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
她沉默了,相顾无言,她就站在那里站了一刻钟。也许路过的人看到我们四个只觉得我们在感悟机缘。毕竟四个人到现在还是一动不动的。
对此我只能说,忧郁是种天赋。
最终,我还是掏出了一碗给她吃。
龙啸天是个上至宗门大能,下至路边乞丐都能聊上的性子。
那边温月蹲在我刚刚蹲过的石头上嗦粉,筷子抡的飞起,旁边龙啸天叽叽喳喳的又开始聊上了,可惜现在温月很忙,顾不上和他说话。
我松了松已经麻了的腿和半边身子,抱臂斜靠在了树上。
苏时真走了过来,我捉不住她的脸。良久她将手搭在我的肩上,开口说话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碗。”
这么忧郁的氛围,这么忧郁的语调,两张这么权威的建模,到底是怎么说出这种挽留爱人的话的。
“抱歉...”
话还没说完,苏时真突然转身拉着我就跑。
我回头一看,一个山高似的泥人缓步慢慢往这边接近,身上还挂着我半个时辰前丢掉的杯子和吃完的碗筷。
这场你追我赶持续了两个时辰,对方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直接打吧。”我说。
最后,剑都已拔出,可泥人却只是路过,在我们身上和周围留下刚刚丢弃的垃圾,将我们埋在了泥浆里,继续向前去追寻早就跑没影的龙啸天和温月了。
“......”洵岚。
“......”苏时真。
我们手脚并用爬出这座‘泥山垃圾场’,掐了好几遍除尘术也依旧觉得身上隐隐还有些臭味。
或许,我应该和同门一起在飞船上的。我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可惜邀请苏时真和我一起却惨遭拒绝,心好痛!
许是我打动了她,她说出秘境后再来找我玩。这种场面话我听过不少了,除了龙啸天,因为他是真的说到做到。
每一届,那些宗门长老宗门前辈还在秘境放了个纸条,说是找到了可凭此兑换大奖,但这话忽悠忽悠第一次进入的人就算了。
我还记得上一次为了得到那所谓的‘大奖’找了七天七夜,最后却兑换了与本宗宗主共进晚餐,有谁会喜欢和上级吃饭!
当然,也可以换成三年筑基五年结丹。
“......”
有没有可能进入秘境的人都不需要这本教科书,这绝对是随随便便拿的吧,甚至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最终,这两个我什么都没选择。还不如找我娘要件法宝都比这强。就是不知道这次兑换的奖励是什么,和往届一样没用吧。
但是显然每一届都会有人想得到那个纸条,就是为了和宗主共进晚餐。
我不理解,我的宗主也不理解,但她只是笑眯眯的接受。但据说有位师兄还真那样做过。
思及此,我默默翻了个身,只等着7日一到自动退出秘境。
心中还在盘算着这场出去后会得到什么法宝奖励。
再次见到她,是我在游安的长街上支了个看病铺子。本想先支着玩玩,她路过时确是一眼抓住了我。
彼时我正在给一位老伯把脉,她想要将我带去给一位青云宗的道友看诊。
“500中品灵石,不包括药钱。”我果断给出了看诊费。
“恁说啥,这么贵!俺不看了。”
“老伯!不要钱不要钱!”
好说歹说,才给老伯看完了诊。
刚起身还未站好,苏时真立马扛起我,将铺子收进空间里就跑了。
有这么急吗?肚子被肩膀隔得发疼,我撑住肩膀,想尽量远离一些。
七拐八拐,她带我进了一家酒楼。
那位弟子躺在床上,四周还有3.4位弟子围在床边。
“让让让让。”
她就这样直愣愣的将我放到了床沿上。
“出去,都出去。围在这里空气灵力都不流通了。”
一群弟子稀稀拉拉的出了房门。门刚刚关上,我就听见了他们自认为悄咪咪的说话声。
我干脆先布下清音阵,才将手搭上去把脉。
3000年份八重紫蛛毒,算是剧毒了。我先塞了最基本的解毒丹药,算是聊胜于无。
真正的解药还是要去找那位让他染毒的妖物。
还剩3天时间,虽说能从别地弄到解药,但东西到了,人不死就算好的了。
将人翻面脱衣,简单施针且算是先吊住了这条命。
我推门出去,还是有些好奇这些人是怎么招惹上的。但多年的习惯还是让我先简单说了患者的...病症。
“3000年的八重紫蛛,还剩三日。刚刚施针又延长了两日,怎么弄的。”
苏时真一边给我掏诊费,一边讲述这堪称荒唐的过程。
原是这些弟子想赚点灵石,便揭了他们山脚下的悬赏,本应等人到齐再前去猎杀。
“结果那位弟子性急,你们先行了一步是吧。”猜测成立,剩下站在这的弟子多少有些心虚,“这个任务,多少钱。”
“400中品”
我笑了,“光是我的看诊就再多上了100。”
末了,我又补上了句“对了,刚刚又给他施针,这个300中品灵石,还有后续的丹药钱。还有,丹药得用八重紫蛛的血液做引子,想让我和你们一同去采血的话另算。’
我心中不禁有些好笑,毕竟光是看诊的费用,这趟就已经亏了,可现在他们也没有退路了。
“加上今日,人还有5日。”
这群白衣道友又再叽叽喳喳的讨论了,我望向窗外放空,难得的,一位小道友问我的佣金,我思考了一下报了个比较中肯的数字。
空气莫名静默了一瞬,说话声更激烈了。
根本不贵好不好!
最后,鬼使神差的,我还是去了。
那位最小的弟子和另一位不知名被留下。苏时真欲言又止,看出了她想说什么,心里的好胜心便是又上来了。
”这次的佣金便是给我当一个月的药童吧。“我好笑的看着她。
诚然,做药童这件事对这位剑修天才还是有些为难了。但显然,她也看出了我的玩笑。
“药童还是太难为我了,我给你跑一个月的腿吧。”
“好啊,就这么定了。”
说笑间,我们也差不多到了这只蜘蛛的巢穴附近。一般来说,这种紫蛛一般会在沼泽底建立巢穴。施了隐秘术,我们藏在四周的树林间,等待紫蛛冒头。
说起好笑,名字叫紫蛛,但却是浑身青灰,还长着长毛。
等了一天一夜,我蹲在树上翻着话本,已经是第三日辰时了,炼丹还要再花费半日,再加上赶路,满打满算只剩下今日和明日了。
我心下算定,给各位道友打了声招呼,便操纵着树枝慢慢延伸到沼泽下探探虚实。
树枝链接着网点神识,摸索了好一会,才在沼泽底发现了一个用蛛网和树枝树干搭筑的巢穴,外面还布着阻拦沼泽的结界。
而那只蜘蛛正在巢穴中睡觉,四周还散落了一些他捕捉来的食物与残渣。
我慢慢往回缩去,不想惊扰这物,慢慢的,慢慢的。
可还是那紫蛛还是醒了,眼睛猛的睁开,我自知哪怕只是这青灰之物刚睡醒,但也会立即发现不一样的地方。更别说现在显然是发现了我。
我切断了与树枝的链接,“跑。”
话刚说完,紫蛛就冒了出来,显然,他认出了那几位青云宗的弟子。
好像生气了,我想。
不管怎样,反正有这么多剑修在这,我心无负担的往后缩。
刹时间,各种灵根幻化的实体漫天飞,我默默转过身,苏时真的雷电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刺眼了。哦,还有位火灵根的道友,两人就这样在紫蛛身上噼里啪啦炸了起来。烧焦味直钻我鼻子里。
这次就好多了。
不多时,身后传来枝叶被踩压的声音,我回头一看,苏时真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手中的剑还滴着紫蛛的血,就这样滴滴拉拉的滴落了一路。
我握住了她的手,牵着她往尸体走去。
“这次到没受多少伤...”
她喉间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声音,我打眼一看,原是右前方的树旁坐着位受伤的弟子。
我将原本要取血液的小瓷瓶给了苏时真,让她去取。
我则是去给那位弟子去看伤。
被蛛腿划伤,索性应当是躲避及时,倒是没中毒。
我简单包扎好,又给了丹药,这种简单擦伤对修士最是稀松平常。
对面显然也是不好意思,眼神乱飘看天看地。
取完血,我们回了酒楼。
随后就是一惯的炼丹诊治。
等人服下丹药,我便想离开了。
“洵岚。”我回头,苏时真将灵石塞给了我。
“不必。”我又塞了回去。
“别忘了来找我玩,至于跑腿,就不必了。”
对方显然记起忘了此事,多少有些尴尬。
我挥手告别,转头回了合欢宗。
自从有位师姐的道侣是无情道弟子后,那群人恨不得不与我们生活在同一修仙界。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人还是见到我们就躲。
“娘,那位师姐是谁呀。”
可惜母亲当时并不肯告诉我,还叫我继续去啃医书。
我细细思索着那位师姐,可通行玉牌开始微微发烫,提醒我有人传讯。
我看过便往宗门大门走去,早课刚结束,不少新入门的弟子还在路上稀稀拉拉的走着,热热闹闹的。
“苏时真,你真来找我玩啦。“
“嗯。"
一时间相顾无言,谁都没有说话。
我这才想起,此人是个内敛的性子,在门口等我的这段时间,想必有些弟子会上去搭话吧。
“会不适应吗?"我问她。
“不适应什么。”
“会有合欢宗的弟子找你搭话吧,毕竟站在这里等我。”
“还好。”她说,“她们问我找谁,我说了,然后。”
她话未尽,可我已经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