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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棋上棋

一个平凡的午后。

新闻播报:地基坍陷故障无数次的汉江大桥今日正式竣工,江氏集团董事长召开记者发布会……

距离高考仅剩十日。

林荫一中高三部进入备战状态,人人绷紧神经严阵以待,好学的依然好学,不好学的因无法逃课只能被迫好学。

日子一直绷着,懈怠成了罪行。

高压之下总会出现暴乱,平行班已学疯几位,随后瘟疫般快速蔓延,各班主任闻讯赶来安抚,但情况一直得不到改善,反而一直恶化着,校领导紧急召开了会议。

会议过后各科老师温柔得不像话,复习结束后总要开十分钟的心理辅导课程。

日历被一页页的撕掉了,数字在一天天的变少。

最后的日子,学校变得十分友好,拼尽全力托举起一个个青春年少。

不放弃,不焦躁,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江俞写的,就挂在A班讲台上方,一抬头就能看到。

说来也怪,八座大山最近怪得很。比如谢天晚自习总迟到,简直前所未有,南图怀疑他学魔怔了,他追着问谢天缘由,但都被他搪塞过去了。

南图私底下猫去找叶英告状,拜托她多给谢天开导开导。

叶英应下,反扣下他展开长达一节课的思想教导。

为了谢天南图认了,回班就抱着书本啃,江俞让他学什么就学什么,差点人设不保。

他承认他怪,江俞也怪,没事就取下小狗美玉盯着发呆,南图晓得他喜欢。

但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江俞拿他当美玉,盯完小狗又开始盯他,盯着盯着叹了一口气,非常的莫名其妙,赶巧南图在解题,就生气了:“你叹什么气啊?在感叹我很蠢吗?”

江俞失神道“没……”

南图没耐心,威胁道“快点说,不然把小狗项链还给我。”

江俞收好惊道“哪有送出去还往回要的?”

“我就是这么霸道,所以快点说。”

“说什么?”

“装傻是吧?”南图道“为什么老看着我叹气?是不是觉得我蠢到无可救药?”

江俞凝视他,比南图想象中还要正经道“因为舍不得离开你。”

……

南图愕然:。。。

为了哄他江俞都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了?

真是难为江俞了。

“好的。”他还是学习吧。

他觉得学霸多多少少都有点脾气,越到关键时候越是唱反调。

A班前三名个个都不爱来学校,先是莫京野开道,一连旷了三天,再是谢天上道,原是晚自习迟到,逐渐演变成上一休三,最后索性全旷。现在江俞也学坏了,深得莫京野的真传。

不知道这位三位大佬在忙些什么,把叶英急得满脸痘。

南图身为班长,必须为皇帝排忧解难,搞不定莫京野他还搞不定谢天跟江俞嘛,就拍拍叶英的肩膀道“等我消息。”

下午他左一个右一个,拎着俩混蛋回学校报道。

叶英欣慰非常,奖励南图三套试卷。

南大功臣当场石化,攥紧试卷怒道“老师你真是恩将仇报!!!”

“喊什么。”叶英掏耳朵道“给你三套试卷委屈你了?赶紧滚回去写。”

……南图气鼓鼓地跑回去认命写。

其余大山里的三个还算正常,一个把妹,一个勤学,还有一个——南图抬眸瞅郭天明。

好,一个美发。

他大概进了一个怪胎群。

不过这一切都可以归结为:高考乱象。

南图翻开地理书,重重地写下一句话:去踏马的高考!

字太丑,高考接收失败。

……

晚上回家的时候陈乐云问他想去哪个学校,南图说“我没什么目标,简简单单考个川大就好。”

韩谢听闻虽有质疑,但更多的是愤怒:“你丫以为川大很好考吗?!!”

幸好南图提前调低了音量,甚至贴心的摘掉了陈乐云的耳麦,平和道“那你打算去哪?”

耳边沉默了许久,倏地吼出一句:“老子要踏马粘着你!”

“噢?”南图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毕竟粘着我是需要门槛滴~”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哪来的脸啊?!”韩谢道“我告诉你南图,你要是考不上川大你就死定了!”

陈乐云听得一清二楚,开麦咳嗽了一声。

韩谢立马乖得像孙子,笑嘻嘻道“嘿嘿哥哥,开玩笑呢,不兴当真哈~不当真~南图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陈乐云笑吟吟道“没当真,乖乖肯定没得问题,但你要是没考上你就死定了。”

……不是说好的不当真吗?!!

“噢。”陈乐云说“我开个玩笑,你不要当真。”

……韩谢迟早被他吓出心脏病。

李否周末要回老家跟奶奶叙叙旧,南图提议送送他,一路上发现这孩子是真醒悟了,坐在后排一个劲背书。

南图关掉音乐让他好好背,中途他下去加油,发现陈锦舟给的加油卡又能用了。

他一顿,还是自己付了钱,想来很久没看见定时炸弹了,回去敲个视频过去吓吓他。

老陈家关系照旧僵着,陈潇潇备婚上班两头忙,鲜少有时间露面。她又实在想念弟弟们,每次都突然上线两分钟,看一眼大家都好好的又匆匆的挂断。

话说他们家真复杂,一边假装恨着,一边假装爱着。

群还是南图建的。

陈潇潇忙着备婚的时候姜云落提出帮忙,主要负责伴娘部分。

八座大山偶尔也去凑凑热闹。

南图的姐夫是捣腾玉石的,没错,送给江俞那块玉就是姐夫找的,琥珀里数一数二的好料子,南图犟着给转了钱。

晚间群里开视频,陈锦舟像老了十岁一样,面庞憔悴,一看就没睡好。

南图凑近观察道“真该拉你去允哥那开两个月中药。”

陈锦舟以牙还牙道“我看你是没喝够,背着我哥又熬夜了吧?告你不谨遵医嘱。”

陈乐云坐在一旁没出镜,歪头瞧着南图发笑。

反正陈乐云什么都知道,南图承认又何妨,理直气壮道“我都是当着你哥的面熬的夜,还有我现在爱喝中药。”

陈锦舟那边黑了,他一跺脚,南图猜出在楼道,问“你干嘛要去外面接电话?”

陈锦舟眼眸黯淡了一瞬,胡诌道“楼道有信号。”

净踏马扯淡。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懒理你。”南图翻白眼后有正事要问,“你又往卡里打钱了?”

“嗯,怕你没钱加油。”

“我会没钱?!”南图当家教后收入稳定,不允许陈锦舟忤逆他,凶得要死。

陈锦舟那边又黑了。

“不是大哥——”南图受不了了,“你一个总裁蹲楼道里打电话也不怕人笑话,赶紧滚回家去,大半夜的怪吓人的。”

“知道了,要你屁啰嗦。”手机镜头虚晃,天旋地转间映出街边光景。

“嘿你这个人,我关心你呢。”

“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回去。”陈锦舟走在路边,一会儿又过了个马路,整个镜头充斥着一股极其慌乱的虚浮感。

南图尝试开口,话到嘴边觉察到陈乐云轻轻地戳了戳他。他偏头看去,陈乐云主动接过手机,他一个激灵道:这是打算主动破冰?

好事。

南图瞥了眼画面,手机被陈锦舟平放在公园的长椅上,自下往上的照出他的侧颜。

许是天晚无光,陈锦舟的背影透出一丝荒凉。他又瞟了眼陈乐云,直觉猜到两兄弟有话要讲,就自觉的起身出去了。

南图蹲在楼道里用陈乐云的手机打了两把游戏,陈乐云寻出门喊他,南图抽空道“你们和好了?”

陈乐云酝酿:“…就那样吧。”

“什么叫就那样啊?”南图不打了,跟他进屋后飞扑上床。

陈乐云换上新的床单被罩,绿色格子,柔软亲肤。

“你们两个到底好没好?”南图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前一黑,陈乐云的俊俏笑脸跃然于眼底。

……这该死的姿势。

“真的就那样。”陈乐云说。

南图忽然抬起腿勾上他的腰。

陈乐云略显讶异,忙不迭压在了他的身上。

“那你跟他说了什么?”

陈乐云看着他大脑正在缓冲中:……

“你哑了?说话啊?”南图抱着他反扑,骑在他的腰间亲了他一口,“陈乐云?”

陈乐云懵懵的:“乖乖啊?你?”干什么?

“嗯。”南图又亲了他一口。

这是开关吗?

陈乐云试探:“你怎么唔。”

南图又亲了他一口。

陈乐云被他亲得心花怒放,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南图自诩聪明蛋,就这么反被他骗了几十个字后黑脸道“好你个陈乐云。”

“我怎么啦?”陈乐云无辜。

“阴险狡诈。”南图说。

陈乐云委屈:“乖乖何出此言?”

南图本来觉得今天陈乐云主动跟陈锦舟说话值得奖励,结果被他钻了空子。

过分。

陈乐云笑眯眯道“我以为你想亲我,又不好意思,所以配合你呢。”

“我用你贴心。”南图“哼~”了一声后躺了回去,背过身环胸不理人,他气了半秒后脊背贴上百斤重物,抱着他直往怀里摁。

南图扭头赶人,冷不丁被他亲一口。

“你…?”

“对不起嘛,我赔偿你好不好?”陈乐云小鸡啄米道。

“……你你你你!你这是赔偿吗?!”

“是啊。”陈乐云舔了舔嘴唇。

南图被他掰正了身子,被迫接受他的赔偿,老实说赔偿方特大方,不仅原价照赔,还送他一份长达五分钟的深度SPA。

一会儿后。

“老板。”陈乐云的双眸迷离道“这个赔偿力度还满意嘛?”

南图脸颊绯红,险些喘不过气,骂道“…你混蛋!”

陈乐云挑眉混蛋道:“还要?”

“我什么时候唔唔唔??”

事实证明,太大方也不行。

周末。

林荫一中照周全放,此等体恤学生之事,学生又怎么会舍得让校方的希望落空呢。

各班主任回班开了个短会之后,高三大部分学子都主动留校学习。

问就是:学生要有学生样。

三大金刚又迟到,南图身为班长自当秉公执法,他背过身学老皇帝道“一个纪律委员,一个学生会会长,你们成何体统!简直有辱干部风貌,给我统统滚进去复习!”

两人颇配合,点点头进去了。

南图忽然拉住谢天问“还有一个惯犯哪去了?”

谢天头一昂,望向楼道口,南图偏头看去,远远地瞧见惯犯走来,手上还拎着粮草。

迟到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南图气不打一处来,摆摆手让谢天回去,自个撸起袖子冲上去装模作样道“给我站到!我说江大班长,你身为干部头头,竟敢公然迟到,太过分了!烦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俞一愣,知道南图又又又又又戏瘾大爆发了,立刻摆正态度配合道“对不起班长大人,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您听我说,昨天晚上我正打算休息来着,一抬头瞧见墙壁边来了只多脚虫子,它爬呀爬,很是卖力。我一看它占了我的床,我就跟他讲道理,我说你给我滚蛋!它不听,还在往我的枕头边爬,这给我吓的,我没办法只能把床让出去给它,快天亮了才到酒店凑合了一宿,这才迟到的,我对此深刻检讨。”语罢他递上粮草笑眯眯道“您看?”

南图听完低眸,佯装吃惊状,连退三步刚正不阿道“你这是干什么?行贿受贿罪加一等啊!”

“不是行贿,这怎么能是行贿呢。”江俞硬塞到他的怀里凑近低声道“大人不是送了我一块上等玉石嘛,这是回礼,大人一定要收下。”

“噢?”南图捋捋下巴上莫须有的胡子,扒拉袋子一瞅:嗯~~~是他最喜爱的抹茶蛋糕,不错不错。

南图瞧了眼江俞,江俞退远一步道“礼尚往来呀大人。”

“江大学神此话在理,甚得我心啊。”南图咳嗽一声递给他,走流程道“不过你大胆,一个蛋糕就想收买本官,本官是那种人嘛,你迟到也就罢了,还不摆正你的态度。”

江俞就这么站着看他演,一秒就猜到了答案。

南图话锋一转,果不其然道“不过仔细说来,你一定是昨天晚上复习的太晚睡过头了,才会想出这么拙劣的馊主意。谅你是初犯,且笔试成绩优异,事出有因,本官就饶你这一次。”

江俞作揖道“多谢大人。”

“嗯。”南图摆摆手,“下不为例,回去吧。”

江俞拎着蛋糕慢慢走,等他开口,走了两步身后人道“内个,学习重地,私人物品可以交到我这里保管啊~”

江俞扭头送出道“麻烦馋嘴大人了。”

“斯~”南图瞪眼“说什么呢你。”

“噢噢噢,是我说错话了,该打该打,辛苦大人帮我保管了。”江俞端正了他的态度。

“这还差不多。”

“那我就先进去了?”

“诶~请请请。”

南图背过手等江俞进去,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想偷溜,一扭头,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吆~这是谁啊?”叶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南图惶恐道“陛下…不是不是,老师,老师早上好。”

皇帝叉腰打趣道:“南大班长挺有节目啊。”

“……不敢不敢。”

“不敢?!”叶英变脸大骂,“你有什么不敢的?!我让你查迟到!你可倒好!当着我的面以权谋私?!手上拿的什么啊?给我交出来!”

南图耳朵似聋非聋:“老师冤枉啊,我没有谋私啊!这是江俞送给我的。”

“你还敢狡辩?!”

“……”

几分钟后。

威名一时的南大班长因行贿问题遭到停职查办。

南图十分委屈,越想越气,蹲在门口趁老皇帝上厕所时猫进办公室里掳走了小蛋糕,一路往香樟林跑。

去他个体恤学生的好学校,老子先翘再说。

南图翻墙出去后偶然想起李否吵着要吃鱼,他思忖片刻后道:把薛海送来的那几条鱼炖了也未尝不可?

他刚准备这么做,屁股猛地一麻。

南图揉揉屁股后老实的躲进麦当劳里给铖年打电话,手机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一怒之下挂断了电话。

前台叫号,南图点了一份巨无霸、一份薯条和一杯可乐,他拿到餐食捡了张靠窗的位子坐下,吃到一半时铖年回了电话。

“搞啷?”

“钓鱼不咯?”南图说。

对方迟疑:“…你?”

“啷个嘛?”

“要睡觉回家睡去。”

……

“啥子话。”南图啃薯片道“你先出来嘛。”

铖年一屁股坐下,南图给他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铖年警惕道“你下毒了?”

南图:……

“爱吃不吃。”他作势抢回。

铖年一把护在怀里猛咬了一口道“真找我出来钓鱼?”

“那不然呢?”南图说“你不愿意啊?”

“愿意是愿意。”铖年问“你有鱼竿吗?”

“用陈乐云的。”

“那专业的设备呢?”

“用陈乐云的。”

“饵料呢?”

“用陈乐云的。”

“咱俩要是一条没钓到怎么办?”铖年忧虑。

“叫陈乐云来。”

铖年耐心有限:“老实讲你钓过吗?”

南图沉思了一下:“我钓过陈乐云。”

铖年:…………

这倒是实话。

“老师傅老师傅,你丫离了老师傅不能自理吗?!什么都老师傅老师傅的!老师傅是你——”他忽地一顿,像是意识到什么。

南图眨巴眼示意他往下说。

……铖年偏不说,气得他化悲愤为食欲,抱起巨无霸就往嘴里塞。

南图托腮晃腿慢悠悠地吃薯条,刚拿起一根就遭铖年夺了去,顺带瞪了他一眼。

南图不与他计较,歪头继续深思。

铖年吃得正欢,听见他说“诶?我直接叫陈乐云来多好啊,让他陪我们钓鱼,正好李子吵着和鱼汤,再做个烤鱼。”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铖年白眼一翻噼里啪啦道“老师傅最近忙着处理陈锦舟那个总公司的破事,他才没空管你呢,还烤鱼,烤你还差不多。”

“…处理谁?”

“陈锦舟啊。”铖年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陈锦舟怎么了?”南图紧张道。

“……”铖年反应过来霎时慌了神,掩耳盗铃道“没谁呀,我说谁了吗?我没说谁啊。”

“你说了!”南图确信没听错,“你说陈锦舟的公司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铖年就知道不该出来,认命道“我跟你——”

“说!”

“说就说,你凶什么凶啊!”

“快点说。”

铖年酝酿半响:“我偷偷跟你说哈,你别说是我说的,我就随便一说,不一定对,可能情况也不是这么个情况。”

“啰嗦。”南图冷脸。

“好嘛~”

铖年低声说着,说陈父高母这些年一直背着陈锦舟收受贿赂,挪用公款发展灰色产业。后来被陈锦舟发现了,他身为法人,第一时间采取紧急措施保司劝母。

陈父高母那俩老狐狸第一时间携赃款跑路了,将一堆烂摊子留给他收拾。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但谁说这个子就一定是孩子了。

当年陈父与陈乐云生母喜结连理,入赘陈家后改林姓陈,逐渐取得了岳父信任,开始进入高层管理。

然人固有一死,岳父病逝后,陈母一手打理公司,日久天长,再矢志不渝的爱情也经不起岁月更迭。

须知,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

陈父守孝三年,三年过后迎娶新妇,欺的是陈母温柔专情,辱的是陈母体面知性。陈父新婚燕尔,日日跟高母浓情蜜意,陈母思劳成疾,药石无医,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公司群龙无首,陈父顺理成章成了最佳人选,可谁也没想到他拒绝了。因为考虑到董事会位高权重者多数是跟着岳父打拼下来的元老,娶妾一事他就已经惹了众怒,如果不是他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否则留他不得。

陈父依旧姓陈,并承诺公司第一继承人永远是长子陈乐云,孩子尚小,他只是代为理事。

短短三年,陈氏越做越大,陈父高母先后在法国、德国、新加坡设立了子公司,后广纳贤臣开创新兴行业,曾一度垄断海外市场。

股东对公司发展重心偏移一事召开了董事会,陈父在会上大兴赞扬新兴行业的发展前景,但是开国元老对此拒不妥协。

陈父丝毫不慌,直接过河拆桥背地里买股,股东持股比列悬殊,元老们一个个的陆续下台,杀鸡儆猴一招千百年来屡试不爽。

董事生存都这么的举步维艰,何况幼子?

不出一年,高母代为掌权,陈氏上上下下除了名号,早已沦为高母一族旁支。陈乐云被逼走后愈发猖獗,继承人由长子换为亲子。

毕竟当初陈父立下的承认里作废的条件就是长子自愿放弃继承人的位子后由其他血亲继位。

但是谁都不知道,陈锦舟继位只是为了掏空陈氏设立的一个挡箭牌,是为了方便他们两个后续贪赃枉法准备的遮羞布,是为了将来东窗事发能找一个懂事心软的倒霉蛋去当替死鬼。

仅此而已。

骨肉至亲与权势地位相比,显然是前者更容易被摈弃。

看似是赢家的陈锦舟,从一开始就是一枚随时都会万切不复的棋子。

陈锦舟为保陈氏散尽家财,走投无路之后想跳海一死了之,他坐在草坪上望着潺潺不绝的海面发呆。就这样望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他已经哭干了眼泪。

他感觉到海水漫过了他的胸膛,刺骨的严寒席卷了全身,他回过神,偶然抬眼观月。

月色森然,照在茫茫的海面上。

陈锦舟忽然听见远处惊起一声呼喊。

“救命啊!救命!”有人在求救。

他正要游过去,心里却觉得这声音耳熟无比,他竖耳倾听,发现求救声出自自己。

儿时的他被推进湖里,湖水就像今天这样冰凉刺骨。他的眼睛被湖水涩得睁不开。

陈锦舟听见他在求救,听见岸上三两个孩童在嬉笑玩闹。

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咽喉,他知道他快死了。大股盐水灌入了他的鼻腔,跟记忆里一样苦涩。

“噗通!”一声,有人跳进湖里把他救了起来。

陈锦舟跌坐在地上,不断地拭去脸上的泪花,他哭得无声无息的,显然被吓得不轻。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湿漉漉的人,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哭。

陈锦舟的眼睛愈发刺痛,哭得不能自已,越哭越大声,哭到最后,那个人还是不耐烦的蹲了下来,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

他记得救他的人,记得那个拥抱,记得胸口处永远跃动沸腾的心跳。

陈锦舟拼尽全力游了回去。

他得活着。

尽管一无所有。

哪怕一无所有。

陈锦舟回了家,月光洒在院落上,许是哭过,方才森然的月色如今泛着一层柔光。屋内打着灯,煞是奇怪,他明明记得早时欠了费。

难道是追债的?

陈锦舟压低了身子,从花园里捡起一块转头防身,路过车库时浑身一怔。

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7。

他不可置信,急于进屋确认间架不住双腿一软,差点踩空顺着台阶滚下去。

陈锦舟一路跌跌撞撞的终于奔进了进屋。

屋内灯火通明,空气中残存着未消散的饭菜香。他四处寻人,略过餐桌旁堆叠整齐的文件,以及冒着热气的满桌佳肴。

忽地,厨房微波炉“叮”的一声。

陈乐云端着芝士年糕玉米南瓜汤走了出来,瞧见他愣了几秒,随后疾步走出来阁下汤碗,再上楼试了试水温后走下来道“洗澡吃饭。”

陈锦舟满腔的委屈像是忽然找到了闸口,哗啦啦地倾泻而出,他像小时候一样望着陈乐云瘪嘴道“哥…”

陈乐云虽心有怨气,但还是走过去摸摸他的头说“听话。”

……

陈锦舟起先想瞒着陈乐云,因此没打算找祈松邑来当三方律师。现找需要时间,可时间紧迫,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最后律师还是薛海推荐的。

真不怪陈锦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公司前脚出事,后脚他就带人上门了,而且薛海手段肮脏,想不让人起疑都难。

不过好在他带来的人在业界颇有建树,勉强靠谱。现在他火烧眉毛,就算薛海有迫害他的心思,陈锦舟也认了,用人之前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为什么。”薛海说“如果要算,就当是你送南图卡宴的回礼吧。”

……

这算哪门子回礼?

还有我送南图卡宴跟你有个毛关系啊?

薛海撞上他的目光,晓得他骂得脏,又道“我不白帮你,以后有用得到你的地方,先欠着吧,好歹合作了这么多年,一点信任都没有。”

陈锦舟翻了个白眼,顾不上骂他,忙着去处理公事了,等他忙完这阵再好好痛骂薛海这个王八蛋!

他晓得薛海绝对不可能告诉陈乐云,所以陈锦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陈乐云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

总之他现在知道了,不远万里的赶来,然后放下对他的芥蒂,出人出钱又出力,救他于水火里。

南图晓得时,此事已接近尾声了,只剩下一些芝麻大小的杂事。他叼着薯条一言不发,铖年还在絮叨,最后问“还去钓鱼吗?”

南图无意识嚼薯条,脑中思绪万千,想想他在不知道真相前都干了什么荒唐事啊。

自以为是的撮合三姐弟,陈乐云明明那么委屈,却为了哄他一次次的妥协,他自个倒是美了,真是蠢到家了。

南图的嗓子疼,像含着一嗓子刀片,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回到家时家门虚掩,顺着门口飘出卤肉混着草药的香味。他站在门口,看着陈乐云系上沸羊羊的围裙在里面忙前忙后。

陈乐云什么都会,可他原本不需要什么都会的。

陈乐云揭开砂锅盖,汤汁“咕噜噜”的冒泡,他拿勺子搅拌料汁间忽觉腰上一紧。

南图枕着他的后背,搞不清楚是惹来后遗症嗓子疼,还是后遗症先来刺激到嗓子所以嗓子疼,反正他的嗓子就是很疼。

汤汁“咕噜噜”的吵着,他的眼眶也跟汤汁一样“咕噜噜”的吵着,终是兜不住滚下了两道泪花。

陈乐云阁下木质汤勺,发现环在腰间的手臂越来越紧,后背传来呜咽,南图在发抖。

他一顿,霎时心慌意乱,想转过身去抱住南图,但身后人不让。

陈乐云慌道“乖乖?”

身后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他心急如焚,掰开南图的手转过身去弯腰道“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

他还没问完呢,南图就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哽咽道“对不起,陈乐云,对不起…”

陈乐云摸不着头脑,搂着他哄道“没事没事,没事的乖乖,不要怕,没有人会怪你,不要怕,我抱着你呢,我在这里,没事的。”

南图越哭越大声,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陈乐云一边哄他一边琢磨缘由,他摸出南图的手机想要从中搜寻一些蛛丝马迹,翻到通话记录时开始思索构成因素。

等他慢慢琢磨明白之后就抱起南图放在沙发上,抽出纸巾帮他擦泪。

南图抽抽搭搭的看着他瘪嘴。

陈乐云心都烫化了,单膝跪地柔声道“怎么哭了呀?”

南图心头愧疚未消,搅动衣角啜泣道“我,我不知道你是那样长大的,我错了,对不起,你打我骂我我都不会哭的啊啊啊啊~”

陈乐云好笑:“是嘛?”

南图抹泪:“不是我想哭的,对不起…”他边抓衣服边胡言乱语“陈乐云,我嗓子疼,我说不出话了…我回来的时候我想给你买冰淇淋的,但是我忘记了…我下次不吃薯条了,我以后不让你跟陈锦舟见面了,他来家里我就赶他出去…我拿扫帚赶他,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蠢,我知道我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你不要打我,不要讨厌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洗衣服做饭伺候你…对不起…”

“你哭这么萌,我哪儿还敢怪你啊?”陈乐云帮他擦拭眼泪,哄道“哎唷~别哭啦,脸都哭花啦,多大点事嘛~我不委屈呀,我爱你呀。”

南图还是很想哭。

陈乐云起身张开双手道“好啦好啦不哭啦~抱抱嘛~哥哥抱抱你呀~来~”

南图埋进他的怀里,哭到一半昂起脑壳嗅了嗅,呆呆道“是不是有东西糊了?”

……

明天开始隔日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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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棋上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