸出的喉结,再向上,是他清隽的五官。
她贴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抱她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毫不费力,而她也没有要掉下去的担心,平稳地落在他胳膊上。
他把她送到洗手间,告诉她里面让护工消毒过,可以放心使用,他就在门口,好了叫他。
周蜜被他的细心和照顾暖到,可是紧接着,暖了的心被尴尬整懵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上厕所时,她发现来例假了。
难怪这两天肚子有些坠胀,由于她那事向来不准,她都没在意。
在卫生间磨蹭了好一会儿,她单脚跳到门口。
正站外面的陆御霄听到动静,推开门。
“好了?”说着话,他打横将她抱起。
周蜜犹豫了几秒,问道:“有没有轮椅?”
“要轮椅做什么?”
“我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买什么?”陆御霄将她放到床上。
“买点东西!”她不好意思开口。
“什么东西?”他紧追着问。
周蜜嘴唇动了动,终是一鼓作气说出来:“女孩子用的东西。”
陆御霄怔了下,很快明白过来:“卫生巾?”
她脸上一热,垂眸嗯了声。
“我这就去给你买!马上!”他转身就要走。
“等下。”周蜜叫住他,自我尴尬了几秒,粉唇再启,“还要一次性内裤。”
“知道了。”
陆御霄匆匆出门,等他走了好一会后,周蜜才发现他大衣都没有穿,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了,他这会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不到十分钟,陆御霄提了一大袋东西回来,周蜜迅速扫了一眼,里面大大小小,颜色不一,日用夜用都安排上了。
“谢谢!”她说。
陆御霄又把她抱去卫生间,可放下她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右脚根本无法站立,要如何换裤子?
沉思片刻,他转身离开:“你等我一会!”
他去护士站找护士拿了一张卫生垫,又搬了把椅子到卫生间,先用酒精消毒,再把卫生垫放上去,这样她就可以坐着换了。
周蜜惊讶于他的细心,刚还在愁闷该怎么弄,结果他已经想到了措施。与此同时,她也体会到了脚趾扣地的尴尬,浑身上下都表现出不自在,脸上通红。
收拾完,陆御霄又把她抱了回去。
没多会,裴南送了早餐过来,老字号的营养粥和其它小食。陆御霄给他交代了这天的工作,有几个工作会议和活动需要他代理参见,他没打算去公司。
“我没事!找个护工过来就行,你去上班吧!”周蜜不想耽误他工作,让他去公司。
陆御霄没回,却盯着她手问:“你右手怎么了?”
周蜜正用左手拿着筷子夹小笼包,可怎么都夹不起来。
她指了指腕骨说:“这里扭到了,有点疼。”
“昨天没有拍片?”
“没有,医生检查了,扭伤。”
陆御霄闻言,拿筷子调开包子皮,放出里面的油水后,夹起来喂她。
周蜜一愣:“不用,我......我自己来。”
“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