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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亲吻

萧怜在赵颐眼前,环在他脖颈后的手插入发丝间,将男人的头往前一叩,薄唇相贴,气息交互,很早之前她便想这样做了。

她的描绘近乎粗劣,只想顷刻间占有他,是以并不细致。

唇瓣上划过丝丝腻腻的酥痒感,赵颐无波的眸光一颤,心湖面上平静安好,实则静水深流,暗含汹涌。

男人神色一滞,再次僵在原地。

萧怜倾身,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微顿一下旋即火热的唇辗转吮吸。

若非他双手反撑着地面,只怕两人已跌倒在地。

唇瓣因错愕而轻微张开,他的唇温热、嫩滑,沾染着浅淡的柑橘香。

两片唇轻贴着辗转片刻,舌尖轻轻划过唇线毫无迟疑地探入唇瓣之中,霎时间,两相触动,旋即含着舌尖细细吮吸。

她想搅乱他。

她身上的气味太过熟悉,这种的动作却极为陌生,搅起心中千层浪,零星的记忆被唤起,滚烫的酥麻感触及全身。

赵颐清明的目光渐渐有些怔散开,怀中滚烫的体温度到他身上,身体也跟着发烫,烫得发疼。

门外脚步声更近两分,在遽然静下来的屋内听来尤外明显。

“二哥?”

清脆的敲门声惊醒神智,赵颐侧开脸,嘴角紧抿。

萧怜的吻落在了男人的侧脸。

见他变得冷硬的神情,还未来得及转脸,双手又被人束缚住。

赵颐胸膛起伏,眼底晦暗难明,心道不能再纵容萧怜了,攥着她的力道紧了几分。

他拧紧眉,眼中一片清明,压着声,“说了,老实点。”

这个姿势实在不适合神智清明地说话,萧怜柔柔地靠在他肩头,心知眼下不能惹怒他,浅浅应了声,“好……”

“不会教她们望见我们这副模样的。”

哪副模样?

赵颐神色微顿,抬眸看去。

书房门轻阖,未上栓,中间露出一条缝,能瞧见女儿家衣裳明丽的颜色。

门缝外赵令梧的脚步往前走了一步,眼见已经抬起手,显然准备推门。

此时屋内若传出任何声响,都显得怪异。

赵颐垂眸望她一眼,揽着她望旁侧挪了挪,一手攥住她两只柔荑,一手带上门栓。

室内片刻寂静,已然没了低沉的水啧声,日光越过二人头顶落在不远处的地面,明暗分明。

听着他胸膛处砰砰的心跳,萧怜满足地蹭着他的脖颈,瞧着他颈上的细肉,萧怜有些牙痒。

温湿的气息铺洒开,沁得他脖间发烫,感觉红了一片。

赵颐吸了口气,往后撤了撤身。

稍稍定了定神,嗓音略带低哑,“且到外头等着,一会儿便来。”

赵令梧和王姰对视一眼,心虽不解,二哥对人一向句句都回何事连她都迟迟才应,疑惑着踌躇两息,才回过神般,大抵公务太多他一时未能应。

人都发话了,便不能再叨扰,赵令梧朗声回道:“那我们先在外头候着。”

二哥守时,既然说了一会儿,便不会让她们等太久。

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行远,萧怜虚弱的眼神间,狡黠一晃而过。

脑袋实在昏得难受,得逞后便难装下去,用正常的声音道:“我头很晕,做事只凭本能……”

音量虽低,但比方才的气声大不少,刚说几个字,赵颐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唇,又道安分些。

好在门外的人并未察觉。

眼见他急匆匆的模样,萧怜不得自由,只好眨着水润又无辜的眸子看他,在他眼神的警告下,只好懵懂地点头。

见状,赵颐仍不放心,萧怜前科累累,每每得了自由便更加肆无忌惮,是以不敢掉以轻心。

但她的眼神纯粹茫然,受胁迫的小鹿似的,那样水光盈盈地望着他,彷佛刚才出格的举动不是她所想,只是神智不清时的本能举措。

……无论清醒与否,她都过于狂妄了。

从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捂住萧怜的那只手一动不动,但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唇瓣,勾起轻轻柔柔的痒意。

攥着她手腕的掌心也被烫得沁出层薄汗,温度不带阻碍地传递过来,赵颐这才意识到她的手腕有多纤细,仿佛他再使些劲,便如折箸一般折断。

被扼住手腕的萧怜也不害怕,她甚至浑身的力都靠在他的掌心,像将胸腹交给猎手的猫豹,予取予夺。只是赵颐并非猎户,而是她的猎物。

她一双虔诚的眸子,就这般深切地凝着他。

掌心下的唇瓣翕动,萧怜眼睫微敛,徐徐道:“真的很难受……我也不想的,可就是难以自控。”

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手背,赵颐垂眸去看,她的眼角泛着湿红,长而密的黑睫沾湿成片。

他不应声,清冽的眸子直直盯着她,眼底升腾的怒意中隐着浅浅的纠结之色。

该怎么管教她。

萧怜无法无天,弃礼法道义于不顾,可她眼下没有夫君庇佑受祖母蹉跎,也是无辜。

但嫁于三郎,乃她情愿,情愿为人妾室才受了这份苦楚。

都不是她肆意狂妄的由头。

她之所求,远非想气祖母那么简单。但他思前想后,也想不明白她心底的欲求是什么。

嫁给了三郎,又忘不了他,欲享齐人之福吗?

三郎不在家中,她孤独寂寞,于是将他当作慰藉,将他不自然的情绪当成乐子?

赵颐陷入了茫然,找不到源头的渠水,如何能彻底堵上。

思来想去,也只有将她送离沙棠园一个法子,教她在外头“清心寡欲”,只等三郎回来便再不敢放肆。

萧怜这个姿势难受,挪动了几下身子,攥住她的手掌坚实有力,不过并未真正用力,只是虚虚叩住不教她乱动。

他还是舍不得。

嘴上的话再冰冷,唇瓣也是软的。

萧怜深谙此理。

她乖巧地泄了口气,身子后撤,跽坐在地,同他隔出一尺距离。

赵颐敛眉看她,默然无声,撤开捂住她的手掌。

女子本就发着高热,一番折腾后,眼眶沁着红润,唇瓣绯红挂着点点晶莹,映着白光,神情既暧昧又可怜。

“你想做什么,不如直接说。”

萧怜的嘴角扬起弧度,声音陷入回忆般悠长绵软,“你,我只想要你。你没有急切着推开我,也没有惩罚我,心中还有我的,是不是?”

“没有,再也不会有。”拒绝之声很是干脆。

赵颐显然不信她,兀自摇了摇头,只是深切地看着她,不知是何意味。

“萧怜,都过去了,忘了不好吗?”

他的神情不再那般冷硬,温和中带着无奈、泄气。

萧怜静静地看着他,“我不信。”

方才如此漫长的相触,不过顷刻之间,屋外的脚步声还未走远,依稀能听到赵令梧调侃王姰的声响,道是将来成了嫂嫂定要好好“教导”二哥。

她敢在赵颐的院中开这般玩笑,是他默许了吗?

萧怜心头越加不是滋味,看他的目光夹杂着怨怒。

赵颐见她仍未醒悟,起身欲走。

萧怜眼底掠过暗光,她站起身猛地将他推向房门,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又倾身去吻他。

牙关触牙关,唇瓣含着唇瓣,旋即急切地往唇里探。

唇上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使得赵颐霎时睁开眼,瞳孔一闪而过的错愕,他惊诧地看向萧怜。

目光片刻后变得冰冷。

屡教不改。

赵颐下意识推开她。

但像是先知他心中所想,即将被推开的前一瞬,萧怜含着他的下唇狠狠一咬。

血腥气在口腔中铺开,赵颐吃痛,喉咙溢出一道压抑的闷哼。

方才撞上房门的声音不小,“砰”的一声,紧接着是一道人声。

屋外的两人一顿,同时回头,忙往书房前去,担忧地问:“二哥,可是发生了什么?”

众妙堂位于沙堂园的竹林之中,白日里也寂静清幽,但再去细听,只有轻微的水声。

赵令梧看向紧阖的房门,声音明显从中传出,有些不安地喊:“二哥?”

不消一息,萧怜主动撤开身,望着他沉寂的面容,鲜红的唇瓣动了动,用唇形说:“我说了我不信。”

“无事。”

赵颐冷着脸朝外道。

他垂眸看向始作俑者,她仰着头,目光执拗,眼中尽是恼怒。

她的柔弱装不过两刻钟。

他无暇顾及门外,目光紧盯着眼前面若桃花的女子,以防她再突然倾身过来。那一刹那的刺激过去,唇瓣上的痛意传来,胸膛起伏得愈发明显。

赵颐只好再次捂住她,以防她出声,以防她再来吻他,想到方才的种种,手比先前还紧了两分。

门外,王姰叹了口气,表哥做事哪是她们能知晓的,旋即扯着赵令梧往外走,“那便不打搅了,我与令梧先到马车上候着。”

她是客人,不便和赵令梧一起非要问个明白。

或许表兄只是撞上桌角了,或许是她们听岔了。

毕竟,表兄的书房里怎会有那种声响,她们不该怀疑。

赵令梧还想说什么,就被王姰一个捂嘴带走了。

室内寂静如夜,背对着门牖照进来的日光,周遭暗如阴雨天色。

赵颐静默地立在原地,长身玉立,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

男人阴沉的面容落在眼底,萧怜心头却平静地毫无波澜。

她视线不带遮掩地落下,他的下唇还在渗血,两片唇却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向温和的眸子格外阴沉,顷刻之间的变化教他的神情变得凌厉。

是她从未见过的凌厉。

萧怜破罐破摔,静待宣判。

谁知赵颐清明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留下一句——

“无药可救。”

便用手背擦过嘴角的血迹,拂袖而去。

背影决绝。

望着他离去背影,萧怜耸了耸肩,扯唇一笑。

才刚开始呢,无论他用什么法子惩罚她,她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们就该夹缠一生。

.

众妙堂东院的寝屋、净室和书房皆有小门相通。

赵颐推门去了净室,阖上门的一瞬似乎想到甚,破天荒地落上门栓。就着凉水简单的洗浴过后,将从内到外的衣裳都换了后,启身出了众妙堂。

青山在库房收拾好物件出来,回眸瞥了眼书房紧阖的门,总觉着哪里不对。

可来不及多想,就搬着箱子快步跟了上去,抵达西门时将箱子交到重赢手上,已过于近一刻钟了。

重赢在廊下几番想问话,却在看见自家公子的神情时咽了回去。

还是往日里温和从容的模样,但偏说不明何处不同,竟教人觉着阴寒,不敢多言。

重赢垂着眼思忖,不消几息就有了思路,除了萧姑娘不会再有旁人了。

在用余光瞥过公子带血的唇瓣时,重赢浑身一颤,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出来。

不会罢。

萧姑娘已经大胆到这般模样了?

依照他对萧姑娘的了解,她静悄悄的安分守己便说明不对劲,指定埋着坏心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坏心思。

若是旁的人家,后果他都不敢想。

“在那杵着作甚,”他都走到门前了,重赢还傻愣在原地,“走了。”

重赢回过神来,紧忙安置好箱子。

语气也不对。

指定闹大了。

没理会重赢的呆头呆脑,赵颐走向门前悬着赵氏族徽的紫檀木马车。

今日出行备了两辆马车,女眷一辆,他和重赢一辆。

赵令梧和王姰等在马车前,眼见赵颐上前,忙抬腿过来。

他唇上的伤痕过于显眼,两个姑娘家都不好做女红,眼尖得很,远远瞧见他唇上的异样。

眼下正是滋润的天气,并不干燥,他的唇润泽怎会无端多出血痕来。

王姰顿了顿,斟酌片刻正要问,赵令梧便抢先问道:“二哥,你的嘴怎么了?”

血痕极其明显,还未结痂,瞧着便疼。

赵颐眸光不动,温和笑道:“无意间撞上书架的尖角罢了,不必担心。”

想到自家二哥的书房,赵令梧忙道:“二哥你那书房同旁人家的藏书阁一般,那么多年只被撞这一会,也是福气了。”

闻言,王姰舒了口气。

听着赵令梧这般口气,赵颐还是这般温和,她不由想到自己的从兄,凶巴巴的,不能调侃一句,便是从嫂都嫌弃。

表兄这般,甚好。

.

这日流水宴宴请了岐州不少人家,多是弱冠之年乃至而立之年的世家子及家眷。

本是欢快的场合,赵颐却几番出神,止不住回想书房中的场面。

直到连张家公子举着浊酒上前,才恍然回神。

不欲失态,故而又和几个发小比了箭术,罢了,再指导赵令梧箭术,几番劳顿后回到沙棠园时,天色已黑。

眼见两个姑娘揽着手进了园子,他才眼尾泛红地从西门回了众妙堂。

夜色寂静,众妙堂人手少,半数的屋子黑灯瞎火,更是宁静。孟夏时节的蟋蟀窸窸窣窣叫得起劲,分明悠然的叫声听得赵颐心生燥意。

他尚有公务未处理,吩咐青山青石守好东院的门后,又只身进了书房。

半刻钟后,又提着一个木箱进了寝屋。

木箱装着笔墨纸砚,还有不少卷宗信件,一一摆在寝屋的桌上。

他往砚台中添了水,取出墨条研磨出汁在纸卷上批笔。

亥初二刻,处理罢手头事务,将木箱提回书房,赵颐转身去了净室。

热气升腾,水雾飘氲,净室内四处弥漫着朦胧的气息。

赵颐靠在浴池中,单手揉着额头,他的头疾又犯了,额心突突突地疼。

匆忙擦干身子,披了身里衣打算回寝屋,又在经过衣架时顿了顿,似想到什么,又添了身外袍,回到榻上合衣而眠。

许是近日太过劳累,许是头疾实在不适,他很快便进入梦中——

烛火摇晃,满室旖旎。

一名女子,婚服凌乱,卧在他的榻上。

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

桃花目澄澈透亮,看他时又羞又喜,全无如今张狂的模样,轻轻唤他的小字——

春卿,赵春卿。

语多时,依旧桃花面,频低柳叶眉——韦庄《女冠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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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