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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林砚秋这边?

下午的课间,苏雨桐拿着校报的选题本,蹭到林砚秋座位旁边。

许向晴离开已经几个月,七班的生活似乎按部就班,但熟悉的人都能感觉到,林砚秋比以往更安静了,那种安静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深海般的思念。

“林学霸,采访你一下呗?”苏雨桐压低声音,用本子挡着半边脸,“作为许向晴同学的异地恋对象,你对她的舞蹈家之路有何展望?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她眨眨眼,试图挖掘点自家cp的糖。

林砚秋正整理着上一堂课的笔记,闻言笔尖顿了顿,头也没抬,语气是一贯的平淡简洁:“她在做她应该做的事。很好。”

“就这?”苏雨桐瞪大眼睛,“没有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叹?没有深夜思念到难以入眠的忧郁?林学霸,你这反应也太板正了吧!”

林砚秋合上笔记本,终于抬眼看向苏雨桐,眼神清澈平静,毫无波澜:“思念是主观感受,不影响客观事实。她需要专注训练,我也需要完成学业。保持通讯,彼此支持,就够了。”

苏雨桐被她这套逻辑严密、情绪稀薄的回答噎得直翻白眼:“行行行,您老人家境界高,稳如泰山。是我俗了,总想着女女情长。” 她收起本子,嘟囔着走了,“晴晴那边估计也是报喜不报忧,你们俩真是……绝配。”

林砚秋看着苏雨桐回到自己座位的背影,低下头,继续整理笔记,轻轻摩挲了一下。

放学后,她独自回家。冬日的天黑得早,街灯次第亮起,将孤独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过那家她们曾一起买过果酒的便利店,她停顿了一秒,没有进去。

路过书店的街角,那里再也没有一个身影会蹦跳着出来,眼睛亮亮地喊她。

她走得很慢,书包似乎比平时重了一些。

打开家门,熟悉的空旷和寂静迎面扑来。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暖气片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按亮灯,换上拖鞋,把书包放在玄关。

她先去了厨房,给自己煮了碗简单的面。坐在餐桌前吃的时候,对面空荡荡的椅子让她有些食不知味。

想起许向晴在这里吃饭时,总是话很多,会把不爱吃的胡萝卜挑到她碗里,会因为在手机里看到好笑的视频而笑得呛到。

吃完饭,洗漱,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摊开今晚要做的理综卷子,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有写下。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桌一角。那里放着许向晴留下的拍立得照片,是生日那天拍的,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容明亮。

旁边,是那条手链,她平时不常戴,怕弄坏,总是仔细收在这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指针走动的滴答声。这种安静,平日里是让她能够高度专注的背景音,但在此刻,却像无形的潮水,缓慢而坚定地漫上来,淹没了她。

白天在苏雨桐面前那些冷静理智的说辞,那些关于“客观事实”“彼此支持”的逻辑,在独处的深夜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不是没有感觉。她只是习惯了用理智去分析和处理情绪,把它们分门别类,贴上“可以处理”和“需要忽略”的标签。

她以为思念也可以被这样管理,被压缩在固定的视频时间,被转化为督促彼此前进的动力。

但她错了。

思念是一种无法被完全逻辑化的东西。

它会在你解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时,忽然让你想起她皱眉思考数学题的样子。

会在你听到某段纯音乐时,想起她说“这首适合跳舞”。

会在你看到夜空时,下意识想拍下来发给她,然后才想起她可能很忙碌,无暇顾及。

会在你吃到某样东西时,想起她是否也按时吃了饭,是不是又因为训练太累而没了胃口。

它无孔不入,细密绵长,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偷袭你。

林砚秋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她抬起左手,手腕上是那条细细的银链,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小小的舞蹈人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却仿佛能灼伤皮肤。

她想起许向晴最后一次在这里,在同样的灯光下,笨拙而认真地帮她戴上这条手链的样子。想起她带着哭腔说“要八个月见不到”。想起她深夜发来信息时强忍的颤抖,和她蜷缩在屏幕里疲惫睡去的脸。

“许向晴……”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的弧度,快速滚落,砸在她摊开的卷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林砚秋怔住了。她有些茫然地抬手,触碰到脸上的湿意,指尖传来的微凉让她确认了这是什么。

她哭了。

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有些无措。她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可能是父母离婚那个混乱的下午,独自在房间里听着玻璃破碎的声音时?太久远了,记忆都模糊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哭了。眼泪是软弱的象征,是情绪的溃堤,是不被允许的失控。

秦雪岭从小就告诉她,要坚强,要自持,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此刻,泪水却不听使唤,安静地、持续地涌出来。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流淌。

像是心里某个被理智紧紧封存的角落,终于承受不住日益累积的思念的重量,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着卷子上越来越多的湿痕,看着照片里许向晴灿烂的笑脸,看着手腕上闪烁的银光。

几个月来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在独处的深夜里,碎了一地。

原来,她也会因为想念一个人,想到心脏发疼,想到控制不住眼泪。

原来,那些轻描淡写说出的“很好”“够了”,背后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此深沉的眷恋与不舍。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灯下,任由泪水流淌,没有去擦,也没有试图阻止。仿佛这一刻的失控,是她允许自己给自己的、唯一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自己停了。脸上残留着冰凉的泪痕。

林砚秋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视线重新清晰起来。她看着卷子上的泪渍,沉默了片刻,然后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压在上面,吸干水分。

她没有再继续做题,而是拿起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今天中午,许向晴发来一张午餐的照片,抱怨食堂的菜太淡。

林砚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字,也没有发任何表情。

她只是点开了许向晴的朋友圈,那里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一条是两天前转发的一篇关于舞蹈技巧的文章。

她退出来,又点开了手机里一个加密的相册。里面存着许多照片:运动会时抓拍的许向晴冲线的瞬间、生日那天的拍立得、以前在学校天台的合影、甚至还有许向晴发来的、舞蹈房镜子里汗流浃背的模糊倒影。

她一张张翻过去,看得很慢。

最后,她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拿起笔。卷子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褶皱。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清明,笔尖落在纸上,流畅地开始写题。

思念没有消失,眼泪也没有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她知道,她依然会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林砚秋,会认真上课,会高效学习,会简短地和许向晴视频,会说“一切都好”。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冬夜,她允许自己,为一个遥远的人,安静地崩溃了一次。

也正是在这崩溃之后,那份想要变得更强、想要在未来更好地站在她身边的决心,如同被泪水浇灌过的种子,反而破土而出,更加清晰而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