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夏凉送药的田螺，也就出现了一次。他再留意时候，就再也没见过。
夏凉琢磨，可能是路过的好心人。
云南白药止痛消肿两瓶轮着上，导演来看他们实练时，肿胀的右膝也好得差不多了。
夏凉一身深黑夜行衣，头带帽，脸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群演衣服是均码，整体宽松，为了方便行动，只能用宽腰带勒紧腰身，更像古代蒙面侠客了。
其他武指也是同样的衣服，几个人穿完，陈类摸着下巴喃喃自语，“我比你还瘦，怎么你穿得比我好看？”
夏凉大方笑笑，肩头撞了一下对方。
这次效果比上次还好。再经过几天的磨合，几个人的动作更是水到渠成。
俏皮的少女拽着红绸，在客栈里飞檐走壁，手提杀手，脚踩利刃。利刃的回弹送赵君中恍若轻功在世，手臂的对少女的托举，绳子的甩荡，游刃有余恰到好处。最后俏皮的少女解决所有杀手，软剑一挑，凳子砰地落到桌子上，少女轻盈跳跃，坐在高处翘腿，衣袂飘起，睥睨斜视。
少女在江湖中至此一战成名。
这一段被导演拍下来，发到了剧组的集训日常花絮。
剧改编自晋江的一本古言，小火过，在剧之后也有一些粉丝。
花絮本就是临时拍的大全景，各种利落的动作反而被拍出来，再加上没有威亚出戏，猛一看过去真有世纪初武侠剧的感觉。发出去之后还真三十几条评论。
【这个集训好像还真的有点作用，有以前老片的味道了。】
【这个视角好啊，隐约看得见赵君中不可一世的表情，希望正片能保持。】
【……杀手头头是谁啊，怎么感觉眼睛有点眼熟？】
【完蛋，这么好的动作戏在花絮的位置，那正片要凉了。】
……
导演周昉晖难得过来巡视，他看了一下评论，有点得意：“真的挺不错的，你看这个都三十几条评论，其他才十来条”他把手机给秦北骁看，“杨桥这个更少，就一两条评论。”
秦北骁瞥了一眼，理所当然说：“废话，人都不同。”
周昉晖不正经道：“真的不要杨桥了？不怕他粉丝骂你？之前你不还说黑猫白猫，能为你所用的都是好猫吗？资本好导演？”
秦北骁皮笑肉不笑：“我怕被骂？而且杨桥这种，可替代性强的，没必要多花一分力气。”
周昉晖指出问题：“那夏凉呢。”
“掏掏耳朵，话都听不明白。”
夏凉换回自己的衣服，额头满是细密的汗水。他老远就看到秦北骁和导演在聊天，听不清。
他就在旁边坐下，给自己灌了半瓶水，刚把瓶子放地上，余光瞥到桌底下。
笔记本静静地躺在桌子底下，旁边杂物丛生，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最近太忙了，这几天确实没想起来这回事。
夏凉拿起笔记本，还行，基本没啥灰。翻开笔记本，随手一翻就是一个Q般的手势耶。
夏凉：……还是被之前的秦北骁挑衅到了。
往后翻，看到一行新的字，夏凉有种意料之内的意外感。
【教学能力够强，选材能力欠缺】
夏凉闭眼，过了几秒睁开。
这人说话方式，真的就！一点！都不改吗？！
也就比之前好一点点。
夏凉下意识摸笔记本封面，没摸到，左摸右摸，还是空的。
猛地把笔记本合上。笔记本上的封皮完好无损，还倒映一点灯光。
他的笔呢？
他用惯了用顺了用得不愿意换的那支笔。
夏凉懵了。
最后一次见到笔是什么时候？
笔被他别在笔记本封皮上，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扔。
之后秦北骁把笔记本拍回他怀里，那时候好像笔就不见了？
他把笔记本翻回去，对比了之前他的笔记，和秦北骁最后留的那句话。
墨水一样。
夏凉闭眼，一支笔而已，深呼吸一口气，一支笔而已。
秦北骁！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的秦北骁，恨不得全身上下扫描一遍，这个人怎么这么欠！
秦北骁随意地靠着聊天，突然感觉如芒在背，一转头才发现被一双水亮的眼睛幽幽地盯着。
他往左边挪了两步，眼睛幽幽盯着。他往右挪了两步，依旧幽幽地盯着，还带了两分谴责。
刚才还百无聊赖，秦北骁现在觉得有意思了。
夏凉只看到对方意味深长地示意他过去
他下意识站了起来，才反应过来。
他才不想过去，秦北骁现在就一副恶趣味，要欺负他的表情。
但是对方已经看到他站起来，再次示意他过来。
夏凉只好幽怨地走过去，秦北骁身上垂感良好的西装，领口的翻领链垂下，消失在微微鼓起的胸口口袋，扁的。上衣口袋，扁的。即使穿着的人站得散漫，西装裤依旧垂顺笔挺，裤袋也是扁的。
秦北骁饶有兴趣问：“发现我的人格魅力了？”
夏凉目光炯炯，言简意赅：“笔。”
秦北骁装作恍然大悟，表情浮夸：“什么笔？”
“明知故问”夏凉小声蛐蛐他，哼。
导演周昉晖看着评论，这才发觉夏凉。他眼前一亮，“你们干嘛老拌嘴。”
夏凉提出质疑：“这话不应该问我吧？”
周昉晖：“……还真是，主要是有人嘴贱。”
秦北骁笑道：“你们当着我面说吗？”
周昉晖安抚道：“不过他就是嘴贱了点，人挺好的，之前他还跟我说，你审美独特，武术方面比他要高上一截。”
夏凉本想接茬吐槽，闻言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秦北骁。
秦北骁想捂住周昉晖的嘴巴，没捂住，和夏凉对视一秒，转开头，色厉内荏道：“我是说一般。”
哼，嘴硬。
夏凉嘴角翘了翘，看在夸他的份上，暂且不反驳他的话吧。
秦北骁刚想说，一阵悠扬的小提琴音乐响起，是手机。他看到屏幕，脸色沉了。
夏凉自觉退两步转身看手机。
他只能听到秦北骁说话。
“嗯。”
“理解，知道你没空。”
“下次，生日而已。……我吃盒饭。还有周昉晖呢。”
生日？秦北骁生日？还是电话里的人生日？
夏凉划拉手机，打开微博超话，秦北骁的超话里都在祝他生日快乐。
秦北骁三言两语打完电话，脸上依旧带笑，但是夏凉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不算好。
周昉晖欲言又止，又看了看夏凉，试探问：“秦阿姨吗？”
秦北骁点头。
一时无话。
夏凉只觉得浑身不舒服，抬头看了一眼秦北骁，主动问：“之前你不是说想学太极吗？”
秦北骁疑惑看过去。
夏凉：“今晚？”
秦北骁恍惚一下，突然想起前天随口调侃，大佬教教他。
心情瞬间被冲淡了，反而有点哭笑不得。
夏凉拍板：“那吃完晚饭形体室见。”，说完他故意把笔记本拿出来，拎高到视线平齐的地方，用力抖两抖。
看到没有，少了什么，走之前还剐了秦北骁一眼。
秦北骁扶额闷笑。
周昉晖后知后觉：“啊？就约定下来了？”
休息时间结束，要去收拾场地。陈类已经在招手呼唤他。夏凉回手示意他知道了。
他拿毛巾擦了擦汗，额头汗湿的头发翘起来，天气太热了，又再灌了半瓶水。
刚抬脚走，夏凉顿了一下，直接回头半蹲在地上，从旁边借一支别人的笔，半趴在小桌子上，在笔记本挥洒下一行字。
字迹工整隽秀，偶带几笔连笔。
【你的一般，目前只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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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一般