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苏辛莠因为身体原因不用训练以后,每天就是待在所谓的病号营哪里学手语操。
季璟莱羡慕了。
她们平时训练完休息时也要练手语操,她休息就想休息,根本无心学手语操,但她又坐在第一排,胖教官还格外“关照”她,每次见她学错,就老拿她开玩笑,然后亲自指正,弄得她很是尴尬。
由于她得到胖教官格外的“恩宠”,附近的教官偶尔也喜欢拿她开玩笑,还给她取了很多外号。
除了“小不点”“顺拐大神”还有什么“小短腿”各种乱七八糟的。
她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有时候被叫得一肚子气,这也让她特不喜欢待在队里,脑子里总想着要脱离队伍,跟苏辛莠一起去病号营,这样不累,也能好好学手语操。
方欣欣一句无心的话,让她多了个小注意。
方欣欣说除非她也病了,晕倒了,要不然别想去病号营。
所以这天早上,刚跑完晨跑,胖教官让她们原地踏步时,她就装作一副虚弱样,随后身子突然间扭得跟麻花一样,然后就倒在方欣欣身上。
方欣欣哪知道她会来这一出,身子一沉,搞得她自己差点也倒下去。
胖教官看到后,本来嘴里还念叨着“一二一......”瞬间舌头打了结,赶紧跑了过来。
然后扶起她,那胖手按着季璟莱的人中,季璟莱本来就没事,只是闭着眼睛,结果硬生生被他按得痛到怒睁大眼,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
内心哭嚎着:大哥,你能不能怜香惜玉一点,我这命差点被你按没了。
“醒了,醒了,才倒一个又来一个。”
胖教官见她醒来,心中悬着得石头放了下来。
乔承胤见是她,也不顾胖教官有没有喊他,直接来到季璟莱身边,语气急匆匆地说道:“教官,我送她去医务室吧。”
见胖教官还没反应过来,乔承胤内心焦急,直接俯下身,伸手接过季璟莱。
胖教官听到他的话,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季璟莱,想说什么,最后又噎了回去,看见季璟莱被他扶起来,也只能顺了一嘴说道:“行,你背她过去吧,别让她又晕倒了。”
“好。”乔承胤说完以后,蹲下身,季璟莱在胖教官的扶持下顺势地趴了上去。
走去医务室的路上,乔承胤听到她在他背后时不时就小声哼着歌,问道:“你是不是装的?”
季璟莱听到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想去找辛莠,我怕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乔承胤轻笑了几声:“不想训练就直说。”
“哪有。”季璟莱被戳穿了小心思,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不想承认。
“你就不怕医生等下要给你打针或者打点滴吗?”
“你不要骗我,这我还不知道吗?我都问清楚了,辛莠都不用打针之类的,我算个屁。”
“还说是不是装的。”
听到乔承胤的话,季璟莱才知道自己上了套,当下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送她到医务室检查一下以后,医生说没事,让她先去病号营休息一下就可以,然后乔承胤陪她去病号营的路上,只见她高兴得一路蹦蹦跳跳的,完全看不出身体不舒适的模样。
“你倒是再装一下啊,等下被教官看到,又把你叫回去。”
一听乔承胤的话,她马上安分下来,双手抓着他的手臂,整个人倚在他身上,眉头似蹙非蹙,然后抬头睁大一只眼睛看着他,问道:“这样可以吗?”
乔承胤无奈地扶额:“算了吧,我背你吧,但你要安分点。”
“你背我不累吗?”
她还是讲究良心的,毕竟他回去还要训练。
“你又不重,上来吧。”
季璟莱一听,眼睛眯成一条缝:“这话我爱听。”
乔承胤把她背到病号营,苏辛莠在一旁休息,看见她,脸上悬挂着惊讶的表情,快步走来,小声问道:“璟莱怎么了?”
乔承胤看了一眼璟莱,笑着揉了几下她的头,跟苏辛莠说:“她有点不舒服,所以过来这边休息一下。”
季璟莱在一旁还装作很累的样子,也不说话。
苏辛莠蹲下身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问乔承胤:“她是不是中暑了。”
“她中风。”
乔承胤不经意的一句玩笑话,让装病的季璟莱笑出了声。
“我先走了。”
苏辛莠点了点头,刚刚季璟莱的笑声,她大概猜到了七八分,看到乔承胤走远,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再回去训练?”
季璟莱的手抵着下巴:“下午回去吧,反正我现在在这里了,早上肯定是不想回去训练了。”
说完,苏辛莠就看到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准确来说,是她小把戏得逞的得意笑容。
偷得半日闲以后,季璟莱又回去训练。
方欣欣跟她说胖教官很喜欢她。
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平日里休息时,胖教官总会跟她多聊天,问她几岁,学习成绩怎么样,有什么爱好.......
当然,她嘴里的喜欢,是带着那种长辈对晚辈的喜欢,说起来,胖教官也应该年纪不大,所谓心宽体胖,平日虽然吼他们吼得格外凶,但是休息时,却总会跟他们开玩笑,笑呵呵的模样看着也很是可爱。
他经常说季璟莱可爱,季璟莱也夸他可爱,夸来夸去,最后他说:“你是小可爱,我是大可爱。”
方欣欣在一旁听到这个话,大笑起来,最后他也给她封了个“中可爱”
一天中午,季璟莱回宿舍坐在苏辛莠床上聊天,小房间里的一个女生走出来对着苏辛莠说道:“辛莠,你今天怎么没有帮我们把垃圾倒掉?”
季璟莱想着她们外面的垃圾是她们自己倒的,里面的人也应该自己倒,又想起这几天总是看到苏辛莠倒垃圾,再看眼前这个女生说话的样子,好像苏辛莠给她们倒垃圾是理所应当的一样,顿时来了气。
当下站了起来,对着那女生大声说:“你们自己的垃圾不会自己倒吗?那么多人。”
“又不是叫你,管那么多事干嘛?”女生小声嘀咕着。
“那你们自己倒啊,我们外面的垃圾都是轮流倒的。”
她觉得她们这些人就是觉得苏辛莠好说话,所以就总叫她一人来帮她们倒垃圾,她当然气不过。
那晚跳舞的女生沐菡,听到她们的争执声,走了出来,还装着一副想要主持公道的样子,柔声问道:“怎么了?大家都要休息呢,说话不要太大声,别吵到大家了。”
苏辛莠也站起来,拉了一下季璟莱。
季璟莱摆开苏辛莠的手,走到沐菡面前:“你们里面的垃圾自己倒,不要老是叫辛莠倒,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我们也没有经常叫她的,只是看她不用训练,所以让她帮个忙,我们每天都要训练,有些累,同学之间理解一下。”
季璟莱直呼好家伙,这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偏偏她就听不得她这种柔声细语的废话,心里的小火山也是蓄势待发。
“你们自己倒,别再叫辛莠倒。”
里边有个女生大声喊道:“关你屁事,吵死了。”
这句话彻底激发了她的小火山,她也提高声音:“就关我事,怎么滴,吵死你了吗?你不也活的好好的,怎么就没死呢?”
那女生暴脾气,直接冲出来,用力地推了一下季璟莱,被她这么猛力一推,她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好在苏辛莠赶紧扶了她一把。
季璟莱内心一个不爽,也上前推了她一把,俩人开始拉扯了起来,场面开始混乱起来,仍由身边的人怎么拉都拉不开她们,俩人就是都气不顺,一副非要弄死对方的气势。
那女生长得比她高大一些,抓着季璟莱衣领,乘她不注意,只见她抬手“啪”的一声,一巴掌落在了季璟莱脸上。
大家被吓的目瞪口呆的,苏辛莠对她吼道:“你干什么打人啊?”
“打得就是她,多管闲事。”
季璟莱只觉得脸火辣辣的,双手握紧,抬头那一瞬间,刚刚打她的女生看到她目光犀利,眼露凶光的样子,内心紧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季璟莱直接上手抓住她的头发,接下来就是一场女生间的“厮杀”。
方欣欣手脚并上,慌乱之下,上来想要拉开她们的沐菡还被她踹了几脚,苏辛莠见那女生死死掐着季璟莱的脖子,直接上口咬住她的手。
一时间,整间房子,狼嚎鬼叫的,季璟莱被那女生打了一巴掌以后,内心不爽到极点,在苏辛莠咬那女生手时,自己有了喘息之机,她直接扬手“啪”“啪”两下,给那女生两巴掌。
这才让她心中的怒气消减了一些。
真当我是小可爱啊,我可不是喝可爱多长大。
这两巴掌,打得她内心那叫一个酸爽。
直到宿舍管理员来以后,她们才放开彼此。
六个人一齐被叫到她们教官面前,沐菡和那两个女生都一副哭唧唧的样子,唯有季璟莱她们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虽然伤势没比她们好到哪里去,但她们三人就是一滴眼泪不掉。
季璟莱还死死地握着拳头。
胖教官看她那一副拳头紧握,还想再战一场的模样,斥道:“干嘛啊,干嘛啊,小小一只,那么能打是吧。”
看见她的伤势,语气又不由得弱了下来。
带领八班的老师听到消息后,马上赶了过来。
劈头盖脸对她们就是一顿批评。
其他人都是抵着头,唯有季璟莱一人,高仰着头,脸上一副倔强的表情。
看她那样,那老师本想过去单独批评她一顿,可是走近时,她却说不出话来。
季璟莱的伤势看上去要比其他人严重得多,她长期练琴,没有留指甲,不比那扇她的女生,指甲很长,所以她被抓得,放眼过去全是血淋淋的痕迹。
六人被罚写检讨书,到时候当着大家的面检讨,遣散她们的时候,胖教官和老师让季璟莱留下,方欣欣和苏辛莠自然也就不想先走,她们陪着季璟莱去了一趟医务室。
胖教官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般:“你这么小一只,怎么可能打得过她们啊,看看,被打成什么样了,脸上,脖子,手,都是伤,多不值。”
季璟莱扭过头,不跟他说话。
“你这小鬼,还挺勇敢,倔脾气,这次是她们有错,你们可以先跟我汇报,我帮你们解决啊。”
季璟莱压住内心的委屈:“那你还叫我们写检讨书,我不服。”
“那你也打了人啊,还不服,打人就是不对的。”
季璟莱再次生气地扭过头,一声不吭。
从医务室回来,快要到宿舍楼时,就看到乔承胤站在哪里。
当看到季璟莱左脸红肿,脖子和下颌处还要双手上多处血迹未干的伤痕时,他眼神顿时沉了下来,心中如同绑了一块大石头般沉重。
方欣欣和苏辛莠识相地先上了楼
掘了半天的季璟莱,愣是一滴眼泪都没流,可是在看到乔承胤的时候,委屈顿时涌上心头。
嘴一抿,滚烫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紧接着,如同开闸的大坝,喷涌而出。
他将她搂进怀里,小声的呜咽声如同一把锤子一般敲打着他的心脏,痛得他喘不出气来。
季璟莱边哭边哽咽地说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们的。”
冬日的微风,拂过他的眉心间,吹不散他眼里的阴霾。
哭了一场后,季璟莱才慢慢地缓解了心中悲愤的情绪。
乔承胤拿着纸巾轻拭她脸上的眼泪,近看她脖子上和下颌出的伤疤,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是不是很痛?”
她点了点头,随后咬着牙倔强地说道:“哼,她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乔承胤带她去洗了一下手,然后用纸巾沾了水,又轻轻地帮她擦了一下脸。
“你以后,不可以喜欢那个跳舞的女生,她帮着她们欺负我,知不知道?”
季璟莱带着一股哭腔,严肃认真的一字一句地咬着牙说出来。
乔承胤听后一怔,尽管对她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很郑重其事跟她说“莱莱,我不会喜欢她的.”
“我回去就告诉我爸爸,他教出来的坏学生。”
她说完这句话后,又看着他,紧握着拳头,满脸不悦:“你们两个,都是笨蛋,一个有坏同学,一个有坏学生。”
“是是是,我们都是笨蛋,但是没关系,我们身边都有一个聪明的莱莱。”
乔承胤好言安慰她,看见她微微垂首,再抬头时,眉梢间有了一丝喜色,但哭得红肿的眼睛显得她面容有些憔悴。
她自己在一旁的花圃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抬起自己那有伤痕的手凑到嘴边,轻轻吹着,他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我帮你吹吹。”
“你帮我吹吹脖子,火辣辣的,痛死了。”
“好”
他在慢慢长高,但季璟莱却仿佛还是个小朋友,叫她小不点其实不为过,坐在她身边,他都高过她一个头了,他低下头,轻轻地吹过她的伤口,生怕弄疼了她。
“承胤。”
听到她唤他,他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你说,我现在也算是病人了,这会可以待在病号营了吧,训练的话,流汗肯定会弄到我的伤口的,那不得痛死。”
她到这里,只有到的那一刻是高兴的,其余时间,特别是训练时间,她都不快乐,只有累并痛着,所以每天无时不刻想要休息。
“可以,我帮你跟教官和老师说。”
“太好了,还有两天就回家了。”
看她那高兴劲,仿佛刚刚所有发生的事已经烟消云散了。
当天下午训练时,季璟莱如愿地在病号营里待着,黏在苏辛莠身边,跟她说话,这是她最乐意干的事,即不累还能吹牛,学不会的手语操,也在苏辛莠的教导下,熟练起来。
方欣欣和季璟莱俩人都不乐意写检讨书,用季璟莱的话来说就是:“我不服,所以不写。”
到了要宣读那日,胖教官不知是有意偏袒她们还是真的因为集训时间到了,所以刚刚好那三人念完,他就让大家起立,到集合地点。
虽然说她们三以后要补充,但是最后也不了了之,毕竟隔天就是展示训练成果,然后她们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临走时,很多人都对胖教官依依不舍,当然,她也有那么一点点,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再递交自己的军训服时,他对季璟莱说了一句:“小不点,以后做事不能太冲动,要先想下后果。”
她没应,但衣领稍滑过脖子的伤口处,那种疼痛感依旧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