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寒面试完碰到在校园里瞎逛的王皓杰，都没什么大变化，就是不太敢认，还是顾倾寒先开口道“好久不见”。
王皓杰装不认识，“你谁啊？”
顾倾寒看出王皓杰在逗人：“高三你不还说你是我爸？”
王皓杰不装了，“服了，你还挺记仇。”
顾倾寒：“不记，我忘性也大。”
王皓杰没深想顾倾寒这话的意思，两人又聊了两句现在在做什么。
听完顾倾寒简单介绍，王皓杰狠狠被打击到了：“深藏不露啊，我硕士还没毕业，你都能入职当老师了，你这六年过得很精彩啊。”
王皓杰应届考研没考上，实在不想工作，又考一年才顺利进入栗大读研。
“以后都在一个学校打工了，我对这儿熟，有啥想知道的找我就行。”王皓杰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加好微信，王皓杰又感叹：“你是真狠啊，当年硬是没人联系得上你，听说苏向暖报出成绩前还去闵柠找你了，真的假的？”
她去找过自己？
所以前两天她问的那句“你爸爸现在还管你嘛”是听到他和父亲的对话了吗？
她听到了多少？
王皓杰看顾倾寒一脸沉思样，明白顾倾寒大概率不知道这事，不过他俩之间真挺有意思，王皓杰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拍他上臂：“你回来见着苏向暖了吗？”
顾倾寒回神：“嗯。”
见他没有要多说的样子，王皓杰吐槽：“你这嘴是租来的，按字收费吗？”
“不是。”顾倾寒一本正经：“我还有点事，我们改天再聊？”
王皓杰郁闷：“……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顾倾寒：“好，那我走了，不耽误你打工。”
王皓杰：“……滚。”
没一会儿，顾倾寒微信进来一条消息。
王皓杰：【过两天同学聚会，别忘了来。】
附赠一条定位。
顾倾寒：【好。】
-
同学聚会当天，苏向暖散下及胛黑发，卷造型，画淡妆，菱格马甲配藏青短裤，脚上一双白板鞋，整个人活力四射青春洋溢。
不知是不是刻意安排，聚会地点跟她住的地方相距不远，步行完全没压力，又省一笔打车费。
还能和顾倾寒一起过去。
苏向暖到单元门口，顾倾寒已经等在那里。
他穿件黑色衬衫，就像多年前在辅导班那次，依然挺拔俊郎。
苏向暖上下打量顾倾寒，蹦出一句：“保鲜剂味道怎么样？”
顾倾寒get到苏向暖意在说他外貌没怎么变，故作严肃：“有毒，一般不建议吃。”
苏向暖挑眉；“所以今天是特殊情况？”
“不小心误食了。”顾倾寒顺着她的意思：“效果很明显吗？”
苏向暖“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为什么能把搞笑的话说得这么正经？”
“天赋吧。”顾倾寒表情还是没什么波动，只有眼神格外柔和。
“你考不考虑发展一个副业，做搞笑博主，又酷又呆的反差感拿捏。”苏向暖认真建议，“哪怕光凭你这长脸，就站那什么也不用干，别人看着就开心。”
顾倾寒最在意的点却不在苏向暖的职业规划上：“别人也包括你吗？”
“那倒不包括。”苏向暖故意否定。
顾倾寒垂下眼睛，不再看她：“你也很擅长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无情的话。”
察觉到顾倾寒的变化，苏向暖眼里是天真的得意洋洋：“我比别人更开心，我看见你呀，就想放烟花赞赏这美好的世界！”
顾倾寒抬头，见苏向暖冲他笑得明媚，胸廓起伏明显加快。
幸好没带运动手环。
他深呼吸，若无其事地扬唇：“那以后常见。”
看他笑容腼腆起来，苏向暖继续逗他：“那肯定的，多看帅哥益寿延年。”
顾倾寒也没多想，接了句：“那祝你寿比南山。”
苏向暖彻底绷不住，“你真的很会送祝福哈哈哈……”
“你喜欢啊。”顾倾寒默默记下：“那我以后多说点。”
苏向暖笑得肚子疼。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又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兼职做搞笑博主嘛？我不介意给你传授经验的。”
“我是认真的。”顾倾寒不紧不慢接上苏向暖的话：“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试试。”
“小伙子，有钱途！”苏向暖眼里写满“孺子可教”，“今后我带你搞钱，争取早日实现财务自由！”
顾倾寒拍拍苏向暖肩膀，眸中柔光闪烁，“还请苏老板多指教。”
“……”
俩人就这样你一眼我一语地走到约定地点，顾倾寒推开门，跟在苏向暖身后信步走进去。
同学闻声向他们这边看来，喧闹的场合突然微妙安静下来。
站在门附近的女子笑容可掬元气满满，状态轻盈舒展；她身旁的黑衣男子沉静淡然，若不是气质清隽如珩，就该要被误会成陪衬。
像极了高三开始他们一同出现的每一次。
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仿佛自带让时间停止的魔法，能轻易让在场的每一位同窗好友，回到青葱的高中时代。
片刻安静过后，不知哪个同学拔高音量：“国民CP来了。”
“国民cp”对视一眼，默契选择假装没听到，向其他同学问好。
林佳怡招呼苏向暖到她身边落座，顾倾寒自然坐在苏向暖另一边，同学们给苏向暖留了C位，他没太在意。
他就这样成为话题中心。
多年未见，同学们都对他很好奇，但他讲话太过直奔主题，寥寥数语就概括完这些年的经历。
跟他做了一年同学，都对他性子有些了解，看他不愿展开，大家也就没再多问，有同学好意让他自罚三杯，为这么多年的缺席画个句号。
他刚要倒酒，就被苏向暖拦下：“你确定你要喝？”
顾倾寒不确定。
回想起那个雨夜，他有几张脸也禁不起那么丢。
他犹豫了。
“班长要替顾倾寒喝？”
苏向暖自知酒量不大，酒后还可能会胡言乱语，当即拒绝：“我才不替他喝，但他的确不方便喝酒，换个别的方式罚他。”
同学们理解，接着又开始商量新的惩罚。
最后也没商量出来，都说欠着下回罚。
顾倾寒同意。
推杯换盏间，大家不自觉聊起工作生活，有同学夸水果味道不错，知道是张雯芳他们村自己种的后，玩笑张雯芳年纪轻轻就掌握一村大权，可比苏向暖当年威风多了。
张雯芳叹气：“我们村倒都很有干劲儿，我也想让大伙儿更好点，就是现在遇到了瓶颈，这不最近正跟县里其他干部讨论呢……”
张雯芳在首师念的本科，毕业后在首都漂了一阵子，去年，村里领导联系她，问她有没有兴趣回村做村长，她当时只想去试试，最好的结果就是有份工作先干着。
却忽略他们白玉村所在的县是栗槐唯一一个贫困县。
这段时间带着村民们修路治河，也做了不少事，眼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却想着，怎么才能让村民生活更好一点。
他们都是朴实本分的劳动者，应该有事可做，不再过那种一眼就望到头的穷苦日子。
苏向暖：“嗯……那你们村有什么相关资料能给我们看看嘛，说不定我们也能帮上忙。”
还真有。
“今天带来的那些蔬菜水果都是我们村果蔬棚的，你们尝着也挺好的吧，所以我在想，怎么能扩大销路。”张雯芳把资料发到班级群里。
同学们拿出手机开始浏览。
“班长不是在做自媒体吗？直播带货？让她给你拍几个短视频也行啊。”
苏向暖：“没问题。”
“是个法子，到时候我帮你联系物流。”
“我们台里有脱贫栏目组，我可以去沟通沟通，咱们得善用媒体流量。”
“……”
大家七嘴八舌说出自己的想法，张雯芳再次感受到群众的力量，热泪盈眶：“你们有谁认识农林相关专业的吗，我们村还种了留兰香，只有合作社能种好，得请专业人士指导指导其他村民。”
林佳怡：“什么香？”
张雯芳：“留兰香，就是绿薄荷，我们村也种药材。”
林佳怡竖起大拇指。
苏向暖听着耳熟，点开一个人的朋友圈，给张雯芳看。
“对，就是这个！”张雯芳很激动，瞥到备注，疑惑：“方南？”
“方南？那不是阿北的双胞胎哥哥？”
“话说，阿北是人间蒸发了吗，多少年没听到他消息了。”
屠琦面色暗了几分。
“对啊，最后一次见面还是15年去首都玩，他招待的。”
苏向暖：“我比你惨，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咱高考完那天，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联系上，之后偶然加上方南联系方式，他告诉我他弟去国外了，忙得很，跟家里人都不怎么联系。”
“他忙啥啊？”
“不过要是他在的话，还能让他给你们村画壁画去，媒体一去，多美啊。”
“……”
他们聊到很晚，分开前，张雯芳道谢，还问：“有人喜欢吃蒜吗？”
“你们那业务挺广的。”
“哈哈哈……”
-
王皓杰回家收到条消息，是高中体育部干事贾营给他发的一班同学聚会朋友圈截图。
王皓杰：【羡慕我们班？】
贾营：【有啥好羡慕的，一群人炫耀自己混的有多好，拜高踩低，有人直接把“瞧不起”写到脸上，装都不装。】
贾营现在工作是婚礼司仪。
王皓杰：【我们班还真不这样。】
王皓杰：【氛围可好了。】
王皓杰：【反正就是谁有麻烦说一声，所有人一起想办法帮忙，你懂吗，这种感觉。】
贾营：【那可能是你们班混的都不孬，上学那会儿我们就羡慕你们班，可能都有点嫉妒。】
贾营：【每次路过你们班，都不明白怎么实验有人高三还能那么开心啊，感受不到一点压抑。】
贾营：【时常感觉跟你们班不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
王皓杰：【是吗？】
王皓杰：【难道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好班长？】
说起来，今天那场面一下子让他梦回高三时苏向暖提议要帮全班同学提升成绩，他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哦，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很搞笑。
那天他就想说，佛祖见了苏向暖都得磕个头拜见菩萨。
她天真得透着傻气。
当时没说出来完全是顾忌林佳怡，她们俩关系好，林佳怡绝对不允许别人说一句苏向暖不好。
不过今天这个事，莫名的，他就是相信张雯芳，或者说相信苏向暖，能做好。
先不论张雯芳本人的出色能力，她县里其他村干部和上级领导也会出手相助，单是聚焦苏向暖，都没什么太大问题。
这个名字，在他们班就是自带信服buff，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交给她，仿佛都能做成。
因为林佳怡会帮她，顾倾寒会帮她，夏晗会帮她，屠琦会帮她，李柯会帮她……他们班所有人，都会帮她。
这些都是她曾插过的柳，现在柳成荫了，该换她乘凉了。
微信进来消息：【你们班那神仙班长。】
贾营：【明白了，你就告诉我朝哪个方向磕头能求一个，我给我下辈子积点德。】
王皓杰：【四面八方转着圈，从这儿嗑长头到首都，你先磕着，不行再说。】
贾营：【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