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难忘的旅行一晃就成了脑海中的回忆。
大家各就各位,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周蜜店里的生意还不错,她又请了几名员工,卸掉自己身兼数职的重担,专注于研发与管理上。
待在陆御霄身边好处不少,只要她遇到运营困难,随口一说,他便会指点几句。
虽说不上详细,也没有拿具体方案供她参考。这人惜字如金,她已经习惯了。但他没有废话,句句都在点子上。
周蜜聪明,脑瓜子灵活,做喜欢的事天生就爱往里面钻,不像当年上学那会,讨厌的理科要了她的命,到现在都是噩梦。
甜岛店面当初在设计时,专门设置了一个角落供她办公用,坐在里面不受任何人影响,别人看不到她,她也能静心工作。
累了,转头就是庭院绿植,偶尔还能看到陆御霄从对面走道经过,他的专属电梯正好在那一边。
这天,她依然坐在这位置上办公,店员走过来,说有人找。
她走出去,看到店里站了个身姿高大的男人,咖色大衣,黑色西裤,戴一副墨镜。
周蜜一时没认出来,愣愣地看着他。
男子朝她看来,嘴角轻轻勾起:“两年未见而已,这就不认识了?”
听到声音,周蜜顿时眼里放光,尖叫道:“宋逸哥?”
宋逸站在那,向他展开双臂。
周蜜疾步迎过去,与他相拥。
“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她很是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急着问,“之前不是说春节的时候才回来吗?”
“计划有变。”宋逸取下墨镜,他还是那么帅气,比印象中的样子更具魅力。
“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
周蜜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是她哥哥卢卡斯的大学同学,两人同在美国宾大就读,关系甚好。
每年寒暑假,宋逸都会去他们家玩。那时,周蜜像个小跟班似的跟在他们身后,偶尔还会跟着他们出去旅行。
近几年他忙于事业,在洛杉矶生活工作,两人已经接近三年没见面了。
周蜜引他入座,给他拿喝的,找吃的,热情招待。
“你过来快一年了吧?”宋逸问,“有没有适应这边的生活?”
“早适应了。”
“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能让你离开家人跑这么远追随。”
周蜜笑了笑:“卢卡斯给你说的?”
“嗯,什么时候把你男朋友带出来我们吃个饭?”
“好呀。”这个话题周蜜不愿谈及太多,迅速转移,“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打算常住。”
“不回洛杉矶了?”
“这个说不准,最近几年应该是在这边。”
“太好了,我在这里又多了个朋友。”周蜜开心,又问,“你以后在哪上班?”
“你猜!”
宋逸面带微笑,神神秘秘的。
周蜜看他表情,惊道:“云顶?”
“没错。”
“这里吗?”她确认道。
“对的,以后我们可以常见面。”
周蜜闻言,又惊又喜,可是紧接着又有些担心。算了,陆御霄还是不要跟他见面的好,免得生出什么意外。
“你在哪个部门?”她问。
“还没确定。”宋逸笑,“今天请我吃饭!”
“那是当然,你想吃什么?”
两人闲聊着,周蜜的手机响了声,她看了眼,陆御霄发来的,问她下午要不要出去吃饭。
她回道:【今晚有约。】
信息很快回过来,他问她:【又去看男模?】
周蜜忍不住想笑,红唇轻弯:【不不不,今日会友。】
顿了顿,她又输了两个字:【帅哥!】
潜意识的洗白,为那个没有任何印象的吻找台阶下,表示她真的对他没有想法。
纯属自欺欺人,她有些心虚。
陆御霄刚开完会,长腿阔步正往办公室走去,看到这里,脚下顿住。
默了几秒,他回道:【不要喝酒!】
好吧,屈指可数的几次醉酒糗事就被他撞见了两次,他是有资格要求她的。
【遵命,老板!】
“男朋友?”宋逸看她表情,弯起的嘴角收不住。
周蜜迟缓地嗯了声。
“要不把他也叫上,晚上一起吃饭。”
“不用,他忙。”
陆御霄晚上一个人回云漫,家里阿姨这天休假,没人做饭,不过他也没什么胃口。他去外地出差了两天,今天上午才回来。
可能因为行程紧凑,没有休息好,再加上最近流感肆虐,来回路上受到感染,他有些不舒服,头疼,畏寒。
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周蜜还没有回来。
他上楼冲了个热水澡,感觉还是不舒服。这才拿温度计测量,结果显示38度9,发烧了。
他在医疗箱里翻了几盒药出来,一看日期,全都过期了。他体质好,很少生病,常备药都没怎么动过。
没办法,只得手机上下单,重新购买。
周蜜开车回到云漫时,已经十点了。打开家门,室内灯光明亮。
客厅里开着电视,像是新闻播报。
她换了鞋走进去,看见陆御霄正仰靠在沙发上,走近,才注意到他睡了,很沉的样子。然后她扫到了桌上摆着的几个药盒,治感冒的。
“陆御霄!”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陆御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刚睡醒的迷蒙和眼圈里的红,让他看着有些疲惫。
“你感冒了?”周蜜问,“哪里不舒服?
他反应了几秒,缓缓坐起来,脸色不怎么好,语气冷淡:“怎么舍得回来?”
周蜜懂他的意思,嫌她回来晚了。
她跟宋逸吃完饭,又陪他去会了几个朋友,就玩到了这个点。
其实她吃完饭就想回来了,但宋逸执意拉她转场,盛情难却。
她没有回他,走到他身旁坐下。
“发烧了吗?”
“不知道!”陆御霄随口道。
周蜜没有多想,下意识去摸他额头,明显高出了正常体温。
“很烫耶!温度计在哪?”她问。
陆御霄反应迟钝,额头上留下她触摸后的余温。这种被摸着探体温的动作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发生过了,他没有印象。
但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他悲凉的心找到了些许温存,就像找回了丢失很久的关爱。
他看了她一眼,说道:“早点休息,我去睡觉了。”
“等下!”周蜜按住他胳膊,“先量下温度吧!温度计在哪?”
陆御霄默了几秒,朝墙边的收纳柜抬了抬下巴:“左边第一个柜子。”
周蜜拿来温度计给他测量,38点8。
“怎么会感冒呢?”她拿起桌上的药盒看了眼,“药已经吃过了?”
陆御霄嗯了声,那药吃了嗜睡。看到她回来,可以回床上好好睡一觉了。
他从沙发里起身:“晚安。”
“你吃晚饭了吗?”周蜜也跟着站起来。
“不想吃。”
“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给你熬点粥?”
“不用。”
周蜜从未看到过他这幅疲惫低沉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似的。
“晚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想了想,她又道,“等会,我去给你倒点温水,晚上渴的时候喝。”
“或者你先上楼,别锁门,我一会放你床头柜。”
陆御霄上楼了,他困得睁不开眼,脑袋也疼,躺下就睡着了。
周蜜拿上他的药和保温杯,送到他卧室,出来时顺手关了灯跟房门。
她是在半夜被噩梦给惊醒的,她梦见他们还在马代,住的房子被狂风暴雨给掀翻了。她身边有救生圈,可怎么也找不到陆御霄。
醒来后,她猛地想起一件事,陆御霄不喜欢关灯睡觉,而她刚刚出他房间时把灯关了。
心里想着没什么问题,一盏灯而已。可是不知怎么的,她有些不安,再闭眼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就在她翻来覆去的时候,听到了隔壁咚的一声。
周蜜凝神几秒,而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推开陆御霄的房门,看到里面的灯亮着,再朝床上看去,就见他正坐在那揪着胸前睡衣大口喘气,药和保温杯全部散落在地。
“你怎么了?”周蜜心上一紧,大步上前,就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像是提不上气,喘得厉害。
她蹲下身来,伸手安慰。
可刚碰到他胳膊,就被他一把甩开,力气不小。
周蜜脚下不稳,摔坐在地上。
“是你关的灯?”陆御霄语气不好,非常烦躁的样子。
周蜜抿了抿唇,被他这幅神情吓到了:“抱歉,我忘记了。”
她撑着从地上起身,下一秒,陆御霄拽着她胳膊,将她拎了起来。
“去睡觉。”他语气软了软,丢下这句话,自顾自地朝浴室走去。
周蜜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不开灯睡觉的后果这么严重吗?
她没有急着走,将掉落在地上的杯子和感冒药捡了起来。后面听到了淋浴声,等到陆御霄冲完澡,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出来,她才回自己房间。
次日清晨,陆御霄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起床。
周蜜起来看见他房门是关着的,她下楼给他熬了米粥,做了几个小菜,温在保温箱里。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陆御霄才从楼上下来。周蜜看他起色有所好转,问道:“退烧了吗?”
“退了。”他声音有些嘶哑。
“多少度?”
“三十七点七。”
“快好了,先去吃点东西!”
周蜜先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再把温着的米粥和小菜端上桌。
“你怎么没去上班?”陆御霄问她。
“你不舒服,我还去上班,太没良心了吧!”
陆御霄闻言,沉静的脸上起了层波澜。他拿起柠檬水喝了几口,干枯的喉咙如遇甘霖。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了吧?”周蜜问。
“下午去。”
“在家休息一天不行吗?别又搞反复了。”
“没事,体质没那么差。”他拿上勺子,舀了口米粥,“你吃过了?”
“吃过了。”
“昨天跟帅哥去哪玩了?”他看似无意地问道。
“就吃了个饭,然后去游艇上面玩了下。”
“游艇?”陆御霄抬眸看向她,“就你们俩?”
“还有他的朋友。”
“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的同学,认识很多年了。”
“老外?”
“不是,他爸妈都是沪城人,他在美国长大。”
陆御霄没再问什么,两人都未提及半夜发生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司机过来接陆御霄去公司,周蜜搭顺风车去工作室。
陆御霄刚到办公室没多会,刘夕敲门而入。
他抬头看了眼,从沙发里起身,叫了声:“董事长!”
陆振业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人。
“哥,好久不见。”宋逸先行一步朝他打招呼。
而陆御霄并没有好久不见的熟络,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颔首致意,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
陆御霄吩咐刘夕去准备茶水,几人在沙发里坐了下来。
“感冒了?”陆振业听到他声音带了鼻音,问道。
“嗯,有点。”
“看医生了吗?”
“流感,吃过药了。”
陆振业没再问什么,说到正事:“宋逸决定回来发展,我打算让他进云顶科技。赵副总因个人原因调到地方公司。副总的位置空出来,由他接任。你后面多多协助,关照一下,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们兄弟齐心协力了。”
“哥,以后请多多关照。”宋逸客气道。
陆御霄其实早有预料,副总裁因个人原因早想调离沪城,但上面一直没有放,让他坚持到年底,想来这是在为某人留位置。
他淡淡地勾了勾唇。
“你待会带他熟悉下环境。”陆振业说,“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好好商量着来,都这么大人了,就不要像小时候那样,有事没事都在闹矛盾,成天吵架打架的。”
宋逸闻言笑出了声:“陆爸,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怎么可能闹矛盾!您放心,我们肯定和和气气,同心同力,不让您操心。”
“那就好。”陆振业看了眼陆御霄,问道,“晚上有空吗?回御园吃饭。”
“晚上我有应酬。”陆御霄回道。
“那就周末回去,爷爷奶奶要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